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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珍贵的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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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哭!”
奚荷否认,她挡开秦时念的手,转过身去,却正好面对上洗手台的镜子,镜子里,一个看上去就不开心的脸,因为哭过,眼睛里还有水润的亮光,很像被欺负过的样子。
奚荷急忙又转回身,她自己都不敢看镜子里的她,再次和秦时念面对面,奚荷低着头推了他一把,他站得离她太近,她快要喘不上气。
秦时念随着奚荷的力道退了一步,视线却紧紧落在奚荷的身上,他说:“明孝他们已经走了。”
“嗯”,奚荷应了一声,想起来葡萄还没有洗完,她咬了咬唇,再次转过去,低着头避开镜子照出自己的样子,重新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那葡萄。
“荷儿,我来洗吧”,秦时念伸手要去帮忙,却抓了一个空,奚荷躲开了他的触碰。
“不用,我快洗好了”,话落,奚荷把那青绿葡萄又过了一遍水,放进透明玻璃的水果盘里,随后关掉水龙头,“我们快出去吧!”
奚荷正要去端水果盘,手腕却被人抓住。
“荷儿,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哭?”
“我没有哭!”奚荷睁大眼睛瞪着秦时念,忽然觉得很生气,她生气道:“你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你是因为我哭的”,秦时念轻凝着她,心底泛起涟漪,“荷儿,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我才没有因为你哭!”被识破的窘迫,被探出秘密的慌乱,奚荷急忙一个劲儿否认,“我也没有喜欢你!”
“荷儿……”
“你就喜欢看我笑话是不是?我就是哭了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奚荷一把搡开面前的男人,想起来之前认错人的时候,因为他时冷时热,自己在他面前哭过好多回,奚荷愈发觉得委屈。
“你看到我哭,你很高兴是不是?总捉弄我,欺负我!”
说着,控诉的声音渐渐带上哭腔,眼泪也不知不觉掉下来,奚荷更讨厌自己了,不争气,又爱哭又没骨气,越这么想着,眼泪掉得越厉害。
眼前女子忽然哭得梨花带雨,秦时念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他急忙想上前去哄,但被奚荷抗拒推开,他忙一边道歉,一边不放弃地靠近她,“荷儿,对不起,是我错了。”
“看到你哭,我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高兴?荷儿,对不起……”,秦时念渐渐揽住奚荷,帮她擦眼泪,一边认错,“我不该和那些女人走太近,惹你不开心,是我错了……”
“我,我没有……没有不开心”,奚荷恍惚地捕捉到他说了什么,抽噎地为自己解释,“你想和谁走近,就和谁走近,跟我……跟我没关系!”
秦时念凝着怀里的女人,不由轻叹了一声,他捧上奚荷的脸颊,让她看着他,认真道:“荷儿,我这一辈子,只想跟你走近,只想和你在一起。”
“念念,你不要,不要说这种话”,奚荷这才发现自己被他抱在怀里,一旁是墙壁,她想躲躲不了,“我,我们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秦时念想不明白,因为在意他的哥哥吗?若有惩罚,有责怪,他一人承担就好,是他对不住过世的哥哥,“荷儿,你还忘不了我哥是吗?没关系,我会等你,等你可以接受我!”
不是这个原因,奚荷望着秦时念,却说不出话来。他们不合适,这段时间,她实实在在信了于嘉迎的话。
他的朋友,是她融不进去的圈子,他喜欢的人,喜欢的地方,喜欢的一切,都是与她不同的。
即便他们在一起,也不会长久。
她害怕不长久,害怕分别,害怕被丢下,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承受一次被丢下的后果。
更何况,她亲眼看见,他对安歆瑞有多么狠心,好几次,她碰见安歆瑞悄悄在病房外看他,然后又悄悄离开。
如果他那样对她,奚荷想想那番情景,便觉得生不如死,她会死的。
而他说的一辈子,家辞哥哥也曾对她说过一辈子,但结果,还是丢下她离开了。
“荷儿,怎么了?”怀里的女子突然变得太过安静,秦时念担心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刚开口一个字,奚荷反应过来,她忙推上他的肩膀,气恼道:“你抱得我不舒服,你,你放开我!”
闻言,秦时念非但不放手,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个人贴得更加紧密,他低头,笑着问怀里人,“那这样,有没有舒服点?”
“你……”
的确是舒服了一点,奚荷不由泛红了脸颊,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付眼前的无赖,心底一气,一时忘记他身上有伤,握紧手就往他肩上一锤。
待耳边传来一声闷哼,奚荷才忽地想起来,她刚锤的就是他受伤的那处,顿时什么气也没了,急忙要去瞧他的伤口。
“我没事,荷儿”,秦时念重新拥住要来关心他的奚荷,她的一点关心,他都很开心,“你让我抱抱,我就不疼了。”
“胡说!”
奚荷反驳了一句,却也没再动,任他抱着她,这般温暖安心的怀抱,太有诱惑力了,她贪婪地想要多待一会儿。
日子渐长,奚荷看着那伤口一日好过一日,慢慢结了疤,她去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得到的回答是一个月前就可以出院了。
森立医院每天的病人都很多,病房数量一直很紧张,虽然秦时念待的是特护病房,但始终占着地方,奚荷觉得不太合适,应该把病房让给需要的人。
奚荷把想法告诉秦时念,劝他出院回家里养着,即便病房条件再好,也比不过在家里好,而且他家里,也会有阿姨照顾他。
“我出院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来看我”,秦时念沉默半响,还是把心中那抹心思说了出来,“荷儿,我出院后,你还会来找我,看我吗?”
她的确不会再找他,这段时间,是她偷来的时光,她坦诚道:“念念,我们以后应该要少见面的,你不用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跟你,不合适的。”
“可是我想见你,你让我该怎么办?”秦时念望着她,却如何也弄不懂她的心思,这段时间她的关心,那样真切,偏偏又拒他于千里之外,他每靠近一点,她便飞快躲避开。
只有他故意装疼,才能换得她的主动靠近。
秦时念不由道:“我身上真应该多挨几个刀子,一直住在医院里……”
“你别乱说话!”
奚荷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斥责道:“念念,你瞎说什么?你受伤,伯父伯母多担心!”
“思和已经不在,你不能再有什么事了,你对很多人来说,都很重要!”
秦时念捉住唇边的手握在掌心,一双眼睛带着期盼,凝着身前的女子,问道:“那对你来说,我重要吗?”
当然重要,比她自己都要重要,奚荷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两人交织的手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病人,终归要出院的。
秦时念出院这天,天气甚好,在母亲的帮助下,他久违地在家里的餐桌上,和奚荷一起吃饭。
“小奚,不要客气”,于嘉迎夹了一块排骨到奚荷碗里,像以前一样热情亲切地招待她,却带了分不易察觉的疏离,“这些天,你照顾时念,辛苦了。”
“谢谢伯母”,奚荷礼貌应下,她本不想来的,但架不住于嘉迎的邀请,也敌不过想与他再多相处一点时间的自私念头。
于嘉迎看着奚荷,又瞧了眼一旁的儿子,心里除了犯愁,还有疑惑,她想不明白,和安歆瑞安安稳稳交往那么长时间,到了谈婚论嫁地步的儿子,为什么突然对奚荷如此执迷不悟?
如果她没有记错,以前秦时念见到奚荷一直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礼貌但没什么话讲的样子,她还私下教训过他,让他对未来嫂子热情一点!
难道是当初让他替代他哥照顾奚荷的决定,才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吗?于嘉迎不由心生后悔,她对奚荷没什么意见,只是,那般单纯敏感的性子,她眼前的这个儿子,能坚持多久?
秦卫看了眼似在思索什么的妻子,夹了菜到她碗里,提醒她继续吃饭,他大概明白妻子在想什么,他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一双小儿女,心里轻叹了一口气,他和妻子还没有达成共识。
吃完饭,秦时念又找借口,拖着奚荷在家里陪他,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仔细数来,少的可怜,尽管他们正式认识了快三年多。
奚荷看着窗外开始向西偏移的太阳,知自己该走了,她望向身旁在沙发上看书的男人,呆呆看了一会儿,她站起身,终于道:“念念,我该回去了。”
“好,我送你”,秦时念没再阻扰,他合上整个下午都没有翻动过的书,也站起来,准备送她。
只送到门口,再远一点,奚荷如何也不让秦时念送了,她有些不放心地交代,“你别出远门,这阵子,好好待在家里养伤。”
“那我去见你,可以吗?”秦时念知道她不会再来,那只能他去找她,“我听你的话,不出远门,好好养伤,我只去你那里,每天见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