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余夏？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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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号晴
九月份的杭州依旧能热死人，校园里弥漫着半死不活的气息。
高二已然开学。
夏昭看了看手表。亲娘嘞，迟到了。心里早已把学校骂了八百来遍还不够。这么早来干甚去！
种！地！吗！
文转理本来就底气不足，上课第一天还迟到十分钟。啧啧啧，已经能想象到班主任那唾沫横飞骂人的样子。
要了老命了。
她咬咬牙，悄摸溜进教室，猫着腰就往最后一排的空位死命冲。直到撞到桌角才紧急刹车，糊乱揉了揉刚才被撞到的膝盖。
平时画画久坐没力气，现在急起来倒挺能冲。
夏昭坐下，刚把汗湿的刘海捋到耳后，就听见前排两个女生窃窃私语。
“最后一排那俩男生看着好帅啊！”
“就是啊，学校里丑的看多了第一次看到这么帅的……”
夏昭：“……”
她默默摸了摸自己刚剪的短发——文科班待了一年，天天抱着政史地啃，头发长了嫌洗头麻烦，索性直接剪掉，没想到转非第一天就被认成男生。
刚无语完，抬头邻座就撞进视野里。乖乖，这是谁家的帅哥哥。
只见邻座的人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一手撑着脸颊，一手翻着新发的物理书。整个人的气质清冷又迷人。
书页上的公式密密麻麻，夏昭眼皮跳了跳——这才是她的噩梦开端。早知文转理要遭此等大罪，当初打死也不换。
夏昭没多打量，在旁边空位坐下后，就一把把书包甩进桌肚。
刚坐下没多久走廊外就响起一串钥匙扣的叮铃铛啷响。门开了，夏末那亮的能晃死人的光线随着一个肥大的身影挤了进来。
“昂，以后你们理科班就给我管了晓得歪。”
他把花名册往讲台上一放，声音洪亮，一开口就是一股烟味。却没压住底下此起彼伏的憋笑声。
抬头一看，嚯！居然是不可多得‘草原气候’：没秃。但是头剃得油光锃亮，像一颗棕色的球。估摸着没两天，“球球”这个外号就会在班里传开。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现在点名，喊到的举手示意。”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从班主任本来就口齿不清的嘴里说出来。
声音顺着花名册往下走，夏昭的脑子越来越迷茫——真棒！一个都没记住。
“余下。”
老师的声音刚落，身边人举手示意声音清冽：“到。”
她一顿，偷偷瞥向身旁人，剪着跟他一样的短发，只是比她更高。皮肤是小麦色的，一看就经常运动。
至少比她这个身娇体弱的‘林妹妹’强多了……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确实是像极了男生。所以这可真是
——同病相怜啊！
太好了，终于有人能一起承担假小子的名头了！
“那个……”
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开口，“你是叫余夏吗？我刚听见老师念了。”
邻座的人闻声抬眼。
夏昭的视线刚好撞上去——那是双很干净清爽的眼睛，瞳孔是深棕色的，没什么情绪，但就是让人觉得很干净，像泡在夏天的苏打水。
“对啊”对方的声音也和气质很搭，清清爽爽的，带着点少年感的低哑。
“怎么了？”
夏昭哦了一声，边记边念叨：“行，咱俩还挺有缘分，连名字都带个夏。还有你也是女的吗？”
“…是。”余下笔尖顿了顿，侧头看了夏昭一眼，眼皮轻跳。
只见她一脸遇见同道中人的表情，“我叫夏昭！从十班逃难来的！之前还怕就我一个女生剪这么短的头发，终于遇见同道中人了！”
猛地抬起左手，抖得手上的镯子和朱砂叮拎咣啷的响。
阳光落在她摊开的手掌上，余下看着那只带着薄汗却格外真诚的手，迟疑两秒，轻轻握了上去。“你这珠子跟手镯挺好看的。”
“啊？这个吗。”夏昭晃了晃相握的手，“中考成绩出来，我妈庆祝我考上重高买的。”
“对了？”夏昭立刻接话，还晃了晃相握的手。
“是夏天的夏嘛？这名字好温柔啊，跟你真的反差好大！”
余下握着她的手顿了顿，“是挺有缘。”
夏昭握着的手没松，反而更用力了点，“那我可以叫你夏夏吗！”
夏昭晃完手才发现掌心的薄汗，有点尴尬地想把手抽回来，余下却没松，低声说“没事。”
“如果你喜欢，就这么叫吧。下雨的下，不是夏天的夏。”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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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的夜晚，3302寝室的灯还没暗下去。
夏昭刚洗完头，湿发贴在耳后，顺手把垂到眼前的刘海往上一撩，对着镜子整理发尾，嘴里还哼着路上听的歌。
“等等！”寝室长陈佳雯突然凑过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夏昭，你把刘海撩起来真的好像天才威。”
这话一出，寝室里另外两人都凑了过来。夏昭愣了愣，对着镜子又撩了次刘海，眉骨清晰的样子……一点也不像！
但她还没来得及反驳，陈佳雯又补了句：“真的很像！”边说边伸手戳了戳夏昭的脸颊。
“甜甜威？”夏昭忍不住笑了，指尖指了指自己，“哪里像了！”
可没等她再多狡辩两句，室友们已经开始“甜甜威”“甜甜威”地叫开了，夏昭无语地摇摇头，却悄悄对着镜子弯了弯嘴角——到底哪里像了嘛…
虽然但是连余下也被带坏了！平常话少的余下回寝室第一句就是这个贱兮兮的语调。
“甜甜威~”
“余！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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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号晴
大清早的起床气都还没消呢，‘球球’就宣布了一个决定：调换座位。
开学第一天就换座位也就意味着一次“乾坤大挪移”即将上演。
‘球球’拿着座位表站在讲台上，声音洪亮的讲事情。夏昭双手合十虔诚祈祷——“调近一点调近一点……”
‘球球’站到教室门口抬了抬下巴，声音洪亮：“全体起立，到走廊排队。”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桌椅挪动与书包拉链的声响，男女分成两队站着，没人敢多逼逼一句。
走廊里的风裹挟着新学期吹过，球球的声音挤过门缝传出来，每念一个名字，心就被无形的手攥紧一分。“葛文烨、孙宇凡，一二组一排；陈颖、罗欣怡，一二组二排……”
矮的同学陆续进教室，队伍一点点的缩水，夏昭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余下、夏昭，一二组六排。”
夏昭几乎是瞬间抬起头，怀疑自己耳背了。直到周围同学的目光扫过来，她才慌慌张张地拎起两个装满课本的书包，一个大跨步奔向新座位。
“哦耶！”
余下早坐好了。
现在正细细的帮她把桌凳擦干净，看见她过来，就往旁边挪了挪。腾出足够的空间，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背后：“等会你包我一起拎到走廊。”
夏昭“嗯哼”了一声，把书包蹂躏了几下塞进抽屉，再把另一个包一脚踢到角落。眼角的余光却总是忍不住往旁边飘——以后能跟余下一起上下课，听物理课好像也没那么难了吧，还能顺便抄个作业……
教室里的座位调整渐渐收尾，老班把座位表贴在黑板旁边，拍了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对了，说个事儿，9月底学校举办秋季校运会，这周五放学前要把报名表交上来。”
这话像火星撞地球惊起不小的轰动。
午休的铃声刚落，教室就瞬间炸了。
体委凌司从办公室一阵小跑拿着两张报名单冲进教室，连带着她手里的书“duang”的一声一起扔在讲台上：“想报运动会项目的抓紧！走过不要错过！周五放学前交，错过可就没机会了！
夏昭转头看向余下：“夏夏去不去当‘扫地僧’？”
余下正低头看着报名单，闻言笑了笑：“不想扫地，我报800。”她说着，笔在“女子800米”那栏签了龙飞凤舞的名字。
夏昭附和：“那我去当‘扫地僧’，能少写一篇加油稿。”边说边画着黑板报的草稿。
正说着，前面报名的男生突然吵起来了。
“我报100！我比你快！”
“放屁！那接力赛得有我！咱们班去年差一点破记录好吗？！”
“什么记录倒数第一的吗？！”
……
夏昭她在后面看着他们在那边吵来吵去。戳了戳余下胳膊，憋着笑指了指前面。
体委凌司举着笔在报名表上快速地写着名字，笔尖都快干冒烟了：“都别抢！每个人限报两个，想报接力的先去测个50米！”
旁边的陈佳琪突然转过身，把手里的报名表递到余下面前：“余下，班级方阵你参不参加？走方阵能穿的班服。到时候喊口号，带个小喇叭，保证坐教室都能听得见！”
余下有点犹豫——她不太习惯在很多人面前显眼。
夏昭看出她的顾虑，立刻截断话题：“哎呀，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方阵走个老半天也挺累。哎陈佳琪，我们宣传组到时候要画横幅的。”
陈佳琪点头答应：“行，那到时候你记得叫我们来写横幅。”
也就没多久‘球球’就从前门挤出半个身子“夏昭，来我办公室一趟。”
“？！”
夏昭手里转着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心脏停了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戳了戳余下的胳膊，垮着脸小声吐槽：“完了完了，记得为我立个碑”
余下正收拾着物理课本，闻言抬头看她，指尖在她草稿本上轻轻点了点：“别紧，说不定问你别的事。”顿了顿，又补充道，“球球脾气应该…还行？”
应该？还行？全是不确定词！
夏昭同手同脚的带着自己去办公室，走廊里的风都带着凉意，脑子里反复排练如何认错诚恳一点少挨点骂：“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迟到了”“我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推开门时，球球正坐在办公桌后背课，烟味混着粉笔灰的味道飘过来。
“知道叫你过来干嘛吗？”球球抬头看她，手指在“夏昭”作业本上的名字上敲了敲。夏昭赶紧点头又摇头，最后还是老实低头：“知道，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了……”
话没说完就被球球打断：“迟到是该说，但更想问你，文转理适应得怎么样？”他从书堆坚东翻西翻翻出一张物理卷子给她。
“小测卷你先看看，不会的标出来。回头让余下帮你补补，她不管文理在年级都排得上号。”
夏昭震惊了一下，盯着卷子上印着的“力学基础”四个字，腰不酸了，背不痛了，心脏也不跳了。
在转身出门的一瞬间脸就成了苦瓜。不仅是因为要多写两张卷子，还有就是这太阳好大她要瞎掉了……
走出办公室时，上课铃刚好响。她往教室跑的路上，夏昭用大拇指和中指捏着试卷，很嫌弃卷子的样子——行吧，不是挨骂就行。
夏昭捏着卷子一个滑铲铲进教室时，物理老师刚在黑板上写下“受力分析”四个大字。
她猫着腰偷溜回座位，刚把卷子往桌肚里塞，余下就悄悄往她这边偏了偏头，声音很小：“没挨骂？”
夏昭垮着脸把卷子抽出来，指了指“力学基础”那行字：“骂没骂，但是给了这个——你看这题，什么‘斜面上的木块受几个力’，打印机打印的跟海苔一样找都找不到。”说着还夸张地向后仰装出晕倒的样子。
真的要哭死了啊！
余下目光在那张试卷上面随便扫了一眼，抽出一支铅笔，在试卷上写下了答案。
“ADCCABDA，不会的问我。”
夏昭盯着卷子看了两秒，突然就发出一声感叹。“夏！你就是我的神！我的作业帮！……”
此时我们的‘作业帮女士’正嘴角偷偷上扬当她的暗爽姐。夏昭刚想再夸夸，物理老师突然朝这边看，笑就这么僵在脸上赶紧低下头。
也就过了大概半节课吧。夏昭把自己的物理书往她那边推了推示意她看，书里夹着一张像一张草稿纸的便签。
“作业帮女士，请问这道题填空题怎么写？”
以为她思考半节课思考到最后一道大题的余下：……
刚想感叹一声，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傻的人时。夏昭突然一巴掌把她的脑袋拍回去，她刚想问怎么了，就听到后面传来球球的脚步声。
夏昭朝她递了个眼神，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一直在往后面看示意，看她不懂下巴又往身后抬了抬。
她懵了一瞬。刚要转头看夏昭，想问她好好的发什么羊癫疯，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脚步声——
皮鞋底碾过瓷砖地面，不快不慢，发出有规律的哒哒声。正一步步靠近最后一排。
是球球。
余下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他最擅长的就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教室后门，逮那些上课走神、说话的学生，抓一个罚一个，从未失手。
前排的窃窃私语不知何时停了，整个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物理老师的讲课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余夏？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