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过去那花店》植觉树

2、顾客 中考

　　中考出成绩那天，林是记得很清楚，班主任的传播速度堪比无线电波，各科老师轮番轰炸花店的电话。真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得到好消息的班主任笑得看不见眼睛了都，对着林是就是一顿滔滔不绝的夸赞。林是反倒对此没什么太大感触，仍旧是平常心。
　　又过了几天学校统一组织学生返校填报志愿。其实当时林是已经和进修一中签订了合同去那里读，所以填不填没影响，但为了走个流程还是来了。
　　当林是到等候室时，已经没什么位置了。
　　“这有位置。”江仲的声音响起，还拍了两下旁边的空位。
　　林是没多想，抬脚就走了过去。
　　“怎么样，贴心吧？”江仲用手撑着脑袋，侧头看着林是。
　　林是礼貌微笑的说：“谢谢。”
　　“那可不，给你留的。”
　　这倒是林是没想到的，笑着回答：“那可太感谢你了。”
　　江仲鬼鬼祟祟的搭着林是的肩，“猜猜我们会不会分到一个班，我和你说，我跟你就差七分，你第二我第十一，二分之一的概率会分到一个班。”
　　“肯能吧。”林是随口说。
　　“我猜也会。”
　　没出意外，真就分到了一起。
　　进附一中的分班表只有线下注册当天公布的。人群中，林是在公告栏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高一（1）班，1号，林是。
　　距离林是排名往下四位，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高一（1）班，5号，江仲。
　　对于林是来说，说不意外肯定是假的。还真分到一个班了。
　　“林是，我们一个班诶。”江仲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圈住了林是的脖颈。
　　林是很少被人这样对待，一时有点不适应，伸手想把江仲的手扒开。“看到了，你先松开。”林是语气带笑意。
　　江仲死死护住不让林是掰开，“还害羞上了你这，你得学会适应，我们都一个班了，以后肯定少不了这样。”
　　说是说不过江仲了，林是无奈妥协，“嗯。”结果那人得寸进尺上手拍他头发。
　　江仲：“这就对了嘛，去报道喽。”
　　林是：“......”
　　虽然当时，这个走路方式真的很奇怪。
　　“这样好奇怪啊。”林是还是象征性的扒拉了几下。
　　江仲却说：“你懂什么，这是我们关系好的表现。”两人就以这样的姿势走了十多分钟才到教室。
　　“这算哪门子的表现啊。”林是在心中想，但没说出来。
　　“校道怎么会这么长？”江仲走得要怀疑人生的时候，终于到教学楼了。
　　林是倒是什么也没说。看着对方没有累着的迹象，江仲眉毛一挑，顺势就赖倒在他身上。夏天本就热，太阳底下走了那么久都出汗了，江仲突然把大半的重量压倒在林是身上，林是下意识伸手揽住他。
　　衣服因为挤压贴在身上，汗水的粘腻感久久不散，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江仲却浑然不觉的样子，就在林是受不了想要推开的时候，一阵风刚好吹来。
　　“好凉快。”江仲懒散的说。
　　“嗯，很凉快。”
　　于是林是的梦也被这阵风吹醒了。
　　一下从梦境到现实的落差，林是呆愣的看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回神。
　　那样生动的江仲是林是后来几年都没见到的，甚至是连江仲这个人都再没见到过。
　　林是只是无奈，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他这时才注意到窗外已是夜幕。没有任何犹豫，林是拿起手机就出门了。
　　热闹的街道，林是一人慢慢的走。
　　直至来到一栋熟悉的房子前。屋内没有任何灯光，是老旧的，寂静的，没有生机的。林是安静的和江仲过去的家对望。
　　其实林是不常来这里，仔细算算四年多也就来了三次，这是第三次。
　　‘半点消息都不曾有过啊，江仲。’林是在心中想，但他没有任何立场去问江仲：“这次回来是要做什么呢？”
　　忽然，一滴液体落在了林是的脸颊上，林是抬手抹去，是雨啊。平城的天气总是捉摸不定，上一秒是晴天，下一秒就有可能是暴雨。
　　没有带伞，林是只好先到附近的店避雨。
　　“小帅哥要吃点什么？”店老板热情的问。
　　林是扫了眼菜单，轻声道：“清汤面。”
　　“好嘞。”
　　店里的人不多，林是随便找了个位置坐，开始摆弄起手机。
　　没过一会儿，面就被端了上来，“您的面。”
　　“谢谢。”
　　“不客气。”老板得了清闲，就自顾自的和林是聊天，“小伙子上大学了？”
　　“啊？我大学毕业四年了。”林是如实回答。
　　店老板震惊，“看起来像大学生哦。”
　　林是回以微笑。
　　等吃完面，雨也没有要停的迹象。林是只好打车回去了。
　　回到家后的林是立马去洗了澡，房间开着空调，林是用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没一会儿就把毛巾放在一旁。头发半干不干的就倚靠在飘窗上，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空调温度林是开的都是偏低。刚开始还好，但后面就不行了，只好将小毯子拽到身上盖着。
　　不知道是从哪拿出的笔记本和笔。
　　2020年9月22日。
　　我看到你了。
　　林是一字一句写下，而后又把后面一句划掉了。林是告诫自己，是你自己把的情感寄托在别人身上，江仲没有责任更没有义务为你打破原有的生活。
　　不知道看了多久的车流，林是整个人窝在毯子里，缓缓闭上眼睛。
　　不出意外的话，又要梦到江仲了，林是想。
　　是高二的一次普通小测。
　　“看，数学一百三，厉害不？”江仲把刚发下来的卷子拍在林是桌上。
　　林是闻声抬头，江仲自信朝他挑眉。
　　林是：“......”
　　怎么看怎么像要来讨赏的。
　　目光相对，林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嗯，很厉害。”
　　“哟，又找林是邀功了？”男生刚好经过，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走了。
　　江仲：“？”
　　“什么脑回路啊这群人？”江仲挠了挠头，看向林是的眼里全都是疑惑，很明显这已经是传统节目了。
　　“谁知道呢？”林是回他。
　　想不通的事江仲自然放弃思考，耸肩表示无所谓后就伸手去抓林是的卷子看成绩。几乎每次都是这样，林是也就任由江仲去了。
　　上课铃响了，教室回归安静。
　　这节课讲解的是小测的试卷。前面的对于林是来说没什么好听的，所以他拿出自己买的练习先写，等到后面的再听。
　　作为同桌的江仲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一天时间过的很快，林是和江仲在上课是不讲废话的，下课当然尽情聊，但该认真的绝不会含糊。
　　走在放学的校道上，空气都是更新鲜的。
　　“林是，你将来想去哪读书啊？”江仲突然问。好似是想看清林是的表情，江仲步调一转和林是面对面。
　　“还没想好，但不出意外会是在省内。”林是思考片刻后，看着江仲眼睛认真的回答。
　　江仲却有点走神的样子，呆呆点头。
　　眼看着江仲与旁边的人越靠越近，林是出手拉住了江仲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带，“你小心点，等下和人撞到。”
　　江仲也没甩开，乖乖转身和林是并排走。
　　风把校道两旁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行人的说话声也在耳旁响起。走出了好一段距离林是才发现自己原来没松开江仲的手腕。
　　“你怎么不提醒我啊？”林是立马松开手。
　　“啊？”江仲愣了一秒，就以开玩笑的语气回答：“我还以为你还想继续牵我呢。”
　　“正常一点好吗？”
　　“我可大方了，我的手随便你牵的好吧。”江仲还在说，“不收你钱的。”说完还把手伸到林是眼前晃了晃。
　　林是微笑，“我的收钱。”
　　江仲悻悻收回手，“切~~~”
　　“你说到时候我们考一个学校怎么样？”江仲搭着林是，笑着问。
　　林是看了他一眼，说：“也行啊。”
　　江仲在林是眼前打了个响指，“就这么说定了，别到时候你人跑了。”
　　“放心，跑不了的。”林是觉得有些好笑。
　　但江仲一语成谶，两人没考到一个大学。江仲就在本省，而林是早在高三的时候真的离开了。此后两人也在没联系过。
　　不是说林是不想联系，是那个时候智能机还不是很普及，每家大概就是一个座机。再加上当时林是的状态不好，走得匆忙，甚至于是高中时代的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两人就这样断了联系，等到后来林是拥有手机后第一个想法就是加江仲的联系方式。可有些缘分这种东西就是很奇怪，林是把所有能问的人都问了一遍，可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没有。
　　林是紧紧捏着衣角。
　　或许就到这了。
　　现实中的林是缓缓睁开眼，二话不说就关掉了空调，起身去洗漱了。
　　一切整理好后，林是将往花店出发。
　　刚把门口牌匾挂上正在营业中，就迎来了第一位客人。林是抬头看去，是昨天的那个女生。
　　“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林是微笑着上前。
　　那女生看到林是叹了口气，“还要一束和前次一样的花。”
　　林是没多问，就开始干活了。
　　“老板能加个联系方式吗？”说着就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闺蜜很喜欢你的花，死活叫我再买你这的花，加个联系方式方便预定。”还特意加重了‘闺蜜’两个字的读音。
　　林是抽空看了眼女生，表情有点夸张过头了，他笑着应答：“可以的，等一下哦。”
　　“诶，老板你怎么会在这开花店啊？”女生不解，“这个地段不是很好，而且店面挺小的，挺容易忽略的。”
　　这倒不假，花店前的街道种了一排树把招牌遮住了大半。行人匆匆，一个没留神就会找不到。
　　“个人爱好。”林是垂眸仔细包着花。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