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倒计时》七声笑

9、闲聊 关照一下

　　时听第一时间有些不爽，但不爽的来源并非是一个异性对岑凝发出的邀约，而是现在明明是特奖评选散场的时候，贺闻在自身人气居高的情形下找到岑凝提出邀请，这容易让岑凝成为争议话题的中心，一点都不体谅人！

　　清了清嗓子，时听正准备将话题全部引到自己身上，干这种事他分外熟练。不管来者是何目的，经过他开口搅局后，最终只记得针对他的怒火。

　　就像之前在学校里撞见冯齐睿那些人一样，他出手，就不会留下一点仇恨值给其他人，最后校园话题中心也只会是他，不会带着岑凝的名字出现。

　　只不过在时听发声之前，作为视线中心，岑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便直接拒绝了邀请：“我有事先走了，今天不去参与聚餐，谢谢你们。”

　　又单独和室友们说了一声，岑凝没有在意剩下的人，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

　　见此，时听也不敢多拉着岑凝说几句话，担心会耽误对方的事。

　　易佳语几人松了一口气，虽然岑凝走后，时听贺闻两方都表现得十分大方，依旧邀请她们一起聚餐，不过关键人物不在，她们两边一起拒绝也很轻松。

　　岑凝则是前往物理学院的办公楼，方才她收到一直指导她学术研究的教授的消息，问她是否有空聊聊未来规划。她自然是以此事为第一优先级。

　　一进办公室，林教授先是和蔼地表示祝贺：“恭喜呀，小岑，一直以来的努力有了好的结果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林教授德高望重，虽然已是退休年纪，但仍被返聘。他平日里主要指导硕博学生，对岑凝这个本科生是破例进行指导。

　　十分敬重这个好的导师，岑凝认真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林教授笑了笑，先是继续和岑凝闲聊了一些大学生活，才转进正题。
　　“小岑，虽然我觉得你天赋很好，但你确定以后要在这个方向深造吗？”

　　只要岑凝不是半路要退学，按她每年学院第一的成绩和科研成果来看，保研直博是完全没问题的，且在挑选导师以及未来的研究方向上有极大的选择空间。除了天赋，自身性格也稳重，一看就是适合科研的苗子。

　　听见林教授这个问话，岑凝有些不解。在证明了自己具备科研的能力后，她也仔细看过各个细分的研究方向。确定自己喜欢这个方向，她才主动联系林教授的。

　　虽然不算正式进组，但她也在林教授指导下在此方向有所研究。

　　“你有没有想过将研究调整为偏向应用物理？”林教授的研究是偏理论物理的，虽然他乐得其中，但这些年过去，也不得不承认，对于许多孩子来说，结合实际应用发展物理学更有前途。往大了说契合社会发展，往小了说也更利于个人工作。

　　“你别担心老师是试探你的诚意，我这边也带过许多学生，有世俗意义上成功的，有平淡一生的，我也和很多人聊过，真心希望每个学生走符合自己心意的路，也希望他们日后过得好。”

　　在林教授看来，岑凝的能力如果转向应用物理，未来不管是研究院和社会上的高薪企业，大门对她都是敞开的，前路是看得见的明亮。

　　但如果是做现在纯粹的理论物理研究，林教授不敢肯定。不是否认岑凝的天赋，而是纵观物理学的发展，多少天才耀眼之人付出一生研究，理论物理的研究上依旧蒙着朦胧的晦涩，充斥着不确定的争论。

　　出于个人私心，他当然希望这样一个有天赋的人能在这条路不断探索，或许若干年后也能有震惊世界级的发现。但作为一个老师，他得明确告诉岑凝，未来的路有多难走，她也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他不希望岑凝在他门下研究一段时间后碰壁再寻求换方向，并不是阻拦转换方向一事，只是觉得这样会浪费岑凝很多的时间。

　　“如果转向应用物理，我认为你也可以很好地结合理论在实践中将研究落地，也是一大成就。”林教授说着心中的惋惜也少了很多。

　　听完之后，岑凝明白林教授是一片好心。虽然她一早就确定了心中的答案，但并未打断林教授的讲述，而是耐心倾听，理解对方的顾虑所在。

　　林教授十分诚恳，她不想自己的回答显得是年轻人的一时冲动脑热，让林教授不信任她的动机。目前为止，她喜欢的东西很少，但研究理论物理是这少有的事物中的一件。

　　如同她对美的追求一样，不止是艺术形式里的美，她在对基础物理研究时也看到了世界运行之美，她很喜欢。

　　只不过岑凝并没有直接以此来说服林教授表明自己的决心，既然林教授考虑到了现实层面的因素，那她就应该在此层面打消对方的顾虑，自己的喜好问题放在最后用作加强即可。

　　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岑凝才认真地进行解释。

　　她的物欲并不高，对未来的规划里并没有发家致富逆袭阶层等等考量。对她而言，维持生命欣赏自己喜欢的事物即可。

　　而且，她就算很喜欢一件事物，对它也不会有占有欲，并不会想得到。对于美好的艺术品，她通过博物馆展览欣赏就以足够。

　　而对于她所追求的物理之美，她只想去研究去观测。隐下不太有上进心的说法，其实她并不介意是否一定能出什么成果，她的研究是否可以推动世界的发展。

　　她的本质或许只是更在乎自己的体验，她只会在自己想走的道路上走下去，与之无关的事情她都可有可无。

　　如果她足够幸运，有生之年能在此领域有所建树，她自然也很高兴能揭开真实世界的一角面纱。但如果穷尽一生，她未能在此领域有所突破，她也不会沮丧，依旧会将自己的精力投入此中。

　　无关乎结果，只出于本心。

　　有些想法自然不适合告知林教授，岑凝只是从多角度解释，一是自身的追求，二是家人的支持，三是对科学研究中遇到挫折和困难的理解以及自己的应对之法。

　　听着岑凝言之有据，林教授放心了许多。

　　他说这些也是担心岑凝日后承受不住科研带来的挫败感，科学的研究是在不断失败中发展的。岑凝一路走来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极容易遭到打击后一蹶不振。

　　但现在听下来，岑凝也是认真考虑了许多。两人聊下来，林教授的这些担忧都减轻了许多。虽然他不敢断定自己能准确看透一人，但这些年识人无数，对答间他对岑凝的心性更加满意。

　　“既然你能确定，我很高兴，希望你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严肃的话题聊得差不多，林教授开始打趣缓和气氛：“听说你和时听那小子走得很近？那小子要是闹脾气，你尽管和我说，我这边还是认识一些能和时家说得上话的老友。这谈恋爱呀，重点在于享受青春，可不要委屈自己。”

　　时家背景深厚，相较下来岑凝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对于得意门生林教授还是很愿意多多照顾。

　　谢过林教授的关怀，岑凝只是简单带过这个话题，转而询问自己最近看文献的一些疑惑。

　　结束对话后，岑凝顺带和林教授手下的硕博生聊了一会前期做的一些研究。

　　虽然没有正式挂名，但有些合适的内容，岑凝也会帮忙处理。不管是速度还是质量都令人满意，是以这些学生们也将岑凝视作实验室的师妹。

　　等一切结束，岑凝才返回宿舍。此时天色已经昏暗，她正想着晚餐怎么解决，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一回头，时听正扬着笑脸朝她跑过来。

　　“好巧！凝凝还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时听在距岑凝一步远处站定，避免离太近让岑凝觉得冒犯。

　　天气渐冷，岑凝细细观察对方，忽而极轻地问了一句：“很巧？”

　　当然不是纯巧合，时听一直在岑凝宿舍楼附近的商业街的便利店里坐着等待。其实岑凝离开时，他后面跟出去后也猜到了岑凝的去向，只是不想打扰。

　　看着时间流逝，他想着万一岑凝很晚结束课题组的事，来不及吃晚饭怎么办？多次拿起手机，但出于可能打扰岑凝的顾虑，他最终还是安静地在这里等着。

　　就算岑凝吃了晚饭，他也可以在对方回宿舍前聊一会。

　　不过这些他不敢告诉岑凝，说出来显得他像个变态跟踪狂，有些奇怪。

　　“以后有事可以给我发消息，我手机常年静音，不会打扰。”岑凝没有追问，只是淡淡提醒了一句。时听面对自己时太过小心了，想起林教授的关照，她决定让对方能放松一点。

　　时听受宠若惊，凝凝对他的态度大好转！他已经能畅想到两人在一起无比明亮的未来。

　　短暂的喜悦过后，时听立刻回到关心岑凝的晚餐问题上。

　　看着热情的时听，岑凝无所谓地同意和对方一起出去吃点。而直到晚餐结束，时听递来一张艺术展的门票时，岑凝看着那张她正准备去的展览门票，缓缓问出了一句话。

　　“你很了解我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