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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影帝级苦肉计上线,爹的温柔藏不住啦
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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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帐里的空气像冻住了似的。萧煜盯着照夜紧攥铁钉的手,指节都捏白了,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在军营里动私刑,眼里根本没有军纪!来人,把他拖下去重打一百军棍,打断双腿,让他好好记住什么是规矩!”
帐外的亲兵听见命令就往里走,刚要伸手架起照夜,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撞在冰凉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少年仰着头,双手死死抓住萧煜的裤脚,肩膀轻轻发抖,声音里满是慌乱和哀求:“爹爹!一百军棍会打死人的!我身子弱,扛不住啊!要是腿断了,我以后该怎么活......”
萧煜站在原地没动,玄色的衣袍下摆垂到地上,纹丝不动。他低头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少年,眼里复杂的情绪被一层冷硬盖住,语气平淡得没起伏:“就算成了残废,爹也养你一辈子。”
听到这话,照夜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给玄镜递了个暗号——玄镜垂着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场苦肉计,必须演到底,才能让对方相信。
没过多久,玄镜就被带到西边的偏帐审问。帐里摆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蜡烛的火苗晃来晃去,映得审案将领的脸紧绷着。两个侍卫拿着军棍站在旁边,木棍看着又冷又硬,透着一股吓人的气势。
将领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先看了看玄镜耷拉着的肩膀,沉声问道:“你是小公子的贴身护卫,本来就该劝着他规矩点。刚才他拿铁钉威胁伤兵、私自用刑的时候,你为什么站在一边看着,不拦住他?”
话刚说完,左边的侍卫一棍子就打在了玄镜后背上,“啪”的一声响。衣服瞬间被抽得皱了起来,一道红印很快就透了出来。玄镜的膝盖猛地往下一沉,却还是低着头站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声音沙哑得厉害:“是属下没做好......刚才没来得及拉住小公子,都是我的错。”
将领皱着眉,又追问:“你故意纵容主子犯错,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第二棍子又打了下来,比刚才更重。玄镜闷哼了一声,双手死死抓着衣角,指节都白了,后背上的伤口被扯得钻心疼,渗血的衣服又晕开一大片深色。他咬着牙忍着疼,声音里带着痛苦却依旧坚定:“属下不敢......小公子只是一时冲动,跟计划没关系。所有的罪,都让我一个人担。”
“一时冲动?”将领冷笑一声,身子往前凑了凑,眼神锋利得像刀子,“那个伤兵说,小公子动手前跟你低声说过话。你们当时在商量什么?要是你知情不报,罪名可比‘纵容’重多了!”
第三棍子精准地打在了之前的伤口上,玄镜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不肯松口,只是重复着:“是小公子一时糊涂,跟我没关系......我没拦住他,没有别的计划。”
审问快结束的时候,将领拿起桌上的案卷,手指划过“同谋”两个字,语气冷到了极点:“最后问你一次,你是不是跟小公子串通好,故意在伤兵营闹事?”
一棍子重重地打了下来,玄镜的后背早就血肉模糊了,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了,却还是咬着牙摇了摇头:“属下没有......都是小公子一时出错,我......我愿意受罚。”
这时候,萧煜正在主帐里处理军务。蜡烛的影子投在沙盘上,和上面画的山川河流混在一起。桌子上堆着厚厚的军情案卷,他握笔的手稳得一点都不抖。手指划过“蛮族粮草动向”这几个字时,还不忘提笔批注:“要派斥候再查一下,确认清楚。”
旁边的将领犹豫了半天,终于上前一步,低声报告:“元帅,小公子在军法场已经挨了二十多棍了,现在脸白得吓人,恐怕撑不住了......”萧煜头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笔尖还在案卷上动着,语气听不出一点情绪:“按军规办就行,不用多说。”
军法场上,照夜已经被按在了长凳上。第一棍打下来的时候,他浑身猛地一抽,冷汗一下子就把里面的衣服浸透了。少年咬着牙,硬是没发出一点疼哼,只在心里默默数着——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每一下重击,都像有重物碾过骨头,疼得他眼前发黑,意识越来越模糊。
等到第四十九棍打下来,照夜只觉得大腿上的肉好像被生生撕开了一样,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长凳上的他脸白得像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粘在脸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行刑的亲兵见状立刻停了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大家犹豫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竟然是萧煜亲自来了。
他慢慢走到长凳前,看了一眼照夜毫无血色的脸,沉声说:“都退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照夜在一阵隐隐的疼中慢慢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屋里的蜡烛还亮着,萧煜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军务案卷。烛光映在父亲的侧脸上,少了平时的威严,反而多了点柔和。
可这股柔和落在照夜眼里,却让他心里猛地一沉,赶紧别过了脸。他不由得想起段家的兄长——就是这样优柔寡断,心太软,却不知道这种性子,往往会给身边的人惹来麻烦。萧煜今天这样,难道也是如此?
之后,照夜就被禁足在了王府的小院里,不准踏出院子一步。玄镜也因为“纵容主子犯错”,被判了十棍,贬成了三等家仆,平时只能做点扫地洒水的杂活。
夜深了,玄镜趁着月色,悄悄翻进了小院的墙头。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见照夜正靠在枕头上发呆。感觉到他来了,照夜没起身,只是往旁边挪了挪,顺势靠在他的腿上,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后背上的伤,还疼吗?”
玄镜温和地笑了笑,伸手给他拉了拉被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微凉的耳垂:“早就不疼了。倒是你,一百棍虽然没打完,也受了不轻的伤。元帅其实很疼你,靖公子也是......要不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照夜冷声打断了。少年微微撅了撅嘴,把目光转向一边,语气坚决:“不行。”
玄镜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动摇,心里早就明白了——这半年相处下来,元帅疼孩子的心思、靖公子的兄弟情,早就让照夜那颗只想着任务的心软了,现在不过是嘴硬罢了。
照夜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突然低声说:“玄镜,影子的牺牲不算在内。”
玄镜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只是扯了扯身上的蓝色家仆服,语气轻松了些:“这三等家仆的蓝色衣服,倒比之前二等侍卫的灰色衣服好看点。”
照夜听着他故意缓和气氛的话,嘴角终于微微扬了扬,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小院里沉闷的气氛,慢慢变得轻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