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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6 “认真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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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年喜欢钟从霜。
除了钟从霜,这在谁面前都不是个秘密。
或许对钟从霜也不是。
大学的时候,许昭年和郑好的联系从来不是单独的。他自认和母亲关系良好,但许昭年并不常常打电话回家。
钟从霜却很粘着姚衢。
每次钟从霜给父母打视频电话,总是在有许昭年的群里。
她会把许昭年和郑好也拉上。
许昭年经常听到两人的妈妈在电话里感叹儿女的快速长大。
姚衢说许昭年小时候很粘着钟从霜。
郑好说是因为喜欢才粘着。
之子莫若母,许昭年从小就喜欢钟从霜。
很早以前是喜欢一个姐姐,后来是喜欢一个女孩。
因为喜欢才想粘着。
于是高中的时候,许昭年逼着钟从霜学习,想要和她考上一个大学;大学毕业,他劝说钟从霜来当自己的助理,想要和她形影不离。
他太自私了,所以才惹钟从霜生气。
好在钟从霜回来了。
许昭年还记得那天晚上,他站在城堡下,看着身穿礼服裙向他跑来的样子。
夜风那么凉,她的手那么温暖,她的额头沁出了细汗,因为他突然的举动而显露出的惊愕让这一切显得那么真实。
她甩开了他的手。
——在许昭年设想的重逢中,这种桥段绝无仅有。
许昭年为此感到幸福。
……
深夜的乡下,还能清晰的听见几声狗吠。
客厅只开着一盏台灯,还有取暖用的小太阳——这是唯二的光线来源。
许昭年双手摊开,坐在矮凳上取暖。钟从霜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复杂。
“许昭年,你发烧了吗?”钟从霜忽然说。
深更半夜穿着睡衣跑出来敲别人家门,才说了几句话就忽然蹦出一句“我喜欢你”,不是发烧,钟从霜真想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专门有人等着别人半夜饿醒的时候才表白?
她今晚上要是没饿呢?
许昭年不说话。
钟从霜探出手:“你真烧糊涂了?”
在她的手背即将贴在额头上的时候,许昭年忽然向后仰去。
他的头枕在了沙发上,直勾勾看着钟从霜:“我认真的。”
“……”
“你不喜欢我吗?”
“你问得也太直白了吧……”
“哦,那你想和我交往吗?”
更直白了。
钟从霜嘴角抽了抽,还是选择回答第一个问题:“我当然喜欢你啊。”
许昭年坐了起来,他看着钟从霜:“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喜欢。”
“我——”
“不要打太极拳嘛。我今天冲动表白已经很后悔了,你要是没想好,跟我说考虑考虑也可以啊。”
许昭年说得很认真,但钟从霜却从中听出了一点抱怨。
……或者说是委屈?
许昭年继续说:“喜欢?不喜欢?还是需要时间?”
钟从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许昭年的心凉了半截,却听见钟从霜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出国吗?”
忽然听见这个问题,许昭年有些愣神。
钟从霜并不在乎他的沉默,自顾自说:“因为你啊,许昭年。”
其实这个答案许昭年并不意外,毕竟当年在出租屋里挨的那一巴掌做不得假,但许昭年仍旧感到意外——她竟然这么坦然的说了出来。
他问:“你还在生气吗?”
钟从霜摇头:“我从来没生过你的气——许昭年,从某种方面来说,你也是我的偶像。”
“偶像?”
“是啊,偶像。初中你不在霖江读书,我们见面不多,有一天我同桌忽然给我看了你的视频,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了。”
……
钟从霜始终记得那一天。
屏幕里的人长着那么熟悉的一张脸,只看了开头的一秒,钟从霜就忍不住告诉同桌:这是我的朋友。
作为许昭年的朋友,钟从霜那么骄傲。
钟从霜初中成绩并不优秀,她考入德树,觉得有些自卑,然而就在她下定决心好好读书的时候,郑好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许昭年中考成绩不理想,只能回霖江读书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钟从霜莫名松了口气。
高一开学那天,许昭年拿着他和钟从霜两个人的行李,东西很多,许昭年很狼狈,但就在这样一个场景里,许昭年却被游荡的老师看中了——
从高一开学,到最后确认分班,钟从霜数不清学校的艺术老师有多少个人、多少次来班上围堵许昭年。
音乐、舞蹈、书法、表演……
后来许昭年选择了舞蹈,甚至成为了舞蹈老师在其他老师面前炫耀的资本。
年级的老师们都知道钟从霜和许昭年要好。
她是许昭年的跟班、陪衬、绿叶,是老师们眼里,许昭年身边一个奇怪的存在。
钟从霜尝试过努力,但收效甚微。
她曾为此苦恼过一阵子,最后终于如老师所想的那样请教了许昭年。
数学怎么学?
上课认真听讲就好了。
单词怎么背?
每天少睡半个小时。
……
钟从霜认真听了,题仍然不会做。
她每天背单词了,但精神越来越萎靡。
然后钟从霜放弃了。
放弃几天后,某天晚上钟从霜忽然意识到,自己永远比不过许昭年了。
她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也没有只用睡几个小时的精力。
这些是天赐的,没办法——钟从霜很快调理好自己,于是彻底躺平。
但就算这样,钟从霜有时还是忍不住汗颜。
高中毕业,两人拿着几乎是天堑的高考成绩报考大学。许昭年如愿去了理想的大学,钟从霜没有走出屏山。
再后来是许昭年成为了明星,越来越多人知道他。
两人越来越大的差距都被钟从霜以道不同而忽视,直到大学毕业,她开始为自己读书多年的懈怠赎罪的时候,这些差距没有办法在被她忽视了。
当许昭年的助理?
钟从霜当然知道许昭年不会亏待自己,可然后呢?
她无法面对要在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手下讨饭吃的未来,于是选择出国。
其实在飞机上的时候,钟从霜心里很忐忑。
她人生第一次坐上飞机,这才发现自己害怕万米高空。她人生第一次旅游甚至是出国——钟从霜起初没打算在异国他乡呆太久的。
在跟许昭年放下狠话后,钟从霜决定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可以的。
她决定在日本读书。
钟从霜冲动、爱幻想、三分钟热度。
曾经无数次如此。
但这一次她竟然坚持了下来。
但坚持到最后的成效依旧不如人意,于是钟从霜又一咬牙,拿出了自己大半的积蓄去到一所学费高昂的学校,几乎是买了几年的读书时间。
实事求是来说,那几年钟从霜学到的东西几乎为零。
但独自在外的几年生活磨练了钟从霜太多,至少她学会了坦然面对自己和别人的差距。
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她已经获得了所谓成功。
于是她计划回国,计划和许昭年的重逢。
可当再次面对许昭年的时候,原本准备为当年那一巴掌道歉的话却几次都没说出口。
许昭年让她生气吗?
没有,那不是他的错。
可她为什么说不出道歉的话?
细想下来,他们认识的十几年里,钟从霜从没当过第一个低头的人。
因为习惯吗?
钟从霜惊觉,是因为爱。
因为喜欢许昭年,所以她无法承认自己是错误的。
好奇怪啊……
但这就是钟从霜。
……
听完钟从霜高中时候的少女心事,许昭年目瞪口呆。
他说:“你没跟我说过。”
“说过了,那还叫什么心事?”
也对。
许昭年完全被钟从霜的话带跑偏,在此之前发生的事全都被他抛诸脑后。
他摸了摸鼻子:“听你这么说对不起你的。”事实上谁都知道这不是他的错。
“是我钻牛角尖了。”钟从霜忽然一顿,狐疑地看向许昭年:“你究竟是不是真心表白?”
许昭年转过头,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我都被你带跑偏了!所以你想试试和偶像恋爱吗?”
“恋爱?”钟从霜挑眉。
她伸出手,夹住许昭年的鼻子把他往自己身边拉:“我高中就是因为你才过得这么惨的,不拿你当仇人还差不多!”
许昭年讪讪笑了笑:“你自己说是你钻牛角尖了嘛。”
“我——”
钟从霜刚开口,天花板的灯“啪”的一声忽然亮起,照得室内
钟从霜似有所感,转头看见钟修诚靠在阳台和客厅连接的门框上,煞有其事地盯着钟从霜的手。
“哥、哥!?”许昭年蹭地站了起来。
钟修诚皱眉:“谁是你哥?”
“哥——”钟从霜拉长了声音,“为难他干嘛?你又犯病了。”
和许昭年从小一起长大的可不止钟从霜,三个人亲得跟一家人似的,哥哥妹妹拍得清楚得很,甚至许昭年叫钟修诚哥的次数比钟从霜还多。
但许昭年现在做贼心虚,听见钟修诚的话,心扑通扑通跳得不停。
钟从霜抓住许昭年的小臂,借力站了起来。
“大晚上不睡觉,起来偷菜?”
“你哥我起来上厕所,一睁眼就听见客厅有动静,我还以为是小偷……”他上下扫了许昭年一眼,让许昭年更心虚了,“没想到是有人半夜不睡上门做客。”
钟从霜忍无可忍:“要上厕所赶紧去,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钟修诚点点头:“也是,是我打扰你们了。”说着,他转身往卧室去。
没走两步,钟从霜就叫住了他:“别跟爸妈说。”
钟修诚嘁了声,没回答答不答。
……
钟修诚离开后,钟从霜这才注意到许昭年发红的脸。
她不确定的问:“要不要我把灯关了?”
以前这么没发现许昭年这么容易害羞?
许昭年从刚刚的插曲中缓过神来:“不用,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同手同脚往屋外走。
钟从霜站在原地不动,静静注视着他离开,却不想许昭年走到一半,又忽然折返回来。
“你给我个痛快呗。”他说。
难得见他这副紧张样子,钟从霜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她把手搭在许昭年的肩上,语气不急不缓:“都说了,我不把你当仇人都很好了,你觉得我该不该答应?”
“我高中过得那么惨,还不都是你害的。”
“所以啊许昭年……”
她把许昭年脱下的大衣递到他手上:“认真追我吧。”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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