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三九 “它们会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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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响是自来熟，不是没分寸。和个刚认识十分钟的女生像好朋友般打打闹闹的事，她能冲动迈出第一步，但绝对迈不出第二步。
于是，程响的表情僵硬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原谅你了？
好像，有点儿刻意。
或者我跑不动了，你过来向我磕个头，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这太装了吧。
不合适。
“……”
气氛沉默下来。
沉默到有一丝尴尬。
靳欢似乎也有些尴尬，过了好几秒后，她才提了个话题，语气克制而又自带疏离感：“你叫——？”
“程响。”
一旦说出了第一句话，之后的话自然就容易多了。
“能记住吗？我叫程响，不是耳东陈，是禾呈程哦。”
靳欢点头。
程响补充道：“身高一米六五，重九十八斤，家住汤山小区9栋1206，是四里巷中学一名光荣的高中生！QQ号152……说完了，你呢？”
靳欢：“。”
……搁这相亲呢。
她眼中一晃荒谬，轻咳了声，说：“靳欢。”
“我知道。”
闻言，靳欢眼一抬。
程响正在看她，两人对视着。
靳欢目光很淡，很白描，落在程响脸上，发现她不仅有一双形状特好看的杏眼，还长了一张猫脸，头发蓬松带着自来卷，额角的碎发别了一枚草莓发夹。
元气又可爱。
对视三秒。
以程响先别开视线结束。
见状，靳欢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表情若有所思地。
程响的心一空，脸颊开始发烫，生硬道：“你在笑什么？”
靳欢：“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
程响语气不好：“像什么？”
“猫。”
程响想了想，嘴角情不自禁地翘起，说了句“谢谢”。
“嗯。”
靳欢往四周看了圈，又望向她：“你想吃冰棍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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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热得像一口蒸锅。
巷子里有户人家在轰隆隆的装修，空气里裹挟着熟石灰分子的气味。
味道不太好闻，去附近的小店买了两支冰棍儿，靳欢带着程响找了个远点儿的阴凉地，一人捧着一支吃。
冒着冷气的山楂味冰棒一入口，暑气消了一半。
人又舒爽地活了过来。
程响舒服地喟叹一声，兴致跟食欲一同大增，又提起刚刚那一茬：“喂，那只猫到底叫什么名字呀？”
靳欢：“公爵。”
“哦，还挺帅。”程响转过脸问靳欢：“那它是什么品种你知道么？”
靳欢想了想，疑问般地开口道：“……串儿？”
“串儿？”程响鼻子皱了皱，没懂它的含义：“串儿是什么品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好像……挺高级的样子。”
靳欢：“。”
直到冰棍儿吃完，靳欢也没说话。
程响抽了张纸，把手擦干净，顺带觑了眼靳欢。
靳欢抬着头，天鹅颈被勾勒得紧致细腻。不知道她在看什么，程响轻声问道：“看什么呢。”
靳欢指了一下说：“你看那两片云，你说——过一会儿，它们会怎么样？”
程响顺着望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上多了两朵绵密的白云，迎着风一直走。
“它们会相遇，变成一朵大云呗。”
靳欢笑笑，接着她的那句话，几乎是笃定的口吻：“然后，再分开。”
程响目光微顿：“为什么？”
“因为它们是两朵云啊，不信你仔细看——所以啊，它们是碰不到一起的，即使相碰，变成一片大云，还是会分道而行。”
“…哦，这样啊。”程响点评道：“听着好伤感咯，我没想到你还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以为你、你不近人情呢……”
靳欢挑眉：“不近人情？”
“……”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咋办？
程响吐了吐舌头，老实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很高冷，最起码从外表看是这样的，就像——”
就像——
白皮香瓜，表皮冷白，瓜瓤也是寒的，从里到外都透着凉丝丝的疏离。竟不想，切开外皮，内里却是脆口清甜的果肉。
又或者是，融化的雪。
感觉，这两个比喻很贴切。
但程响想找个由头将话题转移到爱好上去，觉得这样说了除了显得自己有文化一点用都没有。想着，她腼腆一笑，继续道：“——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倭瓜。”
“…………”
还不如不近人情呢。
靳欢没看她，径直往小院的方向走。
“……”
程响木了，连忙跟上：“唉同学别走啊，我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呢——又可爱又强……你要是玩这个游戏，你就会发现我夸得多么巧妙……你玩不玩这个游戏啊……”
“……”
“靳欢……”
靳欢忽地转头：“有你这样夸人的么。”
语气稍微有点重。
又像是开玩笑。
程响实在分不清，怕她生气，又不想自己委屈，可怜巴巴替自己解释：“可是、可是倭瓜它、它真的很厉害……”
靳欢嗯了声：“倒也是。”
气氛紧了一分，又随这三个字而松开。
程响抿了抿唇，立刻把“对不起”咽进肚子里，神色如常。想起之前靳欢除了姓名什么都没提，也不知是不想还是忘了。她在礼貌范围之内好奇道：“你上几年级？我马上高二了，学理，你呢……”
“我也。”
……
之后便是一人不断地说话，一人坚定地保持沉默。
走到距离小院十米远的位置，靳欢停下来，难得对别人的事有了一丢丢好奇，真诚发问：“你是不是比其他人多长了一根舌头？”
程响立刻闭嘴。
“……”
两人利索分手于小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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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母亲程霓已经下班了。程响哒哒哒去客厅和林兮迟的房间看了好几眼，都没看到林兮迟……
恰好在此时，程霓端着个面锅从厨房里出来。
“姐姐呢？不等她吃饭了么。”
程霓替程响装了一碗：“你姐去实习单位加班了，不回来吃了。你赶紧吃，吃完回房写作业了。”
“……晚上、也不回来吗？”
“不回来，这几天都不回来。她说单位离家远，打算在附近找个房子跟同学合租。”
“……”
房子里出奇的安静。
程响在麻痹状态中慢吞吞地吃着面。
忽地想起了口袋里的两张票，程响用筷子戳了戳碗底，小声问：“妈妈你——”明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怎么了，妈妈明天要去隔壁市参加大学朋友的婚礼，你姐跟你说了没有。你在家好好写作业，照顾好自己，吃的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饿了拿出来热一下就行了。”
“哦。”程响把面条咽进肚子里，嗫嚅着：“我想跟你一起去……”
程霓的笑容温柔：“你明天不是还要补习么……你们董老师说你最近有进步，上节课她……”
程响一点都不想听她和董老师在补习班相爱相杀的事，咕噜咕噜地飞速把面汤喝完，碗一放，截胡了程霓持续不断的唠叨:“妈妈我想给聂小西她们打电话明天一起去看电影！”
“打吧，三十分钟后还回来。”
“好嘞！”
回房打电话。
程响拖鞋一丢，扑到床上，扯过一旁可爱的小草莓毛毯盖在身上滚了一圈，然后拨通林兮迟的电话把她狠狠臭骂一顿解解气，才开始给住在通讯录的小伙伴们拨电话。
按住址远近，首先是家在对面小区的聂小西。
对方秒接。
程响嘿嘿地笑：“嘿小西，你在干什么？我？我是程响啊，才不是什么宝贝儿，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你说什么？你恋爱了！！……我不想见你和你对象……再见！”
电话挂断。
程响冷艳地哼了一声，有对象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要谈马上就能谈上！
想着，她又拨通下一个。
“喂，李泽天，明天补习结束我们一起去……要不干脆把课翘了玩一天吧，反正董小姐的课大水漫灌……啊？董小…董老师啊……董老师好，没没没不是我，上次翘课的事没我份，真的！我上次睡觉来着……呃……我错了老师……喂喂喂……信号好像不好，挂了啊老师。”
“……”
吃一堑长一智，这回儿程响直接爬起来，口吻小心谨慎地给班长去电话。
“喂，您好，请问您是不是……不是？！！我是程……不是买房子的，你不——”
嘟嘟嘟——挂断了。
“……”
程响终究还是忍不住郁闷了，用头磕床。
恰逢这时侯，程霓进来了，问：“怎么样了？”
“不怎样。”程响一边生无可恋，一边不忘小巧思，悄悄把手机往怀里捞：“就是突然想表演胸口碎大石。”
程霓不跟她废话，伸出一支胳膊：“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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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后，程响闭上眼，把自己藏进被窝里，开始假寐。
找谁好呢？
太远了不合适，家里管得太严了也不行……
程响仰天叹气，懒得想了。她爬起来去洗漱，洗完开始学习。晚上十二点半，做完了一张化学卷子外加被两张数学联考卷狠狠折磨之后，思路豁然开朗。
程响的脑海里突然浮起一个的想法——
一个对于彼此来说。
很棘手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三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