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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伪善本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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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整间办公室里只有靳海玉一个人。
她惶惶不安地坐在办公椅上,像只受惊吓的小鹿,呆呆的一动不动。
她的呼吸并不顺畅,身体时不时剧烈抖动几下。
丑事被撕开一角,令她失去了安全感,她感到自己又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一个电话打来。
“老五,我是你二姐……”在靳海玉离开家,成为江家一份子之前,老二靳海平是兄弟姐妹中跟靳海玉关系最好的那个。
在这个时候能收到二姐的电话,靳海玉心里感到一丝慰藉。她举着手机,没有吭声,等待着对方先开口说事,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跟她聊下去。
“我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失踪高中生的事,是不是真的?”
“哪能呢,造谣罢了。”
“你跟姐说实话!”靳海平一副轻蔑的、丝毫不信任对方人品的口气,那口气仿佛在说,我知道,就是你干的,看看你干的丑事,真是坏死了。
“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都说了,那是造谣,造谣啊!”
靳海玉的神经被彻底击溃,尖叫着,拿起桌上厚厚的黑色工作笔记本就往自己的脸上抽,啪啪啪的响声清晰地传进了手机听筒里。
为了方便打自己,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然后更加狰狞用力地用本子扇自己的脸,几下,嘴角便红肿,冒出了血。
一阵冷笑传来。
“老五,你又发神经了是吧,你这样做给谁看呢?”
“使劲打,有能耐把自己脑袋打开花!”
“自打你高中进了城,就变成了个疯子一样,别人说你点儿不愿意听的,你就打自己,也不知道从哪得的疯病。”
“哼,你要这么有能耐,咱爹打你的时候,你咋不把他按住,往死里还手呢?”
靳海平越是说风凉话,靳海玉打自己就打的更大声了。
啪啪啪的声响伴随着委屈不平的哭嚎声,在办公室里回响,令人心惊。
“你是我姐,连你都不相信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不相信我,我就死给你看!”
她痛苦的仿佛是世界上最冤屈的人,哭的鼻涕眼泪、血水一大把。
“老五,你嚎什么啊,委屈什么啊,弄得好像跟我冤枉你了似的,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你这人面善心黑,为达目的,啥事都做得出来,阴险的很。”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孩子的命来挣你的黑心钱啊,这也太丧尽天良了,我们老靳家将来是会遭报应的。你做了这种事,就算爹娘葬在了你选的上等风水宝地,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老天爷没长眼睛,看不见你的所作所为吗?我们靳家的后代,不会因为你而要来承担这个因果报应么?”
靳海玉松懈下来,好像是累了似的。
她左边的嘴角肿的很高,一张嘴,牙齿缝隙里都是血红的颜色。
她喘着粗气,嘴唇翕动着,眼睛从癫狂的状态里找回了一些清醒。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做那种事,都是谣言。”她有气无力地重申道,眼泪也不再往外流淌了。
“你厉害呀,每次一发生争执,你就用打自己这招来让别人害怕、屈服、让步,而你,是死也不会承认自己犯的错,你真的挺无耻的。你逼死了最爱你的人,怎么还不肯悔改呢?真不知道当年你在江家给他们当干女儿的时候,他们难道就全都宠着你,一句话也不说你?”
仿佛有一根刺突然扎来,靳海玉条件反射地伸出手,点了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挂机健。
“混蛋,都是混蛋,都不得好死!”她抓起桌上的本子,一把扔了出去。
不愉快的记忆清晰地闪现出来。
那是高三,一个周末的下午。
江悦放着写不完的作业,跑出去玩了,靳海玉没有在这件事上依从她,老老实实地留在家里写作业。
毕竟两个人的家境不同,自己必须拼尽全力考上大学,才能真正地摆脱那个可憎的原生家庭。
幸运的是,她的脑子比江悦聪明很多,在学习上,她已经站稳了班里的前十名,而江悦,则在三四十名开外。
天快黑的时候,江爸见江妈从外面打牌回来,跟她要钱出去喝酒,江妈便找到靳海玉,问她有没有看见桌上放着的十块钱。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靳海玉下一瞬间的反应直接惊呆了两口子。
靳海玉认为江妈是诬蔑她偷拿了钱,倒在地上打滚不说,还啪啪啪地抽自己耳光,一边抽,一边辩解哭诉,“我没拿钱,我是清白的,你们不要冤枉我!”
江妈吓坏了,赶忙上前抱住了她,慈爱地哄她,“没事了,干妈就是那么一问,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咱们海玉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是不会偷钱的。”
正好回家的江悦站在门口,看见了刚刚发生的一切,看靳海玉的眼神变得陌生了。
然而,靳海玉却并未察觉异样,她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对和怪异的。
晚上,先睡的她到楼下来喝水,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谈话声。
“这孩子明显脑子不正常,咱们以后对她说话要小心一点儿,不能再刺激到她了。唉,说起来都怪小悦你,非要发善心把同学领进咱们家来,现在好了,请神容易送神难。”
“爸妈,你们不是也主动认她当了干女儿嘛……”
“呵,我们可怜她,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的,本来妈养你跟你哥两个孩子就够烦了的了,你这个同学呢,平时连个眼力见也没有,吃个饭,吃完了碗筷就往那一扔,跟她爹妈一样,自私没教养,换做是你,我早一巴掌过去教她做人了,可这毕竟不是我亲生的,有些话真不好说,就像今天,妈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咋就成了诬蔑她、冤枉她了你说?”
“反正她性格是有些古怪,在班里,除了我,没人跟她一起玩,我是觉得她真的很可怜。”
“她可怜?外面可怜人多了去了,你都给弄家里来嘛?你这傻孩子,都不知道她来咱家,邻居们都咋议论你爹的,唉,还好,还剩几个月就高考了,等你去上了大学,她也就没有理由继续呆在咱们家了。”
靳海玉没有进去喝水,悄悄地转身离去,那一瞬间,江家带给她的脉脉温情崩塌了。
有钱人家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伪善本领,她也学会了,把江爸江妈转到江城养老院后,她偶尔去看,只带些廉价水果,坐一会儿便走,那房间里的卫生,她看也不看,两位老人反复讲的需求,她答应的好好的,出门就全不记得了。
这个世界是不值得信任的,也没有爱的,她的心里全都是愤恨和不满,孤独和仇恨,尤其是当孟文华离开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