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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裂痕与糖   别墅内 ...

  •   别墅内的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驱散了海边的夜色与凉意。巨大的开放式客厅一角,一条威猛漂亮的德牧犬正叼着一个磨牙玩具,看到两人进来,立刻甩着尾巴凑了上来,用大头亲昵地蹭着南初的腿。

      “南南。”南初脸上的冰冷线条柔和了一瞬,他蹲下身,揉了揉德牧犬的脑袋和脖颈。这只名叫南南的狗,名字带着云倾的恶趣味,却也成了南初生活中少数能让他感到全然放松的存在。

      云倾靠在旁边的吧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笑,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它晚上吃得比你还多,南小狗,你这主人当得不合格啊。”

      南初没理他的调侃,只是专注地抚摸着南南。德牧舒服地发出呼噜声,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就在这时,南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景生白】。

      南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抚摸南南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绿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烦躁,又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他没有立刻去接。

      云倾晃着酒杯,黄瞳瞥了一眼那不断闪烁的名字,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了然:“哟,你家那只小渡鸦找你。不接?”

      南初和景生白、岁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非同一般。尤其是景生白,作为Omega,性格温柔,曾是南初混乱过往中少数能靠近他的人之一,甚至……有过一些超出友情的暧昧瞬间。这些,云倾都知道,在他和南初确立关系之前,他对此毫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毕竟那时他对南初也并非真心。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南初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生白,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景生白温润的,带着点焦急的声音:“初哥,你……还好吗?我今天看你开会的时候脸色很差。”

      “我没事。”南初的回答简短而生硬,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身,用右耳对着听筒,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一旁云倾眼里,让他眯了眯狐狸眼。

      “那就好……那个,情向他……”景生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窘迫,“他女朋友方圆,今天又来公司找我了,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

      南初的眉头蹙起,语气冷了几分:“他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暗示我离情向远点。”景生白的声音有些委屈,“初哥,我知道情向现在有女朋友,我从来没想过……”

      “我知道了。”南初打断他,语气带着保护性的强势,“下次她再来,直接让保安请出去。情向那边,我会找他谈。”

      “别!你别去找他!”景生白急忙阻止,“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他本来就觉得我……”

      南初沉默了几秒,听着电话那头好友带着鼻音的声音,最终放缓了语气:“行了,别多想。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南初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他感觉太阳穴在隐隐作痛,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沉重感开始从心脏向四肢蔓延。

      云倾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距离很近,西瓜鸡尾酒的信息素带着微醺的暖意包裹上来。他没有问景生白说了什么,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按上了南初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按着。

      “头疼?”他的声音贴近南初的左耳——那只听不见的耳朵,但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南初还是能感觉到。

      南初身体一僵,本能地想避开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尤其是在他情绪开始不稳的时候。但云倾的力道不容拒绝,按揉的手法又确实有效地缓解了他的胀痛。

      “嗯。”他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闭上了眼睛,德牧耳朵有些无力地垂着。

      “你们家这只小渡鸦,就是脾气太好了,才总被情向那个没眼力见的和他那个绿茶女朋友欺负。”云倾语气轻松地点评着,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要我说,直接让情向认清那女人的真面目,或者……”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点狐狸般的狡黠,“让生白直接把人抢过来算了,反正那小子心里也不是没想法。”

      南初猛地睁开眼,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戾气:“别拿生白开玩笑。”

      云倾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尾巴却悠闲地晃了晃:“好,好,不开玩笑。”他放下手,转而从后面环住南初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南初紧绷的侧脸,“那你呢?南小狗,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句看似随意的问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南初努力维持的平静。

      “我很好。”他生硬地回答,试图挣脱云倾的怀抱。

      但云倾抱得很紧。“南初,”他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低沉了下来,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子,“看着我。”

      南初挣扎的动作停住了。

      云倾强行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那双黄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告诉我,你现在需要什么?是再去抽一支烟,还是去酒柜喝一杯,或者……”他的目光扫过南初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去找你的刀片?”

      最后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南初耳边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被看穿一切的恐慌、狼狈,以及骤然升起的怒意。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泄,茉莉的清香与绿茶的涩意变得尖锐,充满了攻击性。

      “云倾,你他妈……”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查过了。”云倾平静地打断他,面对他陡然凌厉的信息素压迫,半步未退,西瓜鸡尾酒的甜意依旧稳定地萦绕,甚至带着一种安抚性的包容,“双向情感障碍。躁狂和抑郁交替。南初,你以为你能瞒多久?”

      南初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德牧耳朵完全飞机耳般贴向脑后,尾巴也僵直地垂着。他感觉所有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眼前阵阵发黑,毁灭一切的冲动和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同时撕扯着他。

      “滚开!”他低吼道,用力推开云倾,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了身后的沙发上。他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息,像是离水的鱼。

      云倾被他推得后退了半步,却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看着南初痛苦地抓扯着自己粉色的头发,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绿眼睛迅速弥漫上水汽和绝望,看着他因为极力克制而颤抖不止的身体。

      过了好几秒,就在南初觉得那股黑暗快要将他彻底吞噬的时候,云倾却忽然转身,走向了开放式厨房。

      他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盒东西,然后又走了回来。

      南初警惕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受伤野兽。

      云倾在他面前蹲下,与他平视。他手里拿着的,不是酒,也不是药,而是一盒包装精致的抹茶生巧。

      “喏,”云倾拆开盒子,拿出一颗圆润的、撒着绿色抹茶粉的巧克力,递到南初嘴边,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白天路过你最喜欢的那家店买的。尝尝,据说新品,甜而不腻。”

      南初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嘴边那颗巧克力,又看看云倾那双含着笑意的黄瞳。他周身凌厉的信息素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只剩下茫然的、无处安放的余波。

      他抗拒地偏过头。

      云倾也不勉强,只是把巧克力又往前递了递,几乎碰到了他的嘴唇。“听话,南小狗。吃了它,会好受点。”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不是命令,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笃定的引导。

      南初僵持了几秒,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他极其缓慢地张开了嘴,就着云倾的手,含住了那颗生巧。

      微苦的抹茶粉在舌尖化开,紧接着是丝滑巧克力与内部柔软馅料融合的甜香,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甜味顺着食道滑下,似乎真的稍微冲淡了那股从心脏蔓延开的苦涩。

      云倾看着他那副明明委屈却又乖乖吃东西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真实的心疼。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南初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

      “看,甜的。”云倾笑了笑,狐狸耳朵愉悦地动了动,“比烟和酒好,也比刀片好,对不对?”

      南初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咀嚼着,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德牧尾巴无意识地、轻轻地在地毯上扫了一下。

      云倾知道,这一次的危机,暂时过去了。引导一只内心千疮百孔、随时可能崩溃的德牧,需要无比的耐心、细心,以及……一点狐狸的狡猾和出其不意。

      他站起身,将整盒生巧塞进南初手里。
      “剩下的自己吃。我去给南南换水。”
      他转身走向厨房,留给南初一个消化情绪的空间。

      南初握着那盒带着凉意的巧克力,看着云倾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口腔里的甜味还在蔓延。他低头,又拿起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
      很甜。
      或许……云倾说的对。
      幸福,确实需要一点甜味来引导。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情向正皱着眉,看着手机上女友方圆发来的、控诉景生白“纠缠”的消息,红色的狼尾在灯下显得有些不耐。而景生白则独自在家,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蓝色的眼眸望着窗外的霓虹,身后的黑色翅膀无精打采地收拢着。

      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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