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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吻在崩溃边缘 晚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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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家庭聚餐,气氛比南初预想中要轻松一些。
南心虽然气场强大,话也不多,但对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眼神里的关切是藏不住的。她让阿姨炖的汤清淡滋补,显然是考虑到了南初可能不佳的胃口和身体状况。
岁桉也在。这个猫塑女Alpha果然如她所说,是个6G冲浪的抽象派,饭桌上妙语连珠,各种网络热梗信手拈来,把一向不苟言笑的南心都逗得唇角微扬了几次。岁桉那双粉色的眼睛,大部分时间都亮晶晶地落在南心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追求者的热切。她身上淡淡的中药混合玫瑰的信息素,与南心作为Beta没有信息素的冷冽气息形成一种奇特的互补。
南初安静地喝着汤,听着岁桉和姐姐偶尔的对话,德牧耳朵放松地垂着。有家人在身边,有熟悉的环境,暂时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他甚至在南心给他夹菜时,低声说了句“谢谢姐”,换来南心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眼神。
云倾坐在南初旁边,姿态闲适,仿佛他本就是这家的一员。他游刃有余地接住岁桉抛来的梗,偶尔和南心聊几句商业上的动向,西瓜鸡尾酒的信息素温和地弥漫在餐桌周围,像一层无形的保护罩,将南初与其他可能的不安因素隔离开。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馨。
然而,平静之下总有暗流。
饭后,南初接到一个电话。是他母亲打来的。他拿着手机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接听,背对着众人。
起初他的声音还很平稳,但随着电话那头的言语不断传来,他的背影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那条垂在身后的德牧尾巴,也一点点地僵直,尾尖不再有任何晃动。
云倾一直在用余光关注着他,见状,黄瞳微微眯起。
电话并没有持续很久。南初挂断电话后,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加冰冷,但那双向来幽绿的眸子,此刻却像是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压抑着令人心惊的暗涌。
“我出去透透气。”他声音沙哑地说完,不等任何人回应,径直走向通往花园的侧门。
南心蹙眉,想要起身,却被云倾用眼神制止。
“我去看看。”云倾放下茶杯,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只是去陪南初抽根烟。他朝南心和岁桉点了点头,便跟着走了出去。
花园里夜色浓重,只有几盏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南初并没有走远,就站在一丛茂盛的月季旁,背对着别墅的方向。他低着头,粉色狼尾的发梢遮住了他的侧脸,肩膀在细微地颤抖。他手里没有烟,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云倾慢慢走到他身后,没有立刻靠近,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又是你妈?”云倾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
南初没有回答,但紧绷的身体和那对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颤动的德牧耳朵,已经给出了答案。那些来自原生家庭的、永无止境的打压、否定和索取,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击碎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
茉莉绿茶的信息素变得混乱而尖锐,充满了痛苦和自我厌弃的味道。
云倾叹了口气,走上前,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这一次,南初没有挣扎,或许是没有力气,或许是已经崩溃到无法顾及。他的身体冰冷,甚至在微微发抖。
“她说什么了?”云倾将下巴搁在他单薄的肩膀上,声音贴着他的左耳——那只听不见,但能感受到气息和震动的耳朵。
“……没什么。”南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哽咽,“老样子……说我没用,说我不如姐姐,说我……让她失望透顶……”
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
云倾的手臂收紧,将他更深地拥进怀里,用自己温暖的体温和稳定散发着的、带着微醺甜意的信息素包裹住他。“别听她的。”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南初,你很好。你比任何人都要强大,都要优秀。”
“我不……”南初猛地摇头,情绪终于决堤,他试图挣脱这个怀抱,声音里带上了崩溃的哭腔,“你根本不明白!我就是个废物!一个只会伤害自己、连情绪都控制不了的废物!她说的对……我……”
“她说的不对!”云倾强行将他转过来,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昏暗的光线下,南初绿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倔强地不肯落下,但那浓重的绝望和自我否定,几乎要将云倾吞噬。他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冷漠,只剩下全然的破碎和无助,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遍体鳞伤的小狗。
云倾看着这样的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云倾不再犹豫,他低下头,准确地攫取了那双因为紧抿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唇。
南初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僵住,连哭泣都忘记了。
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不容抗拒的强势和掠夺性。西瓜鸡尾酒的清甜信息素霸道地侵入,与南初混乱苦涩的茉莉绿茶味激烈地碰撞、交融。云倾的舌头技巧性地撬开他的牙关,深入,纠缠,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安抚和占有欲。
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阻断他那些自毁的念头。
南初起初还在僵硬地抵抗,手抵在云倾的胸口,想要推开。但云倾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他,那个吻更是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炽热,烧熔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备。
渐渐地,抵在云倾胸口的手失去了力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闭上眼睛,长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潮席卷了他,淹没了那些黑暗的噪音。他能感受到的,只有云倾灼热的呼吸,强势的亲吻,以及那通过紧密相贴的唇瓣传递过来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个吻,像是一道劈开黑暗的强光,又像是一剂强行注入的镇定剂。
过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南初因为缺氧而开始轻微挣扎,云倾才终于放开了他。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地交融在一起。
南初绿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带着迷茫和未曾褪去的激情,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云倾。云倾的黄瞳在夜色里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深沉的爱意、占有欲,以及如释重负的温柔。
“现在,”云倾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痕,声音因为刚才的吻而沙哑性感,“还觉得自己是废物吗?”
南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来。那些冰冷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念头,奇迹般地消退了不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搅得天翻地覆。
云倾看着他这副茫然又带着点依赖的样子,低笑一声,再次凑近,这次是极轻地,在他微微红肿的唇上啄了一下。
“南初,你给我听好了。”云倾捧着他的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是我云倾看上的人,是我花了心思、用了耐心才圈到怀里的宝贝。我不准任何人否定你,包括你自己。”
“那些让你难过的人和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只需要……”他的拇指摩挲着南初的脸颊,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试着相信我,依赖我。”
南初看着他,看着他黄瞳里倒映着的、小小的、狼狈的自己。许久,他极其缓慢地,将额头抵在了云倾的肩膀上,这是一个无声的、带着妥协和依赖的姿态。
德牧耳朵软软地垂下来,蹭着云倾的颈侧。那条一直僵直的尾巴,也终于恢复了点生气,小心翼翼地、轻轻环住了云倾的小腿。
云倾感受着怀里的重量和那细微的依赖动作,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怜爱填满。他收紧了手臂,将他的德牧更深地拥入怀中。
夜色温柔,花园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信息素的味道。
那个在崩溃边缘的吻,像一道牢固的枷锁,又将他们绑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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