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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海胆与真心 南初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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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初最终还是出现在了地下车库。
他站在自己的黑色迈巴赫旁边,看着云倾那辆招摇的亮黄色兰博基尼一个流畅的甩尾,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云倾戴着墨镜,金色的长发被风带起,嘴角勾起张扬的弧度:“上车,南总,带你去吃好吃的。”他今天穿了件骚包的印花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那块小玉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迷人的痞气。
南初抿了抿唇,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车内弥漫着清甜的西瓜鸡尾酒信息素,和他身上清冽的茉莉绿茶味无声交融。
“手机静音了?”云倾一边发动引擎,一边瞥了他一眼。
“嗯。”南初系好安全带,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他确实看到了云倾的消息,犹豫再三,还是来了。他告诉自己,只是不想浪费那家据说很新鲜的海胆。
云倾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打开了车载音乐,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出来,冲淡了些许尴尬的气氛。
餐厅是会员制的高端日料店,私密性极好。云倾显然是常客,熟门熟路地要了一个安静的包间。
穿着和服的服务员跪坐着为他们斟茶,递上菜单。云倾看都没看,直接点了几样招牌,重点强调了海胆和几样南初偏好的口味。
“喝酒吗?”云倾问。
南初摇头:“下午有会。”
“那就茶。”云倾从善如流。
点完菜,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竹帘低垂,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南初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茶杯壁。德牧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细微的声响。
“还在想早上的事?”云倾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指的是南心去办公室找他。
南初抬眼看他,绿色的眸子像一潭深水:“没有。”
云倾支着下巴,黄瞳透过氤氲的茶气看着他,狐狸耳朵狡黠地动了动:“南小狗,你撒谎的时候,右边耳朵会轻轻抖一下。”
南初身体一僵,下意识想去摸自己的右耳,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忍住,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色。他有些恼怒地瞪了云倾一眼。
云倾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带着磁性的共鸣。“放心,你姐那边,有我。”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她只是关心你。就像我一样。”
南初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我知道。”他声音很低,“我只是……不想让她失望。”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
“没有人会失望。”云倾的声音放缓,带着引导的意味,“南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管理着这么大的集团,面对着那么多明枪暗箭。偶尔的脆弱和情绪,并不丢人。”
这时,前菜上来了。晶莹剔透的鲷鱼刺身,搭配着现磨的山葵和特制酱油。
云倾夹起一块最肥美的,自然地放到了南初面前的碟子里。“尝尝这个,他们家的鲷鱼是今天早上空运来的。”
南初看着碟子里的食物,又看看云倾。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让他既陌生又贪恋。他沉默地拿起筷子,将食物送入口中。鱼肉鲜甜,口感弹牙,确实极品。
接下来的用餐过程,大部分时间是云倾在说,南初在听。云倾说着圈内的趣闻,说着他最近看的画展,语气轻松幽默,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发南初情绪波动的话题。他像个最耐心的驯兽师,用美食和轻松的氛围,一点点抚平着德牧敏感的神经。
当金黄饱满的海胆军舰卷被送上来时,云倾眼睛一亮:“重头戏来了。”他亲自夹起一个,递到南初嘴边,“啊——”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南初下意识地后仰,脸上写满了抗拒。
“我自己来。”
云倾却坚持举着,黄瞳里闪着不容拒绝的光:“就尝一口,我保证你会喜欢。”
南初与他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般地,极其快速地低头,就着他的筷子咬了一口。
海胆冰凉creamy的口感瞬间在舌尖爆开,极致的鲜甜裹挟着醋饭的微酸,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味觉享受。南初的眼睛几不可查地亮了一下。
“怎么样?”云倾期待地问,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不错。”南初给出中肯的评价,但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一点。
云倾满意地笑了,将剩下的半个海胆卷自己吃掉。“看,我没骗你吧?世界上美好的东西很多,不止有烟、酒和……”他顿了顿,没把那个词说出来,但彼此心照不宣,“……还有海胆,抹茶生巧,以及……”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南初,“……我。”
南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低头默默吃着自己那份,但德牧尾巴尖却在他身后,极其轻微地、左右摇摆了一下。
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云倾的眼睛。他心情大好,又给南初夹了几样别的菜。
午餐在一种微妙而渐趋缓和的气氛中结束。
与此同时,景生白的工作室。
景生白坐在画板前,却一笔也画不下去。他看着手机上情向的未接来电和短信,从最初的解释、道歉,到后来的焦急、质问,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喜欢情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那个有着海王红狼尾、笑容阳光明媚的白狼Alpha,是他青春期里最耀眼的光。可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份感情,因为情向是直的,有女朋友。
直到方圆一次次地挑衅,和情向看似维护实则纵容的态度,让他终于感到了心灰意冷的疲惫。
工作室的门铃响了。
景生白叹了口气,以为是订画材料的快递,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情向。他看起来有些狼狈,红色的狼尾不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右边眼角的痣和左边嘴角的痣都仿佛带着憔悴。
“生白……”情向的声音沙哑,带着急切和懊悔,“我们谈谈,好不好?”
景生白下意识地想关门,却被情向用手抵住。
“对不起!生白,我知道我错了!”情向急切地说,“我和方圆分手了,就在刚才,彻底分了!我他妈就是个傻逼,被她耍得团团转,还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景生白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震动,但很快又被苦涩淹没。“你们分不分手,跟我没关系。”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
“有关系!”情向猛地提高音量,松木味的信息素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失控地溢出,带着压迫感,“我喜欢你!景生白!我他妈早就喜欢你了!只是我自己蠢,没看清自己的心!”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中了景生白。他身后的黑色翅膀不受控制地倏然展开了一些,又被他强行收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情向,眼圈瞬间红了。
“你……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景生白的声音带着哽咽,“你和你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她来我工作室指着鼻子骂我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情向语塞,脸上满是痛苦和自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给我一个机会,生白,让我补偿你,让我对你好……”
景生白看着眼前这个他喜欢了那么久的人,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和悔恨,心软了一瞬,但随即又被巨大的不确定和害怕淹没。他害怕这又是一场镜花水月,害怕再次受到伤害。
他用力关上了门,将情向和他那带着松木清香的、令人心碎的信息素,一起关在了门外。
背靠着门板,景生白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渡鸦的黑色翅膀无力地垂落,将他包裹在一片小小的阴影里。
门外的情向,看着紧闭的门扉,痛苦地握紧了拳头,红色的狼尾无力地垂下。他知道,他伤景生白太深了。挽回这条路,注定漫长而艰难。
日料店门口,云倾和南初正准备上车。
云倾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情向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
【情向】:倾哥,我搞砸了。他被我吓跑了。
云倾挑了挑眉,回了个:【活该。自己慢慢磨吧。】
然后他收起手机,看向身边的南初。阳光落在南初粉色的发梢和他绿色的眼眸里,仿佛给他冰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光。
“下午的会几点?”云倾状似随意地问。
“三点。”
“我送你回去。”云倾拉开车门,“晚上……我去接你?你姐不是让你回家喝汤?”
南初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拒绝。他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目光看着前方,过了好几秒,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云倾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狐狸尾巴在身后愉悦地扫了扫。
看,他的德牧,正在一点点地,尝试着重新信任,重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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