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之宇智波澪》十三岁大叔

18、第十八章

　　他不知道自己机械地走了多久，双腿如同灌铅，仅凭着一点残存的本能向前挪动。眼前的景色逐渐从生机勃勃的森林，变成了焦黑与破败。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令人作呕的熟悉气味。

　　这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战火蹂躏的小型村落。残垣断壁，焦黑的梁木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罐和不明意义的杂物。死寂，除了火焰偶尔的噼啪声，便只有风声呜咽，像是在为逝者哀悼。

　　这幅景象，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他麻木的神经。

　　战争。
　　失去。
　　死亡。

　　这些刻在他骨子里的记忆，让他那片空洞的脑海，似乎被强行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带着痛楚的“清晰”。他停下了脚步，空洞的眼神缓缓扫过这片废墟，仿佛看到了无数个曾经熟悉的、木叶的，或是其他地方的场景。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处半塌的土墙旁。

　　那里，一个年轻的母亲背靠着断墙，双眼圆睁，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灰败的脸上凝固着惊恐与绝望。但她僵硬的双臂，却以一个极其扭曲、却又无比坚定的姿势，牢牢地环抱着怀里的襁褓。

　　襁褓中，一个看起来仅有一岁左右的幼童，正张着嘴，发出微弱而嘶哑的哭泣。小脸涨得通红，泪水混合着灰尘，在脸上划出泥泞的痕迹。他小小的手指无力地抓着母亲早已冰凉的衣襟，似乎在疑惑，为什么这熟悉的怀抱不再温暖，为什么没有人回应他的哭喊。

　　生的稚嫩与死的沉寂，在这一刻，以一种无比残酷的方式，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宇智波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那双因查克拉枯竭而依旧灼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哭泣的幼童，盯着那位至死不放手的母亲。

　　这幅景象，像一道强烈的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浓重的迷雾，击碎了他沉浸在自身痛苦中的外壳。

　　他曾几何时……不也是这样吗？
　　在那个父母死去、无人问津的夜晚，两岁的“宇智波澪”失去了呼吸，再睁眼，便是来自异世的灵魂。
　　如果……如果当时也有人路过，如果当时也有人能伸出援手……

　　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复活执念，在实验室里漠视了无数生命。而在这里，在这片真实的、冰冷的废墟上，一个如此鲜明、如此脆弱的生命，正在他眼前，因为战争，因为失去，而即将熄灭。

　　他那双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刺痛感，并非来自眼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比万花筒的反噬更加剧烈。

　　他一直在追逐一个死去的幻影，却对眼前活生生的、即将消逝的生命视而不见。

　　卡卡西的话再次回荡：“……用无数无辜者的生命去亵渎止水的死亡！”

　　是啊……止水用生命守护的，是生的希望，是未来的可能性，而不是……他创造的那种充满血污的、扭曲的“复活”。

　　他看着那个幼童，看着那孩子与止水毫无相似之处、却同样象征着“未来”的脸庞。

　　一直支撑着他的某种东西，彻底崩塌了。随之而来的，不是更深的虚无，而是一种……带着无尽苦涩与罪孽感的、微弱的清醒。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是为了止水，不是为了任何人。
　　而是为了……赎罪？为了那一点点，或许还残存在他灵魂深处的、属于“温知”的良知？

　　他缓缓地，迈出了脚步，走向那个孩子。脚步不再虚浮，却沉重得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过去的罪孽之上。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走，但至少在这一刻，他知道了眼前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