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修） 是你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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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五十分左右，改完学生们的数学作业，汤淼拿出早上从家带过来的便当准备吃，门口鬼鬼祟祟的黑影终于停下了脚步。
影子抽出兜里的右手，曲指叩门，小声地喊了一声：“报告”。
“进。”汤淼将打开的紫色饭盒重新盖上，笑问：“来来回回干嘛呢？注意你很久了。”
程响鼻子皱了皱：“老师，我散步…腿抽筋了。”
“散步啊，那你可以走了。”
“……好吧，老师，我有事找你。”程响低眸沉吟道：“我不想跟靳欢坐，她……成绩不好，我妈不让我跟成绩不好的人做同桌，怕影响我学习。”
“？”
汤淼诧异地瞪着她，喝了口水压压惊。
“幸亏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这话要让英语老师听见了，她估计气死了。这次英语小测你考多少分，人家多少分？”汤淼找出这次英语小测的成绩单，递给她：“人家考了141，你呢，你是一点都不学啊。”
程响瞥了成绩单一眼，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了，我操！！！她怎么是10分，谁踩了她空白的答题卡？谁？！！
全班四十二个学生，她排四十一，聂小岭倒一，一个10分，一个零，汤淼还能保持微笑和风度，算脾气很好的老师了。
“我正要找你呢，说说吧，是自己踩了一脚答题卡还是人品不行一个都没蒙对。”
不好回答。
程响觉得这个老师笑里藏刀，她既不想认下态度不好的罪名，又不想当智障。两难之下，她选择画大饼：“老师，我下次一定不考这个数。”
没想到汤淼油盐不进。
“哦？那下次是考一位数拖个小数点？”
“……”
“她除了影响我学习，我也影响她学习。”
程响沉默了一下，从成绩单上获取了灵感，说：“她之所以只要英语好，完全是因为我在其他课上找她讲小话，她不理我我就抢她的书，抢她笔，不给她写作业，总之她已经严重被我影响了。”
“你让她来跟我说。”汤淼背靠椅子，盯着程响看了好一阵，眼神犀利的让某人心虚，程响不敢跟她对视。
“实话实说，一开始让你俩坐一起我并不太放心，你话太多了，一般人受不了你，她呢，又冷又倔，老师怕你被打。但是经过我这么多天观察，我发现你变了，作为老师很愿意看到你的改变，虽然觉得有点陌生，但都是在向好的方向走，就比如说你的英语终于突破两位数了，这是好的征兆不是吗？”
……觉得陌生就对了。
程响破罐子破摔：“那我下次英语成绩还拖家带口。”
“你敢！”汤淼不知是先气还是先笑，她下逐客令：“你要是不进反退，我就让你俩当一辈子同桌，要不试试？”
“……”
程响回班上的时候靳欢还没走，她在门口整理好表情，然后先发夺人坐到座位上。
饭点，班上的人都走光了，只有前排几个为了争分夺秒学习，选择在班上将就地泡一桶泡面。靳欢在收拾桌肚里的书，似乎在为换同桌做准备。
“别弄了。”
程响一副都怪你的表情，完全看不出责任在她“超常发挥”，她不爽道：“我刚从办公室回来，老师说你下次英语考一位数就可以换了。”
“……”
“向我学习吧。”
“？”靳欢疑惑地皱了下眉，动作慢了半拍。
“还有一个办法，但我吃亏，那就是我考三位数。”
“……”
靳欢本来只是打算收拾一下桌肚，思索几秒后她觉得自己应该给她一个交代，毕竟换同桌是她先提的。
几乎是下一秒，桌肚空了，靳欢抱起桌子，好脾气道：“我去讲台边坐好了。”
这下程响真碎了，不许去，我不要面子的呀。但话一脱口就变成了：“去了就别回来了。”
“嗯。”
“……”
说完，靳欢又补了一刀：“对大家都好不是。”
有那么一瞬间，程响什么都听不见，宛如坠入海底。
也像是身在一个密闭空间里放录像带，突然卡了一下，画面一个停顿，接着开始放大、重合、交叠，站在她面前的人像一帧帧闪烁，像很多见过的人。
程响却分不清她们是谁？
妈妈，靳欢，聂小岭，还是被困在这个世界的她自己。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她要体验这种被人嫌弃，不被喜欢的，争脱不了的命运？
她又没做错。
这些天里，她无数次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真要她面对从天而降的意外之后，她没有办法不去怨恨。
就像从天而降的花盆，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砸向她呢。
轰！
程响没有办法思考，也不想思考，她一脚踹倒了桌子，站在靳欢跟前，目光近乎逼视。
差不多的高度，彼此眼中的情绪一览无余。
靳欢不为所动。
一双充满薄雾的眼，冰冷，疏离，看人没有温度。
恍惚间，程响有了种错觉。
自己从未认识过她，一切不过是假象，她们都不存在。
如果她们不存在，那她的出现又算什么？
因为这个认知，程响的情绪突然崩溃了，大吼道：“找我干什么，我们认识吗？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写的！欺负我算什么！！你以为我想跟你们说话？想管你们的闲事吗？我一点都不想！你们爱谁恨谁是死是活我都不想管！也没能力管！！！”
没人应她。
程响觉得自己好像哭了，眼热热的，良久声音都还带着轻微的颤抖，很哑：“都来欺负我干什么？你说啊，你为什么不想跟我坐？我就这么讨人厌么？”
靳欢看着她。
程响受不了她的冷，这会让她让她觉得她无可救药，无论她做多少任务都改变不了她和她的命运。
程响忽而抬手盖住了靳欢的眼睛，心被什么凿了一下。
难受地说不出来话。
所谓命运。
对不起，她心说，因为这几天的遭遇她心里有气，又因为这个世界对她的束缚又不得不压抑，这才让她冲无辜的人发了脾气。
对不起。
她不应该那么残忍，说到最后失了温度。
……
“喂？”靳欢不太确定地叫了她一声。
程响一怔，猛地回神，才确定这是幻觉，不过真的像是宣泄了一场，她觉得心脏被上帝刺破了一个洞，声音有些哑。
“干嘛？你后悔了？”
观察着她的表情，过了几秒，靳欢才收回眼，顿了下开口道：“你是不是哭了？”
程响呼吸一窒，上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意识到在流眼泪。
“……”
太丢人了。
这个时候怎么能真哭，给她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啊，她不会以为是舍不得她吧！
“……”
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命啊！！！！
程响强行让自己镇定，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靳欢同学。”
她这语气不像是需要安慰的样子，倒像是下一秒就要阴她一巴掌。靳欢心里没底，考虑要不要后退至安全距离，但她没装聋的习惯，句句有回应道：“我在。”
随后，程响的语气有些抑郁，她说：“我不能白流眼泪是不是？”
靳欢：“？”
程响：“‘你甩我’跟‘我甩你’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虽然结果都一样。”
靳欢：“……”
程响吐了口气，认命般地说着：“我考虑了一下，还是我换个同桌吧。”
言下之意就是，你被甩了。
靳欢怔了怔，慢慢地放下空桌，转而食指在程响的桌上“笃”地敲了一下，提议道：“我帮你。”
程响想都没想：“不——”
靳欢：“不对。”
很突然的一句。程响顿时止住了话，不知道她要干嘛，但也没继续说。
片刻后。
靳欢轻皱眉，自顾自地说：“是你帮我，行吗？”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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