《城市孤岛病人》滚河放舟

74、另有其人

　　这一天，靳凌都在开会，讨论新一年公司的发展方向和目标。
　　嗡嗡。
　　她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屏幕亮了，是高晨发来的消息，因为设置了隐私，锁屏状态看不到具体内容。
　　她只是瞥了一眼，不以为意地忽略过去，继续听大家的意见。
　　“作为年轻稚嫩的上市公司，我觉得我们今年应该求稳才是，目前市场竞争有点儿激烈，国际贸易形势也不大好，贸然跃进，风险一定会出现。”
　　“老张，我看你人老心也老，什么跃进，都什么时代的词啊，如今的时代是咱们年轻人的时代，咱们年轻人就是要敢想敢干才对，搏一搏，说不定今年年底咱们的营收能够翻倍，这样不好吗？”
　　两种声音针锋相对，大家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
　　靳凌呆坐着，有些心不在焉。
　　她在想，自己能不能找个机会，进到海华集团的器官移植中心去看一看，看看到底有没有不正常的地方。
　　不过，她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个人真要干坏事，而且她还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滴水不漏的老油条，又怎么会留下破绽呢？
　　“靳总，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吵闹不休的人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便把问题扔到了靳凌这里，要她来定夺。
　　“稳中求发展吧，去年新项目带来的坎咱们好不容易才挺过去，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靳凌扫了一眼一脸失望的年轻一派，想起了从前的自己，一样的好胜，一样的贪婪，眼里全是对成功的渴望，实在太可悲了。
　　皱了皱眉头，她没有停顿，开启了会议的第三个议题。
　　下午六点。
　　会议暂停，全部人员去公司食堂吃晚饭。
　　靳凌边往食堂走，边打开手机，看了很多生意伙伴发来的消息，这时候，她想起来高晨曾给她发过什么，于是点开她的头像，看到了一条几个小时以前的消息。
　　“出大事了，你母亲那个器官移植中心好像真有问题，都上了热搜了，你快去看看。”
　　靳凌点开新闻网页，关于失踪高中生章瑶和海华集团器官移植中心的新闻，铺天盖地；打开短视频软件，同样也被这个消息刷屏。
　　她不禁咧开嘴角，微笑了起来，看样子许墨的行动没有白费，她捅出来的事终于被各大媒体看见并报道了出来。
　　这回看靳海玉怎么澄清自己。
　　带着笑意，靳凌继续往下刷，下一条视频是一个直播，女人指着身后的海华集团大厦，哭花了脸。
　　“家人们，今天上午，就是在海华集团门口，他们抓了我老公，说他聚众闹事，什么聚众闹事啊，我们只是为了找回自己的失踪女儿啊！”
　　“虽然瑶瑶是我的继女，可是自从我嫁到这个家以来，就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看待，从她失踪以后，我们全家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整天都是以泪洗脸，没想到她竟然……”
　　“你们都说相信海华集团，说我们没有证据就跑去闹事，是我们没有证据，可海华集团也该给我们一个官方回应吧，至少，至少让我们去她那个器官移植中心找找，看一看瑶瑶到底在不在那里，也好让我们放心啊，可是她们不但不给我们回应，还报警把我老公他们抓起来，这种逃避的做法，反而让我对他们的怀疑更大了，你们说，怎么要我相信他们没有把我女儿抓进去摘器官嘛……谢谢大家刷的礼物……我们全家一定会为可怜的女儿讨回公道的！”
　　靳凌看着手机屏幕，想起来那次和许墨在超市见过这家人的一面，不由得叹道：“啊反应还真够快的。”
　　粗略看完这些，她跟高晨回了一句，“你看，我就说有问题吧。”
　　高晨读出了靳凌话语里隐含的幸灾乐祸的情绪，极为不解，她还以为靳凌知道以后，会一反之前的态度，为她母亲感到忧心，毕竟人只有在危难时刻，一家人才会站到一起。
　　“你跟你妈关系那么差的吗？是不是你小时候她虐待过你？”她没忍住问了出来。
　　靳凌怔住了。
　　虐待当然是谈不上的。
　　高晨一定是感受到自己对靳海玉的恨意了才会这么问。
　　恨意？
　　原先自己是爱她的，可是从哪一天开始，自己就厌恶、憎恨她了呢。
　　靳凌低下头，苦苦回忆起来。
　　这恨意像是一条透明的丝线，完全隐藏在过去的岁月里，隐藏在年幼的自己被她推下水的那一刻，隐藏在那些深刻的爱而不得的情感里，隐藏在看见亲生母亲日记的震惊里，隐藏在老奶奶对亲生母亲的怜惜里，直到那天晚上亲耳听见她的谎言，这条丝线才横亘出来，明晃晃地缠绕住自己。
　　“她害的我亲生母亲自杀，你说我该不该恨她？”靳凌终于能够正视孟文华是自己母亲这件事了，尽管心中母亲的那个位置仍是空着的。
　　高晨秒回了一个震惊的表情，意识到这里面的事情太过复杂之后，她没敢再主动说话。
　　高宅大院，往往有着幽深的暗影，这一点她很清楚。
　　“所以，你还知道什么内情吗？”靳凌问道，仿佛在找对方索要杀人的武器。
　　高晨当然也听说过海华集团器官移植中心的一些事，亲戚们聚会时笑谈过一些乱象，但她决不会向外人散布，因为这个机构的存在，对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来说，是有利无害的。
　　她沉吟了片刻，回复道：“我只知道，你养母是XXX的人，最近XXX好像在接受调查，她这边就暂时失了庇佑了，所以那些负面消息会被放出来。”
　　“可能是她的对手想搞她吧。”她又补充了一句。
　　靳凌一下明白过来，难怪舆论会推波助澜，这后面有一只大手在行动。
　　“希望XXX赶紧倒台，不然这个案子肯定不会立案侦查。”她说道。
　　XXX是和高家也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听到这话，高晨很不高兴，敷衍了几句，便终止了聊天。
　　靳凌翻到最火的那条短视频，很快一条点赞量很高的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
　　“哼，救世主？靳海玉她就是个骗子，癌症药物根本就不是她研发出来的，是另有其人，她抢夺了别人的研究成果，却被你们这些傻瓜捧上神坛！”
　　看完这段话，靳凌浑身震颤，久久不能停息。
　　原以为靳海玉还尚有光辉、慈悲的一面，现在看来，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伪善家！
　　“不，”她并没有完全相信，“万一这是墙倒众人推的诬蔑呢？”
　　带着求证的心理，她马上打开手机，又找到那条评论。
　　“孤独的寒号鸟……”她念叨着，给这个账号发去了一条要求见面的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