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的哥谭行动纲要》唐予枫

1、第一章

　　玩家记得自己没有购买过这款游戏。

　　他看着界面中一片灰，唯一一个亮着的，是一款名叫幸福美满哥谭市的单机RPG游戏。

　　可以随机扮演城市的居民，并且能够在关键节点存档。玩家看了一眼画风，勉强凑合，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深沉阴暗，但人物建模还挺细致。

　　玩家也没有别的游戏可玩，在评鉴不知名小公司有可能为烂作的单机游戏和在病床上躺一整天，他犹豫了一会，选择了前者。

　　他有丰富的烂作评鉴经历，无论多烂他都能忍受。

　　于是在意识连接游戏的一瞬间，过于拟真的腐朽和臭味给他的嗅觉狠狠一拳。

　　就在玩家还在感受这个游戏过于真实的制作带来的冲击，界面就已经弹跳到了创建角色的模块。

　　界面弹了出来：【是否要自行创造一个新的角色？】

　　很好，这游戏甚至给了玩家一个自己捏脸的机会，但玩家真的很怕麻烦，比起呼吸着下水道的臭味捏脸纯享两小时，他更想全部跳过直接开启主线剧情。

　　于是玩家摁下了skip，阴霾在他面前如同水波漾开。双脚站立在地面时，玩家注意到了自己手里的食物。一根烤的并不是那么完美的肉肠，属于肉类香味混合着不知道哪个角落呕吐物的气味，让玩家不自然地皱了皱眉。

　　未免做的过于真实了，让他对于食物的欲望都下降了不少。

　　于是玩家憋了憋气，咬下第一口。

　　肉类的汁水混合着焦脆的表皮在他口腔中爆开，玩家开始咀嚼口中的食物，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视线范围中那一点饱食度的进度条正在缓慢上涨。

　　食物带来的幸福感让玩家眯了眯眼睛，就在他准备研究一下游戏内置功能，上方突然多出了一个skip的摁键。玩家的吃不到自己的食物了，他被强行进入剧情了。

　　愤怒的玩家决定为自己的烤肠报仇，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跳过剧情。

　　熟悉的阴霾充斥了玩家的全部视线，等到他再一次能够看清周围的一切，正中央两个死亡的血色大字刺痛了玩家的双眼。玩家不可置信地看着被暴力碾成铁饼的车子，有粘稠的液体从铁饼下方流淌而出。

　　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白的，只有那死亡那鲜红的字体刺的玩家眼睛有点疼。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饼，又看了一眼弹跳出来的界面。他选择右上查看剧情回放。

　　【……您随机生成了角色，利奥.林奇，您在一家化工厂工作。

　　您今天恰好出门采购食物，路过一家餐车停下来购买了一份烤肠。

　　小丑从阿卡姆跑了出来，他袭击了这片地区，炸弹掀翻了不少车辆，您被一辆飞来的警车砸中。

　　您死了。】

　　玩家：？

　　玩家看着再次弹出来的，是否重新开启新的存档，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选择重开。

　　场景再一次切换，这一次他在一辆正在行驶的巴士上。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那种颠簸的感觉让玩家昏昏欲睡，于是玩家打了个哈欠，选择跳过这段过场cg。

　　只是一个开场动画，跳过也没有什么关系。

　　熟悉的阴霾再一次占据玩家的视线，不知为何，玩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等到两个熟悉的血色大字出现在他眼前，玩家总算理解了，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笑。

　　他再一次打开剧情回放，案发地都不一样，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直接开局杀。

　　【您随机生成了角色，布莱恩.琼斯，您正坐在一辆驶往哥谭警局的大巴上。

　　来自谜语人的全城通报出现在了小巴士的站台播报屏幕。

　　他给哥谭带来了新的谜语，为了引出蝙蝠侠。

　　很不幸，其中一枚就在您座位下方，作为开场的彩头，您炸成了一朵烟花。

　　您死了。】

　　玩家觉得自己有很多不太文明的词语想要秃噜出来，他欲F又止止F又欲。生着窝囊气又返回了开局。系统呆板的初始字体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玩家的视线从建立一个新角色，转移到了右上角的首充六元。

　　我玩的不是买断制游戏吗，怎么还有内购？

　　感受到了制作组图穷匕见的恶意，玩家气的面目狰狞。

　　怒而点击，立刻扣除。甚至没给玩家犹豫纠结的时间，扣款账单就已经甩到了玩家脸上。

　　还是个全自动扣款机，点击就扣。

　　事已至此，是非对错玩家无心过问。他的视线仅仅锁定新手转盘，祈祷给一个不至于开局杀的小技能。

　　转盘在玩家的注释中开始缓缓起转，速度越来越快，直到缓慢地停在了较大的那格蓝色区域内。指针停了下来，玩家有些失望。

　　蓝色的技能弹了出来：【每日第一次翻垃圾桶必定出金色物品。】

　　哇。

　　玩家想，米○游不会告你抄袭吗。

　　系统似乎能猜到玩家在想些什么，只是一味地弹出窗口：【是否创造新的角色。】

　　玩家长了点教训，但不多，他还是选择随机生成新的角色。

　　但这一次并不是在户外，也没有出现在行驶的巴士上。一间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屋子，六个人住在一起，混杂着汗味和腐朽木头的气息充斥玩家的鼻腔，玩家觉得自己要被这种味道闷过去了。

　　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嘎的声音，这一次玩家没有跳过，而是安静地等着剧情cg。

　　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岁的老妇人，她穿着一身贴体的紫色连衣裙。黑白夹杂的头发被盘起来，没有碎发散乱下来，这身装扮让那张冷硬的面容显得更加刻薄。

　　“这是杰森.陶德，从今天开始，就和你们住在一起了。”女人的声线拉的很长，“记住这里的规矩，男孩们，不要给我增添多余的工作。”

　　玩家看着那个被称为杰森.陶德的男孩，缓缓走到了他对面的那张床。整个屋子只有他们俩距离窗户最近，这并不是什么好位置，底下的下水道井口似乎出问题很久了，失去井盖的遮掩，恶臭从底下往上蔓延。

　　玩家安静地看着他对床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剧情给的信息太少了。他的对床又是这个游戏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公布了真名的npc。

　　莫非这位是什么关键角色。

　　杰森放好了自己的东西，他总觉得有道视线紧紧锁定他，他下意识将自己的东西往身边拢了拢。

　　他抬起头，对上了对面小个子的双眼。

　　他看起来格外的瘦小，因为不方便打理，头发被剃成了圆寸。细小短粗的一层覆在头上，因为营养不良而发黄，枯草一样的颜色。但那双眼睛并没有受尽苦难后的麻木，相反，他的眼睛亮的惊人。

　　那是一双灰绿色的眼睛，并不深邃，也没有任何的恶意，那里只有纯粹的好奇。

　　很奇怪，杰森说不出他的感受。

　　因为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并不是在打量一个即将跟他共处的室友。

　　像是在看一个物件。

　　杰森没由得打了个哆嗦，等他再去观察那位室友的时候，对方已经移开了视线。

　　玩家对于有名有姓的npc好奇维持了一分钟，拜托，只是一个有些瘦弱的小萝卜头，看起来也不会触发什么特殊任务，玩家觉得他还是尽快摸清这里的情况。

　　技能还亮着，饱食度似乎要见底了。

　　玩家没去看summary的提示，似乎是关于这个地方的各种规则。但他是谁，他是玩家，玩家为所欲为。

　　那种语气。

　　玩家推开门走了出去，现在已经是宵禁的时间了。古恩的要求很简单，但也很严苛。

　　譬如现在已经是宵禁的时间，明天早上他们需要早早起床去除草，但玩家依旧在这个上了年代的建筑中晃悠。

　　【一把有些破旧的椅子，经过了学生们七次的修补，能用，但如果你的体重超过了200磅，还是不要折腾它了。】

　　【一个柜子，里面似乎存放了一些旧报纸，没什么用。】

　　【桌子被人擦拭过，干活的小鬼足够敷衍，所以它结了厚厚的一层油污。】

　　玩家漫无目的地摸索，他需要一些食物，饱食度要见底了，鬼知道这游戏饱食度见底了会不会扣除生命值。

　　距离第二日的技能刷新还有三个小时，玩家决定碰碰运气。

　　他将手伸向了垃圾桶。

　　“你在干什么？”

　　声音从玩家身后响起，玩家被吓了一跳，技能读条也被中断了。

　　玩家回头看过去，一个瘦弱的身影背光站着。昏暗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明灭投影在玩家脸上，以及那双摸向垃圾桶的手。

　　玩家张了张嘴，眼前弹跳出三个选项。

　　【1、……
　　2、那你呢，那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3、我的饱食度要见底了，我来找补充饱食度的东西。】

　　玩家摸了摸下巴，就这么破次元壁真的没关系吗？还是说这游戏就有破次元壁的彩蛋。

　　他在2和3纠结了一下，选择了选项3。

　　杰森看到那个瘦弱的身影蹲在垃圾桶旁边，土豆皮和油污几乎要从桶里面溢出来。光线太暗，混合在一起的垃圾分辨不出来到底有什么，只是那股恶臭不断钻入他的鼻腔。

　　瘦弱的少年因为他的突然到来惊了一下，那双眼睛盯着他，饥饿使得胃里的空气被挤入肠道，发出了咕咕的声音。杰森似乎已经知道了原因，但少年还是慢吞吞地开了口：“我的饱食度要见底了，我来找补充饱食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