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榻伏锋》阿月月月西

1、要么死 要么做朕的人 陆铭晟俘虏

　　大雍章和三年，霜降。
　　诏狱的铁门在身后“哐当”合拢，震得舒兰裕耳鼓发疼。他被两名锦卫押着，玄色囚服上还凝着未干的血污，是昨夜反抗时溅上的。镣铐磨得手腕生疼，每走一步，铁链拖地的声响在宫道里回荡。
　　他抬眼扫过廊下悬挂的宫灯，暖黄的光透过绢面，照得朱红廊柱上的龙纹愈发狰狞。不过月余，他从舒国最隐秘的“影卫营”杀手，沦为大雍皇帝陆铭晟的阶下囚，身份的落差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自尊。
　　“快走！”身旁的锦卫推了他一把，力道不算重，却足够让他踉跄半步。舒兰裕猛地攥紧拳，指节泛白，喉间压着的怒意几乎要冲出来——他舒兰裕就算是死，也绝不会任人随意推搡。可指尖触到腰间暗袋里那枚薄如蝉翼的毒刃时，他又硬生生压下了火气，只是偏过头，冷冷瞥了那锦卫一眼，眼底的寒光让对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承乾殿的殿门就在眼前，鎏金铜环上的饕餮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殿内传来隐约的龙涎香，混着墨香，是属于陆铭晟的味道。舒兰裕深吸一口气，将袖中藏着的毒刃又往深处塞了塞，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不肯露出半分怯意。
　　“陛下，舒兰裕带到。”内侍尖细的声音刚落，殿内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带进来。”
　　舒兰裕被押着踏入殿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御座上的人。陆铭晟穿着明黄常服，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朗得近乎凌厉，狭长的凤眸半眯着，正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的奏折。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目光落在舒兰裕身上时，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货物般的平静。
　　“抬起头。”陆铭晟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舒兰裕梗着脖子，非但没抬头，反而将下巴抬得更高，语气里满是讥讽：“阶下囚的脸，污了陛下的眼，还是不必了。”他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冒险，可他是舒兰裕，就算沦为阶下囚，也绝不会在敌国皇帝面前低头。
　　陆铭晟挑了挑眉，放下奏折，从御座上起身。明黄的衣摆扫过玉阶，他一步步走到舒兰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殿内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将舒兰裕整个人笼罩。
　　“污眼？”陆铭晟轻笑一声，伸手捏住舒兰裕的下巴，力道不大，却让他无法挣脱。指腹摩挲着他下巴上未愈的伤口，那里是昨夜被锦卫用刀背砸出来的。“舒国送你过来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说，舒兰裕是舒国最俊的儿郎，愿献予朕，换两国三月休战。”
　　“呸！”舒兰裕想也不想地啐了一口，只是被陆铭晟捏着下巴，那口唾沫没能吐出去，反而溅到了自己的囚服上。他眼底冒着火，声音因愤怒而发颤，却仍咬着牙，不肯服软：“什么献予？不过是你们大雍恃强凌弱！我舒兰裕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做你的玩物！”
　　陆铭晟似乎早料到他会这般反应，非但没生气，反而松开了手，指腹上还沾着他下巴上的血珠。他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向舒兰裕，凤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玩物？舒兰裕，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舒兰裕紧绷的脊背，“朕留着你，不是因为你俊，是因为你身上有朕想要的东西——舒国布在大雍的影卫名单，还有……你藏在腰间的那把毒刃，是谁给你的？”
　　舒兰裕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陆铭晟。他□□刃的位置极其隐蔽，就算是搜身的锦卫也没发现，陆铭晟怎么会知道？可他嘴上却不肯承认，反而冷笑一声：“陛下说笑了，阶下囚哪来的毒刃？倒是陛下，与其关心这些，不如想想，舒国的铁骑何时会踏破你大雍的城门！”
　　“嘴倒是硬。”陆铭晟没再追问，只是转身走回御座旁，拿起桌上的一盏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朕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留在宫里，做朕的人，将你知道的都吐出来，朕可以保你舒国皇室性命；要么，继续嘴硬，朕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舒兰裕攥紧了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知道陆铭晟说的是实话，大雍国力强盛，舒国早已不是对手，皇室的安危确实捏在陆铭晟手里。可让他背叛故国，做敌国皇帝的男妃，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抬眼看向陆铭晟，眼底满是倔强：“陛下不必费口舌了。我舒兰裕生是舒国人，死是舒国鬼，想让我背叛故国，绝无可能！至于做你的人……”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陛下还是找些阿谀奉承的小人吧，我怕脏了陛下的龙榻！”
　　陆铭晟放下茶盏，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很好。朕倒要看看，你的嘴能硬到什么时候。”他对着殿外喊了一声，“来人，带舒兰裕去‘玉芙宫’，好生‘伺候’着，别让他伤了自己，也别让他……跑了。”
　　“是！”殿外的锦卫应声而入，再次架起舒兰裕。
　　舒兰裕被押着往外走，经过陆铭晟身边时，他猛地停下脚步，侧过头，用尽全力喊道：“陆铭晟！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为舒国报仇！”
　　陆铭晟没回头，只是望着窗外飘落的霜花，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朕等着。”
　　殿门再次合上，将舒兰裕的怒喊隔绝在门外。他被押着走向玉芙宫，镣铐拖地的声响依旧刺耳，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腰间的毒刃还在，他的使命还在。就算沦为囚鸟，就算要忍受屈辱，他也绝不会放弃——陆铭晟，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呀，我是晋江新作者阿月月月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