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倒计时》七声笑

10、观察 很高兴你能

　　时听选的餐厅在离学校不远的商场里，就算天色已晚，人来人往依旧热闹，一个很安全且体谅人的选项。

　　问完那句话后，没有等待回答，岑凝直接接过门票，细细欣赏了一番门票的艺术设计。对方对她的喜好太过了解，有些可以用贴心细致来解释，剩下的还用这来解释太过牵强。

　　邀请的话说到一半，时听浑身僵硬，一时不知怎么继续。

　　他要是实话实话，这些喜好全是这几年他观察所得，不是坐实了他是个变态吗！绝不可以，他还要维持在岑凝心中完美的形象。

　　大脑飞速想着解释，时听心里却下意识回忆起自己是如何得知岑凝的喜好。

　　最初没有特意去调查，只是后来他发现自己总能第一时间看见岑凝，无论什么场合。

　　目光停留时间久了，自然留意到岑凝表情动作的细小变化，看到对方的目光在什么事物上停留更久，在何时会有些厌倦地垂下眼睫……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观察细致之人，但遇上岑凝后，他总能从对方的一举一动中奇妙地领悟到对方的喜好。

　　只是这些他要如何去说呢？总觉得会描述成一个阴暗可怕的形象，时听决不允许给岑凝造成这样的误会。

　　最开始只是很凑巧地在公开场合看见过岑凝几次，之后虽然打听过对方行踪，计划惊艳出场合理搭上话，但出于种种原因，最后他放弃计划，静看对方参与各种活动度过大学生活。

　　这么一想，时听的心虚感少了许多。他每次都是在公共场合观察岑凝的，可从不干私下跟踪这种不道德的事！

　　从门票移开视线，岑凝观察着时听变化丰富的表情，决定放过对方，不在此问题上刨根问底。且以目前两人的关系，也没必要什么都弄得清楚。

　　“谢谢，这个展我很感兴趣，周五可以一起去。”周末是她去福利院做公益活动的时间，周五没课正合适，时听的这张门票来得正好。

　　这对还在思考如何不被讨厌的时听简直是意外之喜，见岑凝不再继续前一个话题，他也自然略过，开始讨论起周五的“约会”。

　　等到约定的时间，不出意外，岑凝一眼就看见时听等在宿舍楼外。画展所在的地方离学校有一定的距离，时听提前说好开车带她过去。

　　上车后发现车载音乐也是她喜欢的风格，岑凝只看了一眼时听就收回视线，并不打算询问。

　　时听其实打了几天草稿，准备细细剖白自己的心路历程，解释为何会对岑凝的喜好如此了解。每一个字句他都仔细斟酌过，确保既能诚恳又不显得他奇怪。

　　只是，岑凝没有再问他。

　　咽下准备好的解释，时听笑着聊起今天的展览。

　　是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岑凝的话语稍微会多一些。虽然路途有些远，但有时听陪着聊些有趣的话题，她也没有觉得时间流逝很慢。

　　时听拿到的门票是一批特殊的提前开放票，是以展馆的人并不多，也没有某个展品前排长队的情形，可以让人慢慢欣赏品味艺术之美。

　　岑凝按照展馆布局，仔细观察着每一件展品。虽然她自己没有体会过那些浓烈的情绪，但从这些艺术品里，她似乎能看见潜藏在作品里强烈的爱恨、生命力、毁灭感……

　　时听一直陪在岑凝身旁，除了最开始会主动聊几句，到后面看着岑凝沉浸在画作之中，他就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去打扰，只是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目光被画作触动，像一汪清潭里投入颗石子，阵阵涟漪后重回平静。

　　眼前的这幅油画作品，虽然整体用着代表静谧的蓝色，但画家在具体的调色以及光影细节上下了不少功夫，整幅作品不是沉郁的，相反带着一股洒脱，能看出别样的活力。

　　且作品很美，一种不需要过多详述技巧的美，岑凝看了好一会才从画作中回神。

　　一转头，她就发现时听匆忙地转移视线。顺着对方的视线，岑凝只看到了白墙上的一点光斑。

　　时听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慢慢将目光移至墙上的画作。

　　岑凝的目光跟着移动，最后看了一眼这人发红的耳尖。目光微动，她难得主动开启话题。

　　两人轻声聊着画作的“前世今生”，她能听出时听应该是做了不少功课，对这里的每一件展品都了解很深。

　　作为一个业余的爱好者，岑凝虽然在学术上力求客观准确，但在欣赏这些美好事物上更多的是出于直觉。

　　看到一幅作品，先是直观地去体会去观察，在看到作品背后的情绪后，她才会再抽离出来，稍微从光影专业的角度观察。

　　而时听的角度也很特别，他更关注一些与作品相关的趣事。她听着这些衍生出来的故事，有些她不了解的，听了倒有一点新的感悟。

　　面对时听，岑凝并没有隐下自己的想法，现在她并不将对方看作是一个行事奇怪的临时男朋友，而是一个可以自在交流分享观点的人。

　　时听的交流很有技巧，他并不是单纯的附和岑凝的观点，也不像平日一样在话题中是主动方，而是认真听着岑凝的想法，询问对方的思路，最后在提出自己思考后的想法表示认可。

　　两人一来一往的交谈间，时听察觉到岑凝对他的态度明显好转许多，不再是之前疏离的状态。他心下激动，面上也光彩更盛。

　　看着这样的时听，又看了眼一旁的艺术品，岑凝深深觉得今天是对她眼睛的犒赏，触目皆美。

　　这样慢慢逛完整个展馆，时间竟已过去许久。两人在附近的餐厅休息时，岑凝目光专注地看着时听十分认真地道谢。
　　“谢谢你，我今天看到了很喜欢的作品。”

　　从一向清冽的目光中看见自己的身影，时听愣怔了一瞬，随即是从心底深处涌起的克制不住的喜意。

　　“你能看见我，真好。”嘴唇轻微张合，一点气音带着心底的情绪涌出。

　　恰在此时，餐厅播放的轻音乐渐入高潮，盖住了这句心声。

　　“嗯？”岑凝只看见时听嘴唇动了下，似乎说了句什么。

　　庆幸音乐演奏的时机，岑凝没听清刚才那句话反倒让时听松了一口气。他只想以完美男友的姿态展现在岑凝面前，方才那样总觉得还不够。应该在更合适的时候，他细细剖白内心。

　　“你开心就好，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时听扬起灿烂的笑，并不居功，这个展览本来之后就会对公众开放。

　　反倒是他家里有些私人收藏，等岑凝真的接受自己这个男友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邀请她去观赏。然后岑凝一感动，他顺势求婚，那些收藏品就可以全部送给她彰显自己的诚意。

　　并不知时听的思维跳跃至此，岑凝还是对时听观感好了许多。

　　两人结束今天的活动，时听照旧送岑凝回宿舍。

　　在半路岑凝收到家里人寄来的快递，临时绕去快递站领取。拦下自告奋勇要帮她找快递的时听，她只看一眼时听眼里的好奇，就明白这人怕是入学后都没来过快递站。

　　找到家里人寄来的快递，时听再次提出帮助拿着时，岑凝没有拒绝，这样更省事。

　　时听笑盈盈地接过，只要岑凝愿意让他做事，他都乐在其中。随意一扫，他发现快递信息单上收件人信息是“宁”开头。

　　“凝凝的小名是另一个字吗？”时听对与岑凝有关的一切都很好奇。

　　“算是吧，那个字更简单。”岑凝随意回了一句。两个字读音相同，但家里人更倾向于用“宁”字，他们希望她的人生能更简单些，且这个字寓意更好。

　　此外，或许是觉得岑凝的性格太冷，家人又觉得是这个“凝”字太过缓重导致。

　　时听的目光没有离开岑凝，犹豫了一会才试探着问道：“那凝凝更喜欢哪一个字，我还是唤凝凝可以吗？”

　　步子陡然一停，岑凝扭头看向身侧的人，这人为什么要在乎这个问题呢？

　　“你觉得呢？”她突然有些好奇，时听对自己的了解到哪一步。

　　看着对方因为惊讶略微瞪大的双眼，岑凝放缓面上的表情，甚至露出一个很轻的笑，用来冲淡方才问话的生硬。

　　“我觉得是你姓名里的那个凝。”时听没有犹豫，他看到岑凝在说“简单”两字时，眼神比以往更加沉静一些。

　　再说了，岑凝如果更喜欢“宁”这个字，完全可以去改字。虽然他知道岑凝讨厌一些麻烦，但长久的麻烦和短暂的之间，她一定会选择短暂的。

　　比起改名字的繁琐，她应该更不愿意一辈子都顶着不喜欢的字。

　　听完时听的回答，岑凝心下有些惊讶，他对自己喜好的了解已经到如此程度？

　　不过看着答完之后神色立刻有些紧张的时听，她没有立刻追问对方做出判断的理由，而是先回了上一个问题。

　　“称呼只是代号，不过我确实有偏向，你可以随意。”岑凝从来没有觉得名字是人生的象征，也不觉得会对自己有所影响。

　　更加简单宁静的生活是父母寄予她的祝愿，她不讨厌，也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如此。只是，她也喜欢凝心静气，专注于喜爱之物的状态。

　　时听一听见肯定的答复，面上紧张的神色迅速转换为一些自得的喜色，果然，他和凝凝心有灵犀！

　　瞧着笑得灿烂导致容貌更盛的时听，岑凝接着问对方是如何判断的，她实在有些好奇，在她印象里可没在任何时候表露过相关的倾向。

　　“可能是心电感应？”时听忍不住得瑟了一下，得瑟完看着岑凝没有变化的神色，又立刻改口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判断依据。

　　听完解释，岑凝着实没有想到。方才一切都是下意识的反应，她没有觉得自己在提到“简单”二字时神情有何变化，没想到对方对她潜藏的微妙情绪变化能捕捉得如此准确。

　　那他对自己喜好的了解莫非也出于观察？可她想了又想，依旧没有找到在时听表白前和对方接触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