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280、第二百八十章 情蛊 所以，高小

　　所以，高小娘子是因为代王婚期将近，伤情欲自尽？

　　天哪，真的假的？

　　“代王是对她们下了情蛊吗？”

　　司景熹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有可能。”

　　司景熹将太后赏赐的那些东西拿出来做，甜点用的是龙井白玉糕，她只需费点水和柴火，以及白米，连调料都不用，就能做成四菜一汤。真不愧是御膳房研制的出来的各色肉脯，简直将各种肉本身优势发挥地淋漓尽致，拌饭最合适了。顾念安全程埋头吃饭，连说话都舍不得。

　　原以为这些小娘子对代王情根深种是因为被下了蛊，事实却并非如此，下午，顾念安在帮罗家的小娘子看病时，她痛哭不已，顾念安很确定，罗家娘子并未中蛊。

　　罗娘子甚至不惜拿出匕首自残，幸得顾念安眼疾手快，用手挡住了，只是手臂上开了一个口子，血流不止，在门外的山雨冲进来，见罗娘子拿着刀，一脚将刀踹开。顾念安让山雨别紧张，自己拿了药箱里面的金疮药上了药，缠上了绷带。

　　罗娘子被家中赶来的仆妇死死地按住，她哭得撕心裂肺：“不能嫁给代王，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顾念安道：“怎么没有意义了，你的刺绣那么好看，你还可以绣出更多好看的帕子衣裙，”她原先是想说能卖不少的一笔钱，又怕惹得这千金娘子不痛快，说她一身铜臭味。

　　罗娘子惨笑道：“然后呢，绣那些死物有什么用？代王又看不到了。还不是因为我爹没用，进不了代王府，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投胎投到一个有权有势的，也能称心如意。”

　　顾念安忍住想扇她一巴掌的冲动，一字一句道：“可若你投胎投到贫苦人家又该如何呢？只怕现在，连热粥都喝不上，屋里别说是炭火了，连呛人的柴火都没有，屋里跟屋外都那么冷，也没有褥子，没有大氅，活活地将人冻死，你又可以投胎了。”

　　这些人，说到底，就是吃太饱了，饱汉不知饿汉饥，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可知，女子怀胎十月有多辛苦，既要小心不能生病，生病了还得忍着，不能喝药，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在院子里踱步，尤其是到了生孩子的时候，更是一脚跨入鬼门关，能把你生下来，已经是大幸了。你以为这样就好了吗？小孩子很容易就生病的，他们的身体没有大人这么结实，烧得滚烫灌药还不能灌太多，你能相安无事过了这些年，你的父母得费多少心思。”

　　顾念安原是懒得开口的人，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耐，可以说教别人，但今天她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想要让一个小孩子平安长大都不容易，因为别的不说，人类奇葩的疾病太多了，儿童能选用的药又比成人少太多，就已经是一个难题了，更别说其他。

　　“如今，只是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你就责怪他们，这合适吗？我就想知道，代王是救过你几次，还是对你们罗家有天大的恩情，才值得你如此伤情？”就算代王拯救了银河系，他想娶老婆也不必如此吧？

　　顾念安两辈子加起来都四十几岁了，离这种小娘子芳心萌动的年岁过去太久，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过来的，哦，对了，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暗恋对象，自然没有失恋，“你若当真喜欢他，就应该希望他能过得幸福，然后把自己的日子过好。”电视剧里面怎么说来着，她不记得了，“一辈子很长，除了情爱，还有许多值得期待的事情。”

　　这一箩筐的话，倒是将罗娘子唬住了，她安静了下来，时不时抽了抽鼻子，眨着眼睛委屈地看着顾念安，问道：“是什么事情？”

　　“是吃好吃的，穿好看的，走出这四四方方的围墙，去看山河大川，看日升日落，这些难道不值得期待吗？”

　　罗娘子望见，顾念安在说起这些的时候，眼里焕发神采，熠熠生辉，不知怎么的，觉得她笑得很好看。

　　“至于你说的活着的意义，这个是个贯穿你一生的大学问，有人像你一样执着于找一个相爱的人携手一生，有人会说是繁衍子嗣，有人会说是壮大家族，有人会说是帮助别人，有人会说是将自己的一身技艺修炼精湛成为大家，这是我所知道的，其余的就靠你自己去发现了。”

　　生命本就不能定义，生命的意义永远都是一个开放式命题，是以每个人的答卷不尽相同。

　　罗夫人急匆匆地赶过来，看到顾念安衣袖一个红色大口子，吓了一大跳，赶紧道：“国公夫人，您的手……都是我们教女无方，害了您，也让您笑话了。”

　　“我的手已经上了药了，”顾念安眼见药方都写好了，收拾东西打算离开，“罗娘子年纪还小，许多道理不明白，罗夫人还得耐心教导，循循善诱，生命还是很珍贵的，禁不起闹腾。”

　　“是是是，”罗夫人听得出来，顾念安没有计较之意，心里松了一口气。听闻英国公对于这个夫人颇为在意，之前她生病了还专门告假在家照顾夫人，若是这国公夫人心里不痛快，只怕这个小小的罗府明日就能破个大洞了。

　　顾念安刚回府，罗府就命人送来了好些沉水香过来，她清点入库，还未来得及换身衣服，司景熹就来了。这厮眼尖得很，看她的时候笑吟吟的，下一秒立刻就看到了她雪白的衣袖上的裂口和血迹，脸色骤冷，变化之快让顾念安甚是惊讶。

　　都无需司景熹开口，顾念安赶紧向他报备，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告诉司景熹，边说边留意他的神色，“哎呀，这次是个意外嘛，就算我在这院子里走，都难免磕着碰着，手臂上的伤口不深，不信的话明日换药的时候你可以看看。”说到最后，顾念安几乎是抱着他的小臂，将下巴贴在他的手臂上，软声哄着，生怕司景熹脑子抽风来个霸总发言：女人，你日后别出去了，我不许你受伤，巴拉巴拉。那就难受了，适才在罗娘子面前说的那些美好愿景直接成了白日梦。

　　明明是疼在她手上，还反倒来安慰他。

　　司景熹对着顾念安努力卖萌的脸，想发火又怕吓到他，最后只得捏了捏她的脸，看她“哎呀哎呀”地叫着，才勉强顺气了些，“你总是满嘴谎话，尽说些好听的来骗我。”

　　“没有，”顾念安手足无措，“要不我现在拆给你看。”

　　“不用了，反正你这次不骗我，以后也会骗我。小骗子都是这样的，几句真话里面夹一句假话。整天笑嘻嘻的，说好听话来哄我。”

　　“啊？”她这叫做高情商好不好，同样一句话，说得好听点能避免很多麻烦的，“那我不想你生气嘛。”顾念安暗叹，男人这种生物真难相处，别人家都是娘子闹脾气，让夫君哄着，她自觉心理年龄比司景熹大好几岁，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消化自己解决，得，现在她还要哄这小屁孩，还不能哄得太明显。

　　你这是对我有意见吧？

　　司景熹见顾念安闷闷地不说话，担心自己又把人推远了，摸了摸她的鬓发，解释道：“我就是希望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放松一点，在外面你守着君臣之礼，同僚的相处，在家里，你可以放松一点嘛，别把自己给压得太紧了。”

　　“好好好，”她这不是刚从宫里回来，模式还没调过来嘛。

　　海棠拿了茶和点心上来。

　　“这个叫做牛乳茶，牛乳和散茶一起熬得。”顾念安喝了一口，口味果然与现代无差，她指了指小碟子上的点心，“这个叫做芙蓉糕。”其实就是现代的沙琪玛，顾念安拿起其中一块咬了一小口，果真酥脆，又香又甜，还不粘牙，不由暗叹，她只描述了一遍，厨子们就能做出来，厉害啊，她让桉柒几人也尝尝。

　　司景熹喝了一口奶茶，又吃了一块芙蓉糕，“还可以。”

　　顾念安眼神一亮，“海棠，让厨房把食谱写下来，交给轻水。”

　　她眼见司景熹没再说什么，赶紧上解决方案：“我日后上门看诊的时候，一定要把她家里的人一齐叫过来，让山雨桃花这些也要进去，为着娘子家的所谓的名声，我的手都开了口子，太吃亏了吧。”

　　“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的，她还要什么名声？把孩子都教成这样了，还要什么脸面？”司景熹来到罗汉床边坐下，顾念安凑了上去，“当初我们成婚，你是用什么法子，让这都城里一个吃醋的娘子都没有的？”

　　“简单，不少娘子的父兄都在禁军里面，一旦被我听到有哪一个寻死觅活的，我就将其父兄单独留下来，几倍几倍的加训，累得他们连回府都要轿子来接，他们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有些不在我手下办差的，那我就去就让人去查一查他们，我就不信了，他们手里没有糊涂账。也没折腾多久，一点风声都没有了。”

　　顾念安悻悻道：“还是你厉害。”她想起了一事，道：“罗娘子并未中蛊，难道这些娘子们当真是爱慕代王？”

　　司景熹下午已经将事情全都理清楚了：“不全是，代王貌美，文采斐然，身份尊贵，他刚来到都城里，还是有许多小娘子喜欢的。这次之所以闹这么大，我想是有些小娘子被情蛊操控，带头寻死觅活，惹得那些原本爱慕的娘子一块闹腾。”

　　“说到底，就是这些娘子的家人没有规劝，纵着她们的性子，没得连累了旁人。下手自然要狠，也省得有人真的去寻死。”

　　“没错。”

　　隔日去了平和药局，众人见她手上的纱布，一个个长吁短叹，这些日子他们见多了上吊自尽的，把眼睛哭得肿痛的，还有不吃不喝的，夏连知叹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心病不治，吃了药也只会再病。”

　　“再病就再治呗，”雷听雨凉飕飕道：“谁让代王如此招女娘们喜欢。”

　　后来，众人又觉得，这些因情伤身的娘子，浅薄是真的，到底心地还是善良的。

　　由于代王的婚事降格，流程简化，是以婚期也能提前到十一月二十一。午时，迎亲的队伍奏乐来到将新娘子迎入代王府。路过天街时，沿路的饭馆茶馆二楼有不少人朝着楼下迎亲的队伍撒纸钱，有人还往下泼了血，甚至还有人扔石头和臭鸡蛋的。半途从人群中还冲出了一群恶狗，将迎亲的队伍冲得七零八乱，还将新娘子从花轿上给颠下来了。

　　万安楼上的包厢里，周显打开了一小条窗户缝观察天街上的场景，没一会就关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哆嗦道：“都城的娘子们果然悍妒，难怪你这么多年都不敢娶妻。”

　　司景熹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热茶，周显坐到了他对面：“如今你都城禁军统领的位置给了原生，他还没坐热呢，就得收拾这烂摊子，想想都觉得心累呀。”

　　司景熹淡淡道：“没办法，代王自己编的戏文，这戏是一出又一出的，只让人意想不到啊。”

　　周显凑近了道：“我发现，你如今对于这些闹剧一点兴趣都没有了，从前不是还会贱贱地笑，然后再往里撒铁钉。”

　　“我什么时候感兴趣过？”司景熹不乐意了，说得他跟变态一样，“我从前那么做，是为了尽快让司瀚和萧北榆的罪证公布于天下。”

　　现在竟然还死不承认！难道这就是那个顾念安的厉害之处，在司景熹这个魔鬼身体里注入血肉，让他渐渐变成了人。周显眼眶有些热：“没有就没有吧。”以前那样子看起来威风凛凛，其实挺可怜的。

　　顾念安所在的平和药局，离天街足足一里路，即便药局里面人满为患，都能听到天街传来的鸡飞狗跳的慌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