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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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幡读完，心中宛如蜜化开般甜滋滋的，那嘴角的弧度从上了马车到抵达酒肆，就没有下来过。
前脚刚迈入酒肆的门，后脚想起莲儿朝他说的话，莫带旁人。虞幡便回身吩咐了一句：“莲儿只想见我一人，你们便在外候着吧。”
金永能与一干仆从只好在酒肆门前驻足，目送那华贵衣袍的男子迈着蹒跚的步子隐没人群内。
虞寻将楼下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莲儿忐忑不安的坐着。门上倒映出虞幡的身影，几个壮汉蹑手蹑脚贴近。
“莲儿，开门，你的虞三郎来了！”虞幡在门口喊道。
没过多久，那翩跹身影缓步而来。虞幡顿感心荡神驰，门这边刚开了一条缝，他便急不可耐地推入，软着语气道：“我的莲儿，可想死——”
话没说完，身后的门被人合上，虞幡腿弯处被人从后狠踢一脚，身躯便栽倒在地。
咚的一声，下颚磕到了地，口齿溢出血沫，虞幡顿时眼冒金星。几个壮汉把虞幡的眼睛蒙着，将人捆绑住。
任凭虞幡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熟悉的感觉笼罩全身，虞幡知晓他今日做了何事，只是没想到虞寻会这么快就来报复他。
虞幡气得大叫，“丑八怪，快放了老子！别等我回去告诉娘，一切就晚了！”
此时的屋内就虞寻一人，虞幡的身体和椅子绑在一处，他又挣了片刻，身体同椅子一块摔倒。
“三哥，”虞寻蹲下身，“你就这么不知好歹吗？不过区区五百两，钱交上也没你我什么事了，偏偏你这般不懂事，非要和我作对。”
虞幡呸道：“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别说五百两，就是五百文，你这丑八怪也不配！”
虞寻冷笑，“三哥这一口一个丑八怪，听着让人好生厌烦。”
冰冷的刀刃沿着男子的脸颊滑过，明明还未到冬日，却冻得虞幡身体一颤。即使看不见，他也知晓那是什么。
虞幡咬住舌尖，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他挺着背脊，仰着脖颈道：“七妹，你我好歹一家人，有什么事有商有量不好吗？”
久听不到女子回话，虞幡咽着唾沫，又道：“一个姑娘家，耍刀舞剑容易伤到自身。还是放下，咱们慢慢说。”
“这匕首我确实手生…”虞寻道。
虞幡一听，忙点头，挪动身体往后。还没动弹几下，寒光一闪，面孔滋生出火辣辣的疼。
“啊——”虞幡痛苦皱眉。
“哎，三哥，你没事吧？”
虞幡看不到虞寻的面容，耳旁只听她关切的语气接着道：“我刚刚手滑了。”
那面上的痛让虞幡倒抽凉气，“七妹，有话好好说。”
匕首有一下没一下拍打虞幡的脸，虞寻漫不经心道：“三哥生了一张好面孔，不像我，半张脸都被胎记毁了。”
那一道口子还在朝外溢血，虞幡能闻到腥味。他怎听不出虞寻此刻的言外之意，虞幡现在只想稳住虞寻，切莫惹怒这疯婆娘才好。
“七妹…貌相不过是皮囊，你天资聪颖，待人温厚又善良大方，这旁人不过是银样镴枪头，哪能比得上七妹啊。”
虞幡不知晓这话是否让虞寻舒心，此时早已汗如雨下。
“三哥真那么以为？”
虞幡点头如捣蒜，口中附和，“自然！自然！”
空气静默了半晌，当虞幡以为虞寻消气的时候，身体被人从地上拽起。头晕目眩，肚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虞寻掐住了虞幡的脖子，不再与他多费口舌，手起刀落在男子右脸划了几道。
屋内刺耳的哀嚎声如同惊雷般炸响，要不是门口守着人，外面路过的客官定要进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相比莲儿惊吓的面容，云环像是经历多了，眼观鼻鼻观心，淡定得跟府衙门前的石狮子般。
一炷香的功夫，门开了，里面的血腥味直直往几人鼻里钻。虞寻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血迹，后又揉着眉心。
“清理干净，去下面叫人。”
酒肆门前，金永能和几个仆人还在等人。里面走出一抹熟悉的身影，夜风洗去满身腥味，虞寻拢着披风朝金永能看去。
只那一眼，金永能便魂不守舍地上楼。虞幡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那右脸几道交叉的口子看得人心惊肉跳，表皮卷起，深可见红肉里的白骨。
虞寻实在是累极，合眼前悠悠开口道，“去文融那。”
后宅里的面首最合姑娘心意的当属文融，这么久以来，云环深知自家姑娘这拈花惹草的性子。不知是不是文融的生死关乎着姑娘，对那人总是与别人不同。
文融没想过虞寻会来，他正盘腿在榻上看剑法。晨石过来禀告时，文融腾地下地。
虞寻睡得沉，文融将人抱入屋内，脱去外袍鞋袜。晨石正好端了水进来，文融便给她简单擦洗。
屋内光线亮，文融吹灭了几盏灯，单独留了榻边的。
微弱的火光笼罩女子面庞，那暖黄的光晕虚浮在脸上。文融不自觉放轻呼吸，看了许久。
虞寻换了面具，眼旁的狐狸似乎有了生机，在烛火的照耀中跳动。露出来的那半张脸白皙，文融心底有一股冲动，很想摘下那面具看看她的样貌。
“若我遣散后宅面首，只留阿融一人可好？”
文融眼角一跳，视线落到女子紧闭的双眸时，才松口气。
虞寻似乎是梦呓了，翻了个身便不再多言。
虽说是梦话，可刚刚那一句在文融脑海里反复响起。看到桌案上的剑，文融这才静心。可不能因为这甜言蜜语就忘了来虞宅的目的，他是要振兴剑派的。
文融呢喃着，“切勿动摇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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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人在院外焦急等着，待屋里的大夫刚一出来，她便凑上前问道：“我儿如何？那脸可能医好？”
“三夫人放宽心，身体无大碍。”
“那脸呢？”三夫人忧心道：“我儿的脸可不能破相了啊。”
“好好用药，能缓解一二。”
“那这疤——”
大夫摇头，提着药箱出了院子。
这个时候，只听得屋内虞幡的嚎叫声传了出来，“娘！我的脸好痛！娘！”
三夫人心一提，进了屋。虞幡半张脸包裹着，只露出一双红眼眶，“娘，是虞寻，是那个丑八怪…她划烂了我的脸！”
“好好好，”三夫人温声道：“你好好养着，娘不会让那丫头好过。”
虞幡咧嘴大哭，二十好几的男人，哭得喘不过气。脸被毁成这样，让他往后如何见人？
思及此，虞幡更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娘，你可要替我做主啊。那丑八怪心肠歹毒，我们虞家哪有像她这样的人。”
虞幡这脸被毁往后娶妻生子是难了，三夫人的心揪起，生怕她这儿子想不开，于是安慰道：“我儿命贵，那丑八怪活不了几日了，等老爷子回来让他替我们做主。”
话说回来，老爷子何时能回来三夫人心中也是拿不准的。北兰苑那处，虞宅里的人向来甚少会去，怕的就是染病和触霉头。
三夫人思量片刻，还是叫上人过去一趟。
而此时的虞寻并不在北兰苑，推门出去时恰好看见文融正在练剑。
晨间日光全落在他一人身上，紫袍着身，长剑在手。步伐所经之处卷起地上落叶，身轻如燕，剑法更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虞寻坐于一旁，就这么静静望着他。这招式虞寻看不懂，但想起文融乃剑派继承人，准不会出错。
于是便时不时鼓掌或夸奖几句，相比虞寻的淡定自若，反倒是文融有些局促，几句话把他夸得差点剑都没拿稳。
好在这剑法最后一式已练完，文融收剑入鞘。虞寻把杯盏推去，是刚刚倒好的茶水。文融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姑娘。”
“你我都这么熟了，还说什么谢呢？”虞寻道。
文融喝着茶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姑娘和我是什么关系？”
虞寻没想到她不过随口一句玩笑话，竟让眼前男子有些认真的问起来。她挑眉说道：“睡在一张榻上的关系。”
文融呛住，此话意味不明，像根羽毛挠在心坎上一样，痒痒的，让他想问个明白。
话在嘴里，不知怎地就问了旁的事，“多谢姑娘这几月来的照拂，这面首的活我干不下去了，能自行离府吗？”他如今已攒足了银子，只待回葱山修建剑派瓦房，再将出去的弟子们召回，才不辜负门主的期望。
云环吃惊，一脸古怪地看向文融，他这是把面首当成活来干了？虞宅哪是他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
更让云环惊讶的是，虞寻想也未想，直接应允了。
文融打好了腹稿，只等虞寻拒绝，只是没有想到她直接就同意了。文融喉中宛如堵了一块石头，不上不下的，甚至莫名升起了一股惆怅。
水已泼出，焉有收回的道理？文融面色平淡，“多谢姑娘，明日一早我便出府。”
回北兰苑的路上，云环甚是不解，“姑娘为何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在虞家未必对我有利。”
她与文融生死与共，倘若在虞宅她做起事来必定会束手束脚。时间一长，难免被有心人察觉端倪。
“他回去也好。”虞寻不禁感慨一声，指尖撩开车帘一角望着那紫袍背影。可惜了那张俊逸出尘的脸，往后是难以看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