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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阿笙,我没多少时间了 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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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21日,天气:阴
吐血了,有好多啊。
我打电话给了我的医生,“阿屿,还有止疼药吗?”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手指在屏幕上留下几道暗红的印子。喉咙里那股铁锈味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浓,我不得不弯下腰,对着水槽干呕,却只吐出一点带血的沫子。窗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几只麻雀的影子在模糊的树影间扑腾。
电话接通。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适吗?”
“阿屿,能再给我寄一箱止疼药吗?”
“一箱?宋鸢,你是把它当饭吃了吗?你知不知道止疼药吃多了不好?”
“我知道,就寄一箱吧。”
“不行!宋鸢,你不仅是我的患者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对你不负责!”
“可是,我真的好痛,我还有多久?求你了阿屿。”我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不行。不管你还有多久。”
“阿屿,我没多久了,求你了,算我求你阿屿。就算是帮我的最后一个忙吧。”我的脸上都是泪。
电话突然被掐断,只剩空洞的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我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些暗红的印子像某种不祥的烙印。喉咙里的铁锈味顽固地盘踞着,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灼痛,提醒着我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溃败。
我扶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水槽里那点带血的沫子刺目得让人心慌。窗外,灰暗的天色似乎又沉了几分,那几只麻雀不知何时飞走了,只留下光秃秃的、在雾气中扭曲的枝桠,像绝望伸向天空的手。寂静像沉重的棉被,一层层裹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疼痛并没有因为电话的挂断而仁慈半分。它不再是尖锐的突刺,而是变成了一种缓慢、深沉的碾压,从腹部深处弥漫开来,渗透进每一寸骨骼和肌肉,仿佛要把我整个人都碾碎在冰冷的地板上。
—嗡嗡—
“后天到。”很简短,却知道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