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演员的诞生》贪狼星

81、第七十七集 可怜人

　　越临近公演，排练就愈发紧张，强度也愈大。同时，却又让刘铭徽觉得很快乐，自己的生命没有消耗在迷惘里，而是绽放在艺术中。
　　她从没如此酣畅淋漓地表演过，赵月华、周以航之后，她再没遇到这样令人一刻不得放松的对手。饰演布伦丹·弗林神父的秦川演技使她佩服不已，饰演阿洛伊修斯·贝维尔的寇拉更让她动容。这个年华逐渐远去的性格女演员，表演张弛有度，和秦川针锋相对的几场戏看得刘铭徽目瞪口呆。台上的寇拉·菲尔德如此光彩夺目，她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在舞台剧还是影视表演，自己都要以超越她为目标。
　　之前与寇拉对台词的那段时间，刘铭徽便知道她是个性格乖戾、喜怒无常同时又有深深危机感的女人，不知道是她影响了戏还是戏中那些一个个复杂、纠结、痛苦的角色影响了她？她抽烟、骂粗口、排挤背叛她的琼·卢卡斯，却有对表演有誓死献身的执着和惊才绝艳的演技。她对爱人深深依恋，却又为了隐藏恐惧而有时将其拒之门外。
　　有一次，排练之后刘铭徽回化妆间拿忘掉的手套。一边走一边不由自主地吐了下舌头，要是敦珠知道又该说我了，小迷糊。人嘛，难免有望的时候是不？哈哈，敦珠肯定又说自己找藉口啦。哈哈。唉。好想他啊。
　　路过寇拉的私人化妆间，自从她挤走琼之后再也没被允许进去的地方。半开的门隙中，传来了吵架的声音，更应该说是寇拉的骂人的话。
　　“滚！”寇拉的声音，为什么用不耐来掩饰你的言不由衷？
　　“哦，寇拉，宝贝，亲爱的，”悦耳好听的男声有些忧伤，“你为什么一再地拒绝我。”
　　“你不知道吗？我是演戏的，不是什么你心中的圣女。我只需要欲望对象，不需要什么伴侣。我他妈的玩腻了，滚！”寇拉的声音第一次在刘铭徽听来在戏外如此颤抖，又有难以捕捉的脆弱。
　　“哦，寇拉，你会为拒绝我而后悔的！”男声听得出来很受伤。
　　刘铭徽还没来得及隐藏自己，便撞上摔门出来的男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几秒，年轻英俊的金发男子未说话就要走，刘铭徽勒住他的脖子捂住他的嘴。那男子刚要挣脱，刘铭徽在他耳边说道，“笨蛋，我不会劫你什么。安静！”
　　用力勒了一下，男子吃痛倒没继续，像是要继续听她说。这就对了，非要给你点颜色瞧才老实，刘铭徽继续小声说，“你不是想知道她爱不爱你吗？很快，你就知道了。”
　　听到她的话，男子紧绷肌肉的全身放松下来。感知到的刘铭徽也松开了手，用手指轻轻地顶开一个门缝。
　　传来了寇拉痛苦的哭声，听到心上人的哭声，男人也很难过。
　　“每次你走后她第二天眼睛都是肿的。你觉得你很爱他是吗？你们男人啊，爱情不是只有冲劲就可以，你有没有为她想想，你那么年轻那么英俊那么有前途，她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更不想日后被你抛弃，你懂吗？”
　　空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刘铭徽转头看去，这个年轻的男子的眼泪已经控制不如流了下来，用力拨开刘铭徽大步冲了进去。吓一跳的刘铭徽赶快躲在了墙角，真是个莽撞的小子，不过……对寇拉来说却真是适合。
　　门内传出两个人的对话：
　　寇拉吓了一跳，极力控制住哭腔，硬声说，“你回来做什么，看我有多难看吗？看我哭得有多惨吗？来嘲笑我这个下贱女人如今又老又残……”
　　男子用力抱起寇拉，把她后面的话全都堵在嘴里。
　　深吻之后，有些腿发软的寇拉靠在他胸膛上，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男人捧起她的脸，痴迷地望着她，“你这个小傻瓜，你折磨你自己，比折磨我更傻。因为你的美丽我记住了你却没有爱上你，因为了解了你，我才爱上你。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自己太幼稚了，一次次和你分分合合。我爱你！我要和你结婚！有什么困难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不可以克服！以后你就算拿把枪来赶我我也不会走！”
　　寇拉又哭了起来，此时在刘铭徽听来，不再痛苦，她现在一定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女人。起码，在那个男人的眼中如此。

　　出了剧场，拿纸巾擦擦眼，刘铭徽拨给敦珠电话，可能是被感染了，她此刻只想听他的声音。
　　“小徽？哈哈好稀奇啊，你第一次给我拨电话，”那头的敦珠甚是开心，却有担心道，“出什么事了吗？喂？”
　　敦珠的话让刘铭徽怔了半晌，原来自己是这么吝啬不顾人感受的女朋友，“啊，我没事，挺好的。只是想你。”
　　“哈哈”那头的敦珠很是开心，听到土豆高喊着，“嫂子大人快回来吧，没有组织依靠，老大老欺负我这么可爱的祖国的花朵，哎呦，你敢打我，嘿嘿，等嫂子回来再说……”
　　“敦珠。”心中的温暖满满地。
　　“蛤？”
　　“对不起。”
　　“？？”
　　“我爱你。”
　　“我更爱你。”
　　“我会努力，超过你对我的爱。”

　　公演前一周的周四晚上，排练完的几个人在压马路。因为今天演的是在很HIGH，秦川提议无聊看午夜场电影。反正也是睡不着，看看电影无妨。到了一家艺术影院，刘铭徽却看到了一个人的海报--“钱永熙？！”
　　“你认识他？”秦川看她一脸惊讶。
　　“不认识。”刘铭徽看着海报皱起眉头。
　　“干嘛这么惊讶？”凌□□问。
　　“这海报？”
　　海报中的的钱永熙背部□□并露出半个顿足，趴在一个KING SIZE大床上□□横陈的赤裸的男男女女身上，英文片名叫做《Sex Sea》。不是她刘铭徽保守，而是黄铭给她的记忆中，钱永熙是个标准的阳光偶像，即便他背叛她，他都……
　　“看看这个吧。”
　　“这种搞噱头的有什么可看”凌□□有些厌恶地说，“典型的以艺术之名行下流之实。”
　　“我……想看看。”不知是为了自己的好奇欲还是黄铭，想起家中锁着的黄铭生前一些内幕的资料，她走了进去。

　　看完之后，果然刘铭徽后悔了。
　　这部《SEX SEA》哪是什么所谓的艺术电影，根本就是三点全露的三级片！脸上厚厚的的粉底已经遮不住钱永熙的眼下的黑色，精瘦的身体周转于男男女女。上上下下或勇猛或应承，结合拍片经验和黄铭的记忆，紧紧通过表情，她足以看出了有些戏钱永熙是真枪实弹地上与被上。虽然与他一向没什么交集，只是在金像奖颁奖典礼和春节联欢晚会后台几度擦肩而过，可黄铭之所以死、黄铭对他那份深深的爱生出的刻骨的恨，使得刘铭徽浑身都有些抖。她不知道是该嘲笑他报应还是可怜他作为一个演员沦落到如此地步？
　　飞了半个魂，迷迷糊糊地回到公寓，洗完澡窝在被窝里，心中依然说不出的感觉。
　　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起身打开电脑上了Z2。果然，吴玫在线。本来二人是每个月大概聊几次而已，自从吴玫知道她不是黄铭之后，就不再给她提关于黄铭的事情，当时自己也没想那么多一心想先取得一定成绩再说。所以，一直以来，反而都是两个人成为网友一样天南海北地聊着。
　　小徽：玫姐，在么？
　　吴玫：欸？你怎么上了，纽约现在不是凌晨？
　　小徽：+_+睡不着。今天看了一个电影……
　　吴玫：恐怖片？哈哈，你不是号称刘大胆吗？
　　小徽：是钱永熙主演的。
　　吴玫：欲望之海？
　　小徽：恩。
　　吴玫：我还以为你们那里看不到。
　　小徽：午夜场上的。
　　吴玫：我没看，在国内剪辑之后恶评如潮，当初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映的时候，听说放映到一半，观众集体离席。
　　小徽：他怎么拍这个？我搜了半天，国内也没他的什么□□？
　　吴玫：都是经纪公司给删的。
　　小徽：那他……
　　吴玫：这戏也是经纪公司强迫接的。
　　小徽：……
　　吴玫：你忘了，你那个什么三时的魔法同期上映了一部他领衔主演的商战大片《金钱游戏》，票房还不及你那片的一半。
　　小徽：那当票房毒药的是我又不是他，他怎么？啊，对了。
　　吴玫：当时国内媒体都在针对你，加上经纪公司的运作，舆论上对他没有影响。我也和你说过，我们做投资的不仅看媒体，就算你吹出花来，亏损的话照样等于死刑更何况他那片一下子拉倒了两个公司。后面的片子也都越来越差，他们公司EROS新培养了一批新人，据说今年上位上的很猛，钱永熙又不再是二十多岁，自然没他多少生存空间了。
　　小徽：可？
　　吴玫：哈哈，你这个娱乐圈人士问我商界的，唉如果不是铭姐我也不会这么关注他。你想想，他当初背叛铭姐翘掉谈好的片子并跳槽到当时还在发展期的EROS，对方抓他的把柄自然不少。你觉得他只是赚够了钱不红就能全身而退了？
　　小徽：倒也不是，这点我明白，只是心里感觉很别扭。
　　吴玫：媒体影响很大但也有限，关于他各种负面的小道消息早已经传遍网络和民间，前阵子爆发了视频门事件。
　　小徽：视频门？
　　吴玫：他和某几个女星NP的视频，很短很模糊，但我们都能看得出来是他，用不用我传给你？
　　小徽：不用了，今天那个片子已经恶心地窝够呛。这是谁放出来的？录制的人吗？还是“导演”？
　　吴玫：自然是导演这出A片的“导演”了。
　　小徽：……
　　吴玫：你找我答疑解惑半天，估计你更睡不着了吧。
　　小徽：玫姐，你觉得，现在铭姐还恨他吗？
　　吴玫：你说呢？你才和她有过灵魂的接触啊。
　　小徽：哈，你好狡猾，又不是商务谈判，还把问题丢回给我。
　　吴玫：哈哈，我觉得应该不会吧。
　　小徽：我觉得，看到他现在这样，铭姐会心疼吧。正因为她是那么重感情，才会有那段时间的执拗吧。
　　吴玫：也许，铭姐知道了一切会更心疼吧。
　　小徽：怎么？
　　吴玫：唉，等你回国我们再聊吧，这里实在说不清楚。
　　小徽：恩，好。那我下了。
　　吴玫：好好休息吧，那是他的报应，不用想太多了。
　　小徽：恩。
　　关掉了电脑，看着窗外散发着银色光辉的月亮，悲悯地俯视着这个世界的芸芸众生。刘铭徽想，铭姐已经放下了，自己呢？无论人有多大力量，多么机关算尽，命运的车辆依旧咕噜噜前进，梦想在车上颠簸，妄想则被碾碎在车轮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