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修） 靳欢：你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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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也许是受下午那件事的影响，也许是少了手机听不了音乐。
又或者是宿舍太安静了，不论她怎么控制，那些忘不了的混沌记忆又开始倒流，冒芽。
程响失眠了。
不奇怪。
以前精神压力大的时候，特别是竞赛的前一晚，即便是听一宿的轻音乐，也很难入睡。
她躺在床上想来想去，到头来不知道想谁比较好。
有人在意她么？
有吧。
毕竟妈妈只有她一个女儿。
……
晚上和白天是两个世界，有些不为人知、难以启齿的痼疾一到白天就自动缩入坚硬的壳里。
即使没有好全，外人也看不见。
大清早，程响一进教室就察觉到整个班的不对劲。
还是吵的，就是差点意思。
“怎么了？”程响纳闷地问，用眼神询问两人。
但主动理她的只有小炮仗，小冰块估计还没化，也是，今天天气阴，没太阳。
“物理课代表大早上突然哭着宣布要收练习册，写到32页呢，那帮交作业的集体忘了写，疯了。”
“课代表也没写？”
“废话，要不然她为什么哭！”聂小岭仰着头，一路目送程领导，直到她拉开椅子坐下才震惊道：“卧槽？！你昨晚偷人了？这么大个黑眼圈！”
“Abandon——”程响说。
起太早了，聂小岭还不清醒：“？？？”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Cos panda。 ”
聂小岭一噎，说：“滚。”
大概是她表情过于麻木，程响笑趴了，以至于靳欢拿笔戳她的时候都没注意，好半晌她停下，肩膀微颤，喉咙里还残存着细碎的轻笑，把脑袋慢腾腾往前凑，问道：“你干什么？”
距离靠的有点近。
靳欢不习惯离人那么近，悄悄拉开了点距离：“收作业，物理，你交不交？”
“谢谢，我不交。”
程响看在眼里，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脸，与此同时，内心仅存的一丝侥幸却熄灭了。
她也有些暗自庆幸——幸好，幸好昨天没直接问，今天脸还在。
很快，程响大脑放空，她把下巴搭在桌上，像一条丧家之犬，双目无神。她维持这个姿势到大课间突然受不了了，只能爬起来找点事做。
小说不想看，觉没来，又玩不了手机。
靠。
程响服了，这种空虚的状态她以前从未体验过，因为那时候的人设是爱学习的大学霸。
她思绪渐渐神游，突然有了一个新发现——
教室的后三排是校园文的重灾区，具体体现在主角之下，神人众多。
这本小说也不例外。
比如聂小岭的同桌彭旭，据说他宿舍放了一行李箱的小说，月假更新，供君遴选，一块一本，包月十五。
也许是因为博览群书的缘故，彭旭高度近视，鼻梁上架了一副积了污垢又笨重的黑框眼镜，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二十米之内不分男女，二十米之外人畜不分，对不起，我、我有点瞎。
讲话磕巴，人不讲究，衣服也皱巴巴的，对书却像养孩子，包书皮，抢亲签，买谷子，读前净手，读中禁食，读完要么笑要么哭，宛如进行了一场宗教仪式。
一般他一哭，聂小岭都会贴心扔一包纸给他，用气音安慰道：“你他妈再哭一个试试，吵我抄作业了！”
而彭旭就像一条感情丰沛的抹布，不用拧，抖两下水就往下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镜片起雾，多数情况下还要防老师，所以哆嗦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费劲：“对、对、对不起，嗝——”
再比如聂小岭本人，南莞一中著名大龄留级生。
高一读三年的奇葩。
因为聂爸聂妈不想宝贝女儿那么早进入社会，所以把高中当小学上了。
上学期期末考试，她凭5.3的视力抄了何娇的卷子，再排除一个错误选项后，正确率达到了另一个宇宙级别的水平，成功挤到了年级倒二。
还有靳欢。
美丽冻人！油盐不进！难以相处！跟那个今晚十点截至的任务似的。
对哦。
有任务在身。
程响转过毛茸茸的脑袋，耷拉着眼，嗓音软，还有点好久没说话的暗哑，她先“喂”了一声探探敌情。
可怜兮兮的。靳欢没办法不理她：“我不叫喂。”
程响对着靳欢露出一个看似卖乖实则卖惨的笑容：“好的，靳欢同学，那个，我们能不能试着变好一点？你不要那样子对我好不好？就——”她在空中比了一个跳跃的动作，“别把我从三楼推下去，虽然死不了，但我怕疼……”
听到这话，靳欢写了一半的A没收住，长长地划出去，成了个6。
“……”
她盯着配错了的化学方程式，在“你是不是有病”和“我是不得有病”做着选择题，最后她看着程响，说：“你真6。”
程响：“……”
程响想打自己。
神经病啊！说这个她能听懂么？？？
眼下她只能尴尬一笑，企图混过去：“哈哈，无聊而已，你当我是空气好不好？”
靳欢：“好。”
程响：“……”
程响熄灭了，她额头抵着左胳膊，把自己闷在半封闭的空间里。
过了不知多久，左边的人戳她，正在内向的程响头也不抬，哭丧着脸，声音还疑似带着鼻音：“干嘛？”
靳欢：“你哭了么？”
“。”
程响一下坐直了：“没！”
她真没哭！
靳欢目光移向程响眼上。
程响没垂眸，她掀了二分之一的眼尾被压红了，湿漉漉的，睫毛密的如同一面小扇子，弧度特别好看。
睫毛真美啊，靳欢心想。
窗外的知了鸣了两下。
犹豫再三，酝酿了好久的话还是说出来了，靳欢长叹一口气，说：“你换个同桌吧。”
程响抬眸，撞进靳欢眼底的那刻便垂下去，睫毛颤了颤，一面怀疑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面又觉得靳欢病得不轻。
她有毒吧。
“你什么意思呀？莫名其妙的，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靳欢有本事，她又说了一遍：“换个同桌。”
程响：“……”
妈的。
*
一直到下课又上课，程响都没缓过这个劲。
格外清醒。
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课了，程响终于有了其他动作，她想上厕所，却在起身的那一秒被前面那个连后脑勺都精致的男主叫住了。
“等我回——”
“叮——”
失踪系统回归。
【系统：请贵方端正学习态度，尊重本文宗旨，凡事以男主为先。】
【系统：心动时刻！你偷偷暗恋的男生也喜欢你，他正准备向你告白，请问你现在的心情如何？请贵方注意表情、动作、语气，勿人物OOC。】
程响在心里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想请它滚蛋：人有三急……
急急国王掐了把大腿，眼泪都疼出来了，脸也红了。她duang地坐回椅子上，控制不住语气，愤怒道：“说！”
男主：“……”
【系统：警告！鞭尸警告！请贵方仔细揣摩人物心理，注意语气的柔软度。】
急急国王：“……”
妈的，打不过它。
“怎么了？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程响认命地垂下头，切换成羞涩模式：“我好期待。”
“我喜欢你很久了，高一第一次月考在年级大榜上看见了你的名字，英语考了1.5分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我从你们班经过，发现你不仅不难过，还很开心，坐在位子上笑得像个傻子，感觉你的笑容十分纯真——对了，你能抬头看着我吗？你一直低头我看不见你的脸。”
“……”
无敌了。
1.5分咬牙，将脸仰成了四十五度：“我这边脸比较好看。”
“……”梁牧也顿了顿，继续说：“而我班级第一、年纪第一、英语前十。”
“……炫耀吗？是的话，滚一边去。”
程响眼神变了，妈的，你给老娘快点！表个白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打算来个总分总式的作文么？？？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跟我在一起我们可以互补，你不会做的题，考不了满分的卷子，我都可以。我喜欢你，可以加你的微信么？”梁牧也的目光很直接，“另外，你身上痒？”
“……”坐立难安的程响僵硬地摇了下头，牙咬碎了：“加不了，手机被曹大头收了。”
“你难道没备用机？”梁牧也挑眉，愣了一秒后惊喜道：“这么说，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了？！！”
“不——”可能！
【系统：警告，OOC警告！！!】
系统冷漠地让人宫寒。
程响敷衍道：“好好好！”
“哟——”一看成了，班上才响起一片起哄的鬼叫。
见女主角猛地站起来，一些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还吹了口哨，顿时一片嬉笑声又此起彼伏起来了。
“害羞了咯——”
“哈哈哈哈。”
程响冷静不了，接近崩溃。
害你们个头啊。
双重否定等于肯定，三重肯定等于否定啦。
*
上完厕所的程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厕所的门居然被人从外面堵上了，怎么拉都拉不开，程响困在里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摸出饭卡顶门，一下下往里顶推，门外没声，她懒得去想有没有人蹲着，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要炸，全身的气血往上涌，所有的理智全无，只剩下麻木和眼前的门。
门终于打开了。
几个女生顿时哈哈大笑，说：“你就是何娇吧，长得真丑！”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其中一个出其不意地朝程响的脸上泼水。
即使她反应再快也来不及了，水还是顺着她的眼睫、眉骨、鼻尖往下，在下巴处连成线，一滴又一滴。
程响睁开眼，下意识去看泼水的那个粉毛。
黄平气势骤降，发愣，怔怔地盯着校花此刻的样子。
半点不狼狈。
反而还……更好看了，让人挪不开眼。
……这对么。
意识到这点的黄平觉得她们三个是big傻叉。
叔本华说，一个真正美丽的女人很难拥有真正的同性朋友。
她这下信了。
“哎呦，就走了啊，不留下来玩？哈哈哈你要去告老师么？小学生呀！”
程响插着兜，回头，语气极冷：“还不算太蠢。”
“……”
其他二个小发雷霆，黄平在一边没有不服，只有不足。
她们原本的打算是先给校花一个下马威，让她哭，然后轮流警告她离梁牧也远点儿。等校花受不了，恼羞成怒回个“等着，马上找人揍你们”，再一边挨打一边找老师告状。
谁知校花不按套路走，三个立志当小学生的，脸瞬间难看极了，觑着校花的冷脸，大气不敢喘一下。
眼看校花就要走了。
黄平实在憋不住哭了：“别，别去告老师，呜呜呜告老师我妈就会知道，我妈知道就会打我，我会被打死的呜呜呜——不关我的事，我是来凑人头的，找她们俩个，一个堵门，一个主谋，我是好人…呜呜呜……”
另外两个：“……”
下一秒，异口同声：“你泼的水！”
黄平急了：“哦，她们两个是十三班的，一个叫秦——”
“你闭嘴！黄平——何同学，对不起，你没事吧，对不起。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放过我们吧呜呜呜呜……”
“对，也别找人揍我们，求求你了……”
三人抱头痛哭。
程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