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榻伏锋》阿月月月西

2、杀了你朕觉得可惜 舒兰裕反抗

　　玉芙宫的鎏金铜锁落锁时，舒兰裕便知道，这看似雅致的宫殿，实则是另一座更为华丽的囚笼。内侍送来的云锦衣袍堆在妆台上，绣着缠枝莲纹的衣料泛着柔光，在他眼里却与羞辱无异。他将衣袍扫落在地，转身走到窗边，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暗袋里的毒刃——薄如蝉翼的刀刃贴着皮肤，是他在这深宫唯一的慰藉。

　　入夜时分，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舒兰裕猛地转身，便见陆铭晟身着玄色寝衣，缓步走了进来。烛火映在他脸上，褪去了白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可那双凤眸里的审视，依旧让舒兰裕如芒在背。

　　“怎么？还没换衣服？”陆铭晟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云锦，语气平淡无波，“还是觉得，这衣袍配不上你舒国刺客的身份？”

　　舒兰裕攥紧了拳，喉间的火气又冒了上来：“陛下不必冷嘲热讽，就算穿了这锦衣，我也是舒国的人，绝不会对你俯首帖耳！”他说着，悄悄将手按在腰间，指尖已经触到了毒刃的柄。

　　陆铭晟似乎没察觉他的动作，只是走到桌旁坐下，倒了杯茶递过去：“朕没让你俯首帖耳，只是让你安分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舒兰裕紧绷的肩膀上，“舒国皇室的安危，还捏在你手里。你若听话，朕自然不会亏待他们；你若执意顽抗……”

　　“够了！”舒兰裕猛地打断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别拿皇室来威胁我！你们大雍毁我家国，杀我同胞，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话音未落，他突然往前一冲，右手飞快地从腰间抽出毒刃，寒光一闪，直刺陆铭晟的咽喉！

　　这一击又快又狠，带着舒兰裕所有的恨意与决绝。他本以为陆铭晟会猝不及防，却没料到，对方早有防备——陆铭晟猛地偏头，避开毒刃的同时，左手闪电般抓住舒兰裕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呃！”舒兰裕疼得闷哼一声，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毒刃。他想挣扎，可陆铭晟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将他狠狠按在桌案上。冰冷的桌面贴着他的脸颊，烛火在他眼前晃动，映出陆铭晟骤然冷下来的脸。

　　“舒兰裕，你好大的胆子。”陆铭晟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凤眸里的杀意几乎要将舒兰裕吞噬，“朕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他说着，右手握住舒兰裕持刃的手，缓缓将毒刃调转方向，刀尖最终对准了舒兰裕的胸口。

　　舒兰裕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能感觉到刀尖抵在胸口的冰凉，也能看到陆铭晟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他知道，只要陆铭晟再用一点力，这把毒刃就会刺穿他的心脏，让他死无全尸。

　　可他偏不肯服软，就算脖颈被按得几乎喘不过气，依旧梗着脖子，咬着牙道：“陆铭晟……你杀了我啊！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舒国的影卫也不会放过你！他们会……”

　　“闭嘴！”陆铭晟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毒刃又往前送了半分，刺破了舒兰裕的衣料，冰冷的触感贴着皮肤，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以为，朕不敢杀你？”他的目光扫过舒兰裕眼底的倔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朕留着你，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你还有用。可你若一次次挑战朕的底线……”

　　舒兰裕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的刺痛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他看着陆铭晟近在咫尺的脸，那张俊朗的脸上满是冰冷的杀意，可他却在那双凤眸深处，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犹豫。

　　是错觉吗？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陆铭晟突然松开了手。舒兰裕失去支撑，猛地摔倒在地，毒刃也脱手而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陆铭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毒刃，指尖摩挲着刀刃上的寒光，良久，才缓缓开口：“这是最后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次再敢对朕动手，就算你有天大的用处，朕也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舒兰裕趴在地上，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依旧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陆铭晟，语气里满是不甘：“陆铭晟，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我……”

　　“你什么都做不了。”陆铭晟打断他，将毒刃收进自己的袖中，“从你踏入这皇宫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不是你自己的了。”他说完，转身走向内殿，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好好反省。明日起，跟着内侍学规矩，学不会，就别吃饭了。”

　　殿门再次合上，殿内只剩下舒兰裕一个人。他趴在地上，看着陆铭晟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恨意与不甘交织在一起。胸口的刺痛还在，可他却觉得，比身体的疼痛更难受的，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他明明离陆铭晟那么近，明明差一点就能完成使命，却还是失败了。

　　他缓缓撑起身子，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抱着膝盖。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映出他眼底的倔强。

　　陆铭晟，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你错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弃。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