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274、第二百七十四章 河图洛书 司景熹兴奋

　　司景熹兴奋道：“太好了，这下自然会有人把代王养了大批诡兵的事情告诉官家，我也可以省些笔墨写奏疏了。”

　　这可不就是你最喜欢的狗咬狗戏码，老狐狸。周显暗自翻了个白眼，道：“冯珩最近也跟他们联系上了。”

　　“看来，冯珩是打算为冯德真报仇了。”

　　周显想了想，“难道你不想吗？”

　　司景熹道：“那是自然，毕竟她曾帮我告发司瀚，命人暗中留意着吧。”

　　“是。”周显犹豫了一下，道：“师兄，我想问一下，您老是让轻水来万安楼拿的果子皮，是有什么妙用吗？”轻水每次来都笑嘻嘻地，不似从前一般仇大苦深，定是有赚钱的法子。

　　司景熹起身，看向他，半晌道：“你猜。”

　　周显忍住不去瞪他。

　　隔日便是太后的寿宴。午宴上，顾念安见到了代王以及他的未婚妻，慕容嫣。代王面色煞白，心不在焉，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惊吓。

　　皇后关切道：“代王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官家扫了他一眼：“是啊，皇儿可是昨日受了伤？正巧英国公夫人也在这，她的医术极佳，不妨让她帮你看看。”

　　顾念安的心跳得跟代王的一样快。

　　代王起身行礼，道：“儿臣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不妨事，不必劳烦英国公夫人。”他的头埋得很低，声音越来越小：“儿臣只是想不通，为何会有人想要我的性命？想要我的性命便罢了，何苦连累那么多士兵？他们在南边冒着大雨，扛着沙包建筑河堤，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下来，却死在了都城的阴谋诡计中，好无情，好冷血。”他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一旁的慕容嫣看着代王的背影，眼里有些不可置信。一个大男人，眼泪说来就来？！

　　官家叹了口气，道：“你且放心，朕会命人好生安顿他们的家人，以慰他们的在天之灵，也会让景熹好好调查一番，抓出元凶，为你以及他们报仇。”

　　代王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模样甚是可怜：“多谢父皇。”

　　接下来就是万众瞩目的献礼环节。

　　海纭献上了一副十二扇《百卉长春图》落地屏风。

　　屏面取清雅湖色软缎为底，尽用平金、打籽、盘金、虚实晕针等高阶绣法，针脚匀密平整，过渡温润细腻。整屏以长春花为骨脉，次第绣尽四时名花：春兰吐幽、海棠胭脂、芙蕖临水、秋菊凌霜、寒梅缀雪，间藏灵芝瑞草、栖枝灵雀、翩跹蜂蝶，辅以淡青山石、舒卷流云，四时芳华层层铺展，生机连绵不绝。

　　此屏不取龙凤繁纹、不逐富丽张扬，唯以百花长盛之景，暗祝太后福寿绵延、岁岁长春。殿中烛影摇曳，落于细腻绣丝之上，花色明暗流转，宛如将一整座四时不败的御苑春光凝于屏间。

　　紧接着，原氏之女原渔献上一副双面异色刺绣大屏，名曰松鹤延年山水图。

　　屏面选用石青素缎为底料，正反两面纹样分毫不差，针脚细密平齐，正反面皆平整光洁，绝无一丝线头浮丝。

　　正面苍松蟠踞崖壁，老干虬曲，松针层层扎绣，苍色沉厚；丹顶仙鹤立在高枝，白羽莹润，朱顶鲜亮，远山含黛，涧谷云气漫卷。背面丝色温润柔和，松针偏青灰，鹤羽浅素，山石晕染更为淡远，山水气韵清幽淡逸。两面景致互为呼应，一浓一淡，一苍一雅，山水松鹤的布局严丝合缝，翻转屏风，松姿鹤影分毫不错。

　　殿内灯火落在绣面上，正反两面丝线各自泛出柔光，山石古木风骨沉稳，仙鹤姿态飘逸，千里山水尽数落于方寸绣屏之间。整幅绣作不施龙凤华纹，只以松苍鹤寿寄托福寿绵长的心意，双面绣工沉稳大气，意境高远。

　　底下的低赞声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大声，纷纷都在赞叹绣工之精湛，画都未必能画得这般栩栩如生。

　　慕容嫣献上了一副瑶池西王母庆寿图。

　　这幅两米有余的巨幅缂丝寿轴，以沉静石青为底，金线暗织连绵云纹，通经断纬、丝丝平整，全无浮丝跳线。

　　画卷布局开合大气，上织昆仑层叠仙山、缥缈云海，下绘澄澈瑶池、涧水流泉，崖间虬松苍劲，遍地灵芝瑞草，灵鹿踏云、青鸾盘峰，景致疏密得当、仙气浩荡。正中玉台之上，西王母端坐七宝莲座，石青九凤华袍流光蕴藉，金冠霞帔雍容端雅，眉目平和慈穆，手捧朱红大寿桃，威仪天成。台下周列群仙，麻姑献桃、仙娥奉宝、仙侣踏云而来，人物衣袂褶皱深浅自然，发丝飘带纤毫毕现，更有仙鹤衔果、灵兽衔芝穿梭其间，满幅皆是祥瑞气象。

　　全卷纯以丝线层层戗色晕染，山石明暗立体，池水清润灵动，仙桃饱满明艳，松针细密分明，云底暗藏万寿暗纹，华贵却不艳俗，既有上古仙庭的庄穆格局，又藏福寿绵长的祝祷深意，一展便震彻满堂，足见织造者静心之功、闺阁顶尖女红造诣。

　　有了前面的绣品织品，到了兰阳县主的剪纸，就显得不够看了。可即便有了前面的比较，顾念安心里依旧感叹，这剪纸手艺实在绝了。红纸随手一剪，山水人物栩栩如生，比她歪歪扭扭的绣活强上百倍。她拿银针稳当，握着剪刀反倒手忙脚乱，反观人家，指尖一转便是满堂吉庆纹样。

　　太后笑眯眯道：“好，通通有赏。”

　　顾念安原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宫人居然将他们送出的寿礼也展示出来了。他们原本是想送香方，可是前阵子皇后因为香料一事被坑害得很惨，顾念安被吓坏了，日后不打算送香料了。原先是想自己亲自熬阿胶作为寿礼，后来在温泉庄子里，长出了一株四株并蒂紫芝，顾念安果断将其定为寿礼。

　　整簇四株紫芝同根共生，牢牢扎根在一整块青灰山石之上，天然连成一团，四茎相依，分毫不可拆分。

　　菌盖呈半覆云形，色泽是沉润的茄紫，泛着古漆一般的亮泽，在殿内烛火下流转出暗紫光晕。盖面布满层层同心环纹，还有放射状的天然棱褶，纹路疏密匀整，边缘微微收卷，带着山野灵物独有的厚重肌理。四枚菌盖两两相靠，错落舒展，一高一低，恰好围成福寿团形。

　　菌柄粗壮敦实，通体紫黑油亮，根须盘绕扎进山石裂隙之中。四根茎秆在石底紧紧相拥，同出一脉，自石面向上四散生长，菌柄侧生挺拔，没有丝毫弯折残缺。芝身木栓质地，坚润紧实，没有虫蛀破损，菌肉内里是温润的赭褐色，古韵沉沉。

　　整株瑞芝被稳稳托在一块和田青玉底座上，玉面浅刻云纹寿字，青芝紫盖，白玉承托，相映成辉。山石底座被明黄软绒仔细包裹，紫檀匣内衬铺得严丝合缝，既护住芝草原生根脉，又将四株并蒂紫芝的祥瑞气韵尽数托出。

　　殿中一摆，紫雾流转，满座皆惊。四芝同根，对应四时安泰，紫气雍和，恰好契合太后万寿的吉兆，是天朝罕见的天降瑞草。

　　太后端坐在宝座上，原本松弛的眉眼骤然一凝，鬓边珠钗微微晃动，老人眼底惊色压不住，脊背不自觉挺直几分。她抬手拂开内侍搀扶的手臂，微微俯身，隔着玉阶凝神细看那簇并蒂瑞芝。

　　她指尖轻轻叩动宝座扶手，目光一寸寸扫过相连的石根、四枚层叠的紫盖，眼底慢慢漾开动容之色。

　　“一石生四芝，同根并蒂，这是千载难逢的祥瑞。”她声音平缓，带着久居深宫的从容，抬眼看向立在殿中的英国公夫妇，语气添了几分暖意，“本宫执掌后宫数十载，只见过双芝共生，从未见过四茎相依的灵草。你们这份贺礼，心意厚重，更是天赐福寿。”

　　官家端坐龙椅，目光落于御案那簇四株并蒂紫芝，眼底含着温润郑重的笑意，“母后圣寿，天降瑞芝，四茎同根，并蒂共生，乃是极难得的国泰民安之兆。自古双芝已为祥瑞，四芝齐生，更是数十年未见的上上吉征。”

　　“陛下所言极是。瑞芝四时相依，恰合母后四时安康、岁岁长春。此等天生奇物，非人力可求，全是母后慈德感召上天，方得此吉兆。”皇后极会说话，把所有祥瑞归根于太后德行，让太后更舒心。

　　顾念安松了口气，看来老板们很满意他们夫妇这次的作业。

　　内侍上前想要将灵芝挪回玉座，太后抬手拦住，示意将这簇瑞芝就摆在御案正中，寿宴全程不必撤下。宴席开席之前，太后特意传下旨意，命人将这幅四芝呈瑞的样貌细细描摹下来，收入内廷御藏，留作国朝吉兆。

　　太后给他们的赏赐也很丰厚：两个黄花梨镶百宝牡丹大匣子，里面满满的金锞子；碧玉福寿如意一对；散装的金银珠宝两抬；各种款式的锦缎一百匹，各种款式的绫绮一百匹；各种香料十匣；各种贡茶十匣；赤金、蜜蜡、碧玺、翡翠、玉石等等首饰一个大箱笼，还有许多果干蜜饯，肉脯，点心等等。

　　最后还有金铤三十抬。

　　顾念安估摸着，大抵是因为前阵子，他们献上了一大瓶她和山海刚研制的改良版的避蛊毒的药丸，这一款药丸只需服下一颗，就能到达预防的效果，并且，如果是已经中了蛊毒的，服用后会腹痛不止。

　　要不然，太后还能淡定的跟代王一块吃饭？

　　官家怀疑宫中依旧有中蛊之人，是以特意让司景熹备足避蛊毒的药丸，与潜龙护卫队的人一起，盯着整个皇城的人每人一颗吞下去。

　　顾念安当时在想，如果有漏网之鱼，那么应该是在御医全宫把脉的时候出了岔子。否则，之后也没见代王接触过谁啊。她甚至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御医能反水，要么就是被收买了，要么就是被银线蛊控制了。

　　是以，这段时间，借着选秀举办得如火如荼做掩饰，司景熹和潜龙护卫队的封烬一起设计让皇城所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下药丸。

　　目前一切正常，没有人反抗，也没有人肚子疼。

　　除此之外，今日还赐膳了：鱼肚煨火腿，鲨鱼皮鸡汁羹，燕窝鸡丝汤，树菇老鸭汤，枸杞红枣乌鸡汤，五香羊肉片，黄焖羊肉，口蘑肥鸡羹，烧鹿肉，鹅油炸鱼脯，乳糖圆子，还有一道炸芋头酥。

　　“全都是补的。”顾念安整个脸都快贴上去了，咽了咽口水，“好香啊。”

　　“你午膳没吃饱吗？”

　　顾念安点了点头，“吃得很饱，”饱得她都犯饱困了，“这些都是宫宴上不曾有的，府上做这些也挺费时费钱的。”

　　她曾听郡主说，宫里的膳食都是经过御厨们层层加工，比宫外的菜还要香浓。比如说，一道水煮菜，在宫外就是水烧开，把菜放进去，煮熟了吃就好了。在宫里，菜要挑最嫩的部分，先在油锅爆炒，煮菜绝对不能用水，必须用三鲜高汤过一下，这才能端上去。

　　这也难怪，每次她吃宫里的东西，都觉得特别香，应是这个缘故。

　　换做是在府里，她可舍不得，用鸡汤熬煮可以，但鸡汤不能浪费，必须喝进肚子里，她的肚子谁的肚子都行。

　　饭吃到一半，桉久便进来，说从皇后宫里挖出了河图洛书。

　　皇后素来爱梅花，朝臣敬献了几株古梅，她便让工匠将其栽种在宫苑里。匠人挖土的时候，铁楸触到硬物，震得臂膀一麻，连忙收势、俯身拨开浮土。

　　土层剥离处，一方完整青石稳稳覆压土穴，石面覆着层层干裂旧泥，是千百年未经扰动的沉古色泽。内侍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合力掀开青石盖板。

　　石龛一开，温润莹白的玉光破泥而出，淡淡铺散开来，驱散秋阳燥气。

　　一方上古和田玉版静静卧于土底，玉体凝润，满身深浅自然古旧土沁，绝无新琢浮光。正面排布河图五十五点星纹，点点合序、经纬分明；背面镌刻洛书九宫法度，横竖成规、天然成势；玉侧隐存古篆纹路，风化斑驳，古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