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生活》桃木

29、叶家大宅吃饭

　　一双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踩在地板上，稳健得上着楼，听脚步声就知道来人是一位女士。韦游游被顾泽轩流放到这所A&K建筑设计事物所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从最初的抗拒，到接受现实，到在事务所平静的工作，到喜欢这里。此时的游游才意识到顾泽轩为她做了正确的安排。这里的男男女女都很忙，设计师每天都在设计、改稿、去工地、去各种建筑市场上奔波着，这里只是他们其中一个流动的地方。在这里工作的名言就是“不是在拼命、就是在拼命的路上”，如果工程不能顺利进行，晚上肯定要回来加班加点彻夜赶搞、赶设计图纸。一切的生活都是快节奏的，如果一个工程顺利完成，有的设计师就会打起背包，天南海北的去旅游，带着女朋友或男朋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是一个充满青春和活力的战场，也是一个挑战自我的地方。
　　A&K建筑设计事物所，是以两位设计师的英文名字命名的。一位是来自英国和顾泽轩从小学就是同学的kevin，另一位是来自台湾的设计师也是kevin的大学学长的Aron. Hwang.
　　凯文和顾泽轩同为英籍华人，从小又一起长大，关系自然非同一般，那交情也是非比寻常。顾泽轩拜托的事，凯文自然十分重视，不仅安排游游当他的私人助理帮他处理一些文件和公务，而且每次出外勤、到工地时一定会叫上她，目的也是为了让她有更多学习的机会。凯文知道顾氏集团是以建筑业起家的，虽然现在开始慢慢淡出英国的建筑业，转向金融投资，但是集团的老本行仍然没丢，只是已经从原来的传统建筑业上脱离出来，专注于建筑用的各种材料上，顾氏集团投资重点是低碳环保建筑材料研发和设计，已经有许多专利产品。
　　现在的中国就是全世界建筑师梦想来的地方，这里是最具活力和发展的新兴市场，许多建筑师都想在这片土地上一试身手，凯文就追随顾泽轩的脚步来到H市，又非常幸运遇到自己大学的学长Aron、黄永勤，成立了这家公司。在短短地几年时间内就在H市，乃至全国都打出一片天地。
　　此时游游正在事务所里忙碌地工作着，拿着刚打印好的文件准备拿去让凯文签字，也许是太关注文件的内容，不小心和刚上楼的这位女士撞个满怀，因为那位女士穿着高跟鞋，这一撞马上要失去平衡，还是游游手脚动作快，拉住了女士的手，才没让她继续滑倒，当杨晓曼正准备生气骂人时，一看撞她的不是别人居然是韦游游，让她觉得太不可思议，怎么在哪都能遇上？杨晓曼已经顾不上生气，立马笑脸相迎地看着游游说道，“韦小姐，咱俩真是有缘，又在这个地方碰面了。”
　　游游拉着杨晓曼的手，不好意思地说，“杨小姐真是对不起，一切都怪我，走路不小心，您没事吧！”一面说着，一面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晓曼看她有没有摔伤。
　　杨晓曼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只是韦小姐怎么会在这里。”杨晓曼惊讶地问道。
　　“我在这里工作！”游游回答
　　“啊！”杨晓曼心想，韦游游在这里工作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不知道，她男朋友就是这家事务所的老板呀，不行她得赶紧去打听一下怎么回事。
　　杨晓曼压抑着自己的好奇心与韦游游告辞，立刻来到男朋友的办公室寻找答案，没办法做记者都是这样，职业病。
　　黄永勤一边看着电脑，一边吃着盒饭，大脑还在快速地运转着，晚上是不是要开会加班让预算员把报表汇总一下，先把工程的预算做出来。
　　黄永勤和凯文的在事务所内分工很明确，黄永勤管事务所的外联工作，凯文主要负责事务所内部的管理，两个合伙人相互搭配，相得益彰。
　　当杨晓曼风风火火的闯进黄永勤的办公室时，黄永勤才放下自己的工作，上前拥抱杨晓曼，享受着难得晚餐后的时光。拥抱过后杨晓曼就坐到黄永勤的椅子，一面喝着早已准备好的饮料，一面问他，“你知道我刚才上楼碰见谁呢？”
　　“你见着谁？”
　　杨晓曼也不想卖关子，直接说“韦游游，韦小姐。她说在你们这工作，是吗？”
　　“哦，韦小姐，韦助理，我知道，凯文介绍来的。”
　　“凯文怎么认识她的？为什么会介绍她来这工作。”杨晓曼又问，实在太好奇。
　　“韦小组是顾总的妹妹，顾总拜托凯文想让韦小姐来这里工作，凯文就答应了。你上回能顺利采访到顾泽轩也是凯文帮的忙，这回顾总难得开口求我们，所以凯文找我商量时，我也同意韦小姐来这里。” 杨晓曼表面故作镇定，实际内心已经波涛汹涌，兴奋不已，无意中知道这个大一个新闻，怎么不让她兴奋。
　　“那韦游游既然是顾总的妹妹，为什么顾总不让她在蓝天集团工作，来你这里干什么，她根本不是学建筑设计的，专业也不对口？”
　　“你还是新闻记者，采访过顾泽轩。你难道不知道顾氏集团是以建筑业起家的？顾总让妹妹来这里实习肯定有他的打算。”黄永勤谨慎地说着，“晓曼，关于顾总的妹妹在我们这工作的事，还希望你能保密，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太张扬，越少人知道越好。”
　　“知道啦，我又不是八卦记者，我有职业操守的，不会乱说。”杨晓曼心想我怎么不是八卦记者，随便撞一下就能撞到新闻。
　　“尤其是不能跟你那个好朋友杜菲讲了，她是八卦记者，很容易乱传的。”黄永勤一遍又一遍叮嘱着杨晓曼。
　　杨晓曼点点着头，和男朋友一块坐了一会儿，就吵着要一起回家，黄永勤扭不过她，和她一块坐车回家。
　　这段时间总是不能回家吃饭的游游，已经让叶楚凡产生了落寞感，他多么渴望游游现在就能立即失业，在家里忙碌着为他做饭，两人一起甜蜜地渡过每一个漫长的夜晚。
　　林姨做饭依然那么好吃，但只有叶楚凡一人吃着，一个人的晚餐，没有人的陪伴，让叶楚凡开始认真审视，顾泽轩是不是故意给韦游游找这么忙碌的工作，来离间他们夫妻的感情。叶楚凡有种错觉，每当和顾泽轩、宁宁和游游在一起时，仿佛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而单独把他排除在外。
　　为了不让林姨来回跑这么辛苦，这段时间叶楚凡回家吃饭的时候增加。虽然母亲对待自己有千错万错，但毕竟她已经老了，需要他的陪伴，游游不在家，他回去陪陪妈妈也挺好的。每次叶楚凡回家太后都很高兴，虽然大哥家就住在对门，但是一般情况下，他和范梅两人就在自己家吃饭，不来太后这里。叶楚凡的爸爸身体不好，风湿病越来越严重，每到寒冷的冬季都要飞到澳洲或到中国南方去过冬，太后喜欢这里，守着到圣诞节左右才会去和他爸爸会合，一起在那里过冬。春节时老两口才一起回来和孩子们团圆。
　　叶太后的确是老了，自从把叶氏集团交给老大以后，太后的心思完全就在这两个媳妇的肚子上。姜还是老得辣，太后还是从各种渠道中探听到老大媳妇很难怀孕的事实，这让她有脾气也没办法发做，大儿子一付无所谓的样子，太后又把各种希望寄托到小儿子身上。太后最后不得不放低身段找游游谈话，想给她施加压力，但她从游游明里暗里的意思当中感觉到居然是老二自己不想要孩子，而且如此强硬的态度让她始料未及，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儿子怎么呢？要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都到了两个儿子这，什么都变样了，一个是生不了，也不知道去积极主动治疗了没有，一个是不想要。这两个儿子怎么呢？
　　叶楚凡每次回家吃饭，太后都欲言又止，想问问儿子为什么不想要孩子，又怕把叶楚凡惹毛，索性不回家吃饭。
　　叶楚凡开着车，准备回叶家大宅吃饭，此时接到游游的电话说今天不加班，可以回来吃。叶楚凡没好气地说，“不加班，为什么不早说，我们家是客栈吗？你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随便打个电话。”
　　游游知道叶楚凡生气了，也不和他计较说着，“我这不才换工作，还不稳定，哪有那么好的事可以按时下班，你要体谅体谅我。”
　　“咱不做行不行？你看看你为了工作，天天都不着家！“
　　“好老公，忙完这一阵一定陪你。”
　　“那你要说到做到。”叶楚凡这才心情好了一点。
　　“好的，我肯定说到做到，这个项目做完，我们都可以休假。今天你还去妈那里吃饭吗？”游游问道
　　“正准备去，你来吗？”
　　“我不去了，我买点饭吃了，在家等你吧！“游游答道
　　“你还是过来这边吃吧，你做媳妇的一年也去不了我们家几次，这样不好。”叶楚凡把这帽子给游游带上，让游游不来都不行。
　　“那好吧！我一会儿过去。”游游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叶楚凡在家里等了好一会儿，马上要开饭了，也不见游游来，又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太后听说游游要来，又忙着加菜，等了许久，游游才姗姗来迟。
　　“怎么这么晚才到！全家都在等你开饭。”叶楚凡一边玩着手机游戏，一边埋怨着游游说道
　　“妈，真不好意思。高峰期一辆出租车也搭不到，我又返回车站乘公交车过来的，哪知道今天又堵车，堵了好久，所以才回来。”
　　“你怎么不叫我去接你。”叶楚凡有点心疼游游。
　　“本来也不算远，谁会想到这么难叫车。”游游回应着。
　　饭菜上桌，一家人吃了起来。
　　太后平常和游游没有过多接触，印象中只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点木讷，虽然长得还算漂亮，但是整个给人的感觉呆呆的。但是今天她看到的游游，和她以前的印象一点都不一样。叶楚凡和游游在饭桌上有说有笑得，互相聊着。不时游游也说几句笑话逗逗她开心，太后忽然觉得也许她二儿子眼光也没那么差。太后还挺喜欢这种吃饭的气氛，和以前全家吃饭时安静的气氛形成鲜明的反差。
　　在饭桌上，太后又提到拍卖会的事，还特意向儿子解释了为什么拍卖会延期的事情，因为早在一个月前叶楚凡就为她们拍卖会的事忙碌奔波，但辛苦的成果却排不上用场，所以太后必须向儿子解释一番。
　　叶楚凡就烦这种事，自己的那点辛苦他没放在心上，关键是计划好的事情，怎么说变就变，让他对这个拍卖会的组织能力非常质疑。但他知道自己母亲也是组织者之一，所以虽然有许多的不满，但叶楚凡也不能太计较。
　　一家人正在说着话，此时叶楚卓推门而入。太后高兴地让游游起身帮忙拿餐具，游游哪知道这些东西放在哪，向叶楚凡递了个眼色，楚凡笑了笑起身一起来到厨房帮着游游拿餐具。
　　四个人又重新坐好，叶楚卓皱皱眉头问道，“妈，怎么林姨、何姨、小许都不在吗？”
　　“唉，”太后说道，“怎么这么巧！林姨、何姨的小孩，前后给她们生了孙子，家里也指望她们能帮忙，我知道她们也很为难，所以现在她们就不在这里住了，晚上做完饭就回家，让小许自己收拾家里就行，第二天中午再过来接小许的班。”
　　叶楚卓心想着，亏得当时他妈想送两个阿姨两套小房子时，被自己拦住，而是由他出面，以比市场价低很多的价格卖给两个阿姨两套房子，这样两个阿姨即能安心在这里工作，也必须安心在这里工作，如果当时送了，遇到这种情况，这两个阿姨权衡利弊早就拍屁股走人，哪还能在这安心工作。
　　“那，小许去哪啦？”
　　“小许家里有事，请假回家了。”
　　“妈，家里现在缺人手吗？如果缺的话，我在帮你物色一个。”
　　“不用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有时候中午也不在家里吃饭，能有多少事做？倒是你们，刚好乘你们兄弟俩都在这，你们给我表个态说说，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能让我抱上孙子。”
　　叶楚卓沉默不语，他看了看游游和楚凡，说道，“游游，听说你又换单位了。”
　　太后急了，说道，“不准打岔，你俩正面回答妈。”
　　“生孩子，大哥先给时间表！”叶楚凡抢先说道。
　　叶楚卓，看了看太后和楚凡，笑着说道，“如果妈这么想要孩子，那么我们夫妻去领养一个孩子也挺不错的。”
　　此言一出，一大家子都沉默了。
　　还是游游打破了僵局，说道，“谢谢大哥给我们女童上学行动的捐款，你让我给你的画我已经弄好，裱好了，您看，您什么可以取。”
　　“画在你家吗？你看什么时候合适，我去取吧！”叶楚卓说道。
　　“楚凡，即然今晚小许不在，我们帮妈收拾一下餐桌。”游游喊着楚凡收拾餐桌。楚凡看了看太后犹豫不决，游游看了看这种情况，心理有数。一个人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不时的问问太后，没吃完的东西该怎么处理。
　　游游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到厨房，想到自己原来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动画片，动画片里的女主角有一个魔法宝盒，只要女主角想变成什么样的人，只要喊一下这个宝盒就能变身成功，让游游羡慕不已，此时不爱进厨房的游游真想变身成勤劳的小厨娘，那么也许收拾厨房对她来讲就不是困难的事情。
　　游游想起那个动画片里的场景不由的笑出声来，此时叶楚卓悄悄地走到她的身边，帮她把洗好的碗放进洗碗机里。
　　“你笑什么？”叶楚卓问道。
　　“没笑什么。”游游答道，难道告诉他自己沉浸在动画片中，苦中做乐。
　　游游看了看叶楚卓，说“大哥，你还是别来厨房，这连楚凡都不来。”
　　“妈已经上楼休息去了，楚凡去他房间打电话去了，所以我来帮帮你，我估计厨房的东西你也弄不清楚，哪是在哪放着。”
　　游游心想，太后哪是去休息，是被你气上楼的，随即看了一眼叶楚卓说，“那好，我来洗碗，你负责放好。”
　　两个人洗着洗着又聊到那次的画展，游游兴致勃勃地和他说起，此次出展的画，是画家什么时期的作品，构图怎么构的，用色怎么样，还有画背后的小故事，两个人倒是兴趣相投地热络地聊着天，游游这才知道叶楚卓还兼修欧洲艺术史，所以对绘画、建筑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聊着聊着，叶楚卓话峰一转说道，“听说顾泽轩是你哥哥，是吗？”
　　“是的。”游游简短的应着。
　　“哦，挺吃惊的，没想到。”
　　“世界自从出现互联网，就没什么吃惊的事了，不是有本畅销书怎么说的来着，8个人的关系就可以连通世界，人与人其实可能都是有关系的，只是我们不知道。”
　　“你句话里信息量真大，包括哲学、科学、人类学、神学多个研究领域。”叶楚卓笑着调侃到。
　　游游忽然心情好起来，想和叶楚卓开开玩笑，说着，“在一张纸上A点到B点是不是直线最短。”
　　“当然是。”
　　“那把张纸折起，可不可以做到让AB两点重合。”
　　“当然也行。”
　　“那A点到B点还是直线最短吗？”
　　“当然不是。”
　　“为什么不是“
　　“因为外在条件发生改变。”
　　“再问你，A点到B点直线最短是绝对真理还是相对真理。“
　　叶楚卓想了想说道，“在平面上是绝对真理，条件改变就成相对真理。”
　　“行哦，孺子可教。再问你现在不是AB这条直线，而是扩展我们生活的这个地球空间，假若你是无神论，有人告诉你世界上有神，你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叶楚卓想了想，说道“好吧，你赢了！没想到画画也要逻辑好，看来各行行业都不容易。”
　　叶楚凡这个电话很长，打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等着叶楚卓帮游游干完活了，也没见他出现，叶楚卓又在家里和游游聊一会儿，才转身告辞。
　　直到叶楚凡电话打完，他们俩口才开车离开叶家。
　　一路上，游游关切地问道，“怎么电话打那么久，没事吧！”
　　“没什么事，一些投资上面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放心好了。”叶楚凡虽然要游游放心，但是从叶楚凡的表情，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回家后，叶楚凡辗转反侧地想着事情，游游侧过身来关切地问他，“要给你按摩一下吗？”
　　黑暗中叶楚凡头靠在游游身上，让游游按摩着不知不觉进入梦乡。虽然叶楚凡睡得舒服，可苦了游游，整个下半身被叶楚凡压着，第二天起床时腿脚发麻，连站都站不起来。还是被叶楚凡抱着在勉强扶起身来。
　　叶楚凡笑着说，“老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晚上太生猛，害得娘子床都起不来。”
　　“你还敢笑我，都是你害的。”
　　“哪敢取笑你，让我看看你还站得直，腿并得拢吗？”
　　“你还敢乱说。”
　　“真没乱说，是你自己大脑不纯洁想多了。”
　　“信不信，今晚让你跪搓衣板。”
　　“我等着。”
　　这两口子，大清早得吵架都能吵得这么甜蜜，也是让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