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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只赤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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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宇成感觉到自己身处精神世界。
他变成了一个被洁白的半透明球状包裹的狼崽,正如他的精神力化身是狼一样。这里大概率是母狼的子宫,越是高等级的精神力,构筑的世界越是逼真,而郑宇成的精神世界逼真在起源上——他被从子宫生下来过一百三十次。
半透明球状外部是黑色的粘稠物,他曾以为是羊水一类,在某个沉浸式出生的时候,他探出过爪子,强行撕裂过这个球,结果外面的粘稠物涌了进来,像是岩浆一样把他整个胚胎烧得生不如死。
据老田所说,这是他精神污染最为严重的一次,整个医务室都被砸穿了,连带着整栋楼大火,还差点有人因此丧命。
那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和向导手牵手也认了,无非就是痛嘛,反正力是相互的,他痛向导也痛。
老田对他很上心,背地里吧嗒吧嗒抽了几斤烟以后,在某天拿回来了一管治愈药剂。
“喝了。”
“这啥?别是向导的体/液吧,噫,我听说向导素成分都是这个,那不得把我痛死。”
“臭小子!”老田一拳头下来,“别不识好歹,这可不是让你痛的东西,而是让污染物痛的!现在这玩意只在s级内流通,你知道我求了吴忠多久才拿到手的吗?!”
郑宇成半信半疑,捏着鼻子喝了。
那天他久违的睡了个好觉,没有梦,没有污染痛,只是纯粹地睡了一觉,像个正常的人。
“老田!我好了!哈哈哈,我感觉我可以去冲击s级!”
他像个快乐的狗子一样拔门而出,在污染地杀了个七进七出。
“你当然得冲!该死的,你知道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吗!”
老田笑着骂他,手上贵的不行的烟一度都变成了路边廉价的棒棒糖。
回到现在,他甚至无法视物,可他就是知道自己再度回到了那个地狱。
他的心情平静得吓人。
【吴忠……背叛了老田吗?我是他旗下的哨兵,是因为我对吴忠产生了威胁吗?我记得沙河市有一个稳定驻扎的s级,是我分走了他的那份治愈药剂吗?】
【老田不是什么擅长政治的家伙,他就是因为不会说话被丢到青原市,好不容易摸爬滚打才又被重视一点。】
【我是累赘吗?】
精神世界的想法会具象化,当郑宇成出现了自我怀疑的消极想法时,包裹住他的白色球壁也开始变薄。
【我得醒过来,否则我会受不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并且咬自己的爪子,可无论做的多残忍,自己依然没有醒过来。
悲伤开始让他丧失自信,于是球壁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更薄,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整个掉入深渊得有多痛。
【我……不痛,不痛。】
他希望这一次吴忠有把他安置在一个监狱里。
可就在圆球破碎,他下坠的那一刻,他也没有感觉到疼痛。
诶?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一只毛绒绒的“手”接住了。
然后他向上看,看到的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漂亮的灰色眼睑和深邃的黑色眼瞳,因为很大很大,就像一块玉石墙一样。
他本能地想去触摸,对方却好像已经预判了他的想法,熟练地把他掂了掂,然后巨大的毛绒手把他放在了自己的背上。
他几乎要淹没在这片巨大的毛毛海洋里。
当他好不容易一路“游”上这个庞然大物的头上时,他看到一个很诡异的画面。
这只毛绒绒的巨大的怪兽,在吞噬周围那黑色粘稠物。
就像撕扯一块年糕一样,它的利爪在动,嘴也是。
大约是巨大的震惊带来的影响,刚具狼形的小狼崽感觉自己的心脏无法停止跳动,几乎是有人攥住一样,往外扯,让他十分难受。
他要死了。
精神告诉他身体受到了威胁,可他的身体却没有反应,就好像有人切割了这两种感觉一般。
求生欲让郑宇成直接一整个被吓醒了。
然后睁眼的一瞬间吓到的还有另一个人。
那个他找了七天的女向导,耳朵和眼睛因为高度兴奋兽化,背后更是窜出了一根长长的尾巴。
此刻她正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双腿牢牢锁住他的腿,一只手正放在了他的胸口处,如果他没看错,她可能在玩弄一些会产生屏蔽词的部位,而且是用掐的。
他们对视时,她默默地放下作案手。
二人沉默片刻。
考虑到之前的嘴瓢带来的严重后果,郑宇成在压下各种不适宜言论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受害部位,发现了上面还有两圈咬痕。
郑宇成:“你……牙口挺好的,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嘴在我身上咬出痕迹的。”
“谢谢?”
或许是因为处于兴奋状态,又占了上风,那名向导这次完全没有逃窜的想法,反而跟他聊了起来。
“我现在一点都动不了,像一块沉重的铁块,你有什么头绪吗?”
“有啊,这是因为我研发的36号部下,所长说这玩意效果挺好的,成分上来看大概能麻醉三头大象吧,他正在考虑临床后送去总部——不过看你的样子好像效果不佳。”
她叹息着,手上随意地又拧动了一下。
在视觉上看起来她的力度好像真的要让他少一个器官了,可郑宇成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看,你不仅人清醒了,还能和我顶嘴,真的很没用不是吗?”
郑宇成:“……我觉得能够把一个准s级哨兵药成这样的药剂恐怕不能称之为没用吧?另外,你真的不考虑一下给我解药吗,对着一个动不了的人做会有快感吗?”
“我很会的,我们可以一起玩。”
女向导听完,反而松开了她多动的手,郑宇成清楚地看到了她的兽耳缓缓恢复了常态,尾巴也化作光粒消失了,抬起腿,从他身上离开。
郑宇成很着急,他喊道:“你又要走了吗?!起码告诉我名字啊!”
巨大的渴望让他甚至突破了现状,强行扭了一下脖子,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到自己的精神力化身正在被骚扰。
他的精神力化身赤狼大红是一头浑身火红毛发的猛兽,它威风凛凛,眼神凶悍。一旦陷入战斗模式,它浑身温度就会拔高,连每一滴汗水都能达到岩浆的程度。
此刻大红就像一个不值钱的大布偶瘫在地上,一只非常眼熟又非常可爱的小家伙正伸出舌头舔它身上的黑色粘液。
是那只非常非常小的猫咪。
“这只猫……是你的精神体?!”
电光火石之间,郑宇成明白了一切,整个人大崩溃。
什么叫做灯下黑啊!
“嗯,它叫总裁,很可爱吧。”
向导走到他视野范围内,懒洋洋地倒了一杯水在手里喝,然后看着总裁玩弄大红。
“它在……吃污染物?”
郑宇成感觉三观有点破碎。
即使对哨向关系不屑一顾的他也是读过书的,从来都是本体产生联系,带动精神力,然后进入脑内精神图景进行一个抽象的净化才能达到效果,并且这个过程对向导会产生负担。
可现在,他和这位向导已经没有了身体接触,他们的精神力却还在体/外互动。郑宇成能感觉到大红非常舒适,就像被牙签鸟剔牙的鳄鱼一样,这样的感受也同步到了本体身上。
“总裁和其他的精神体不太一样,其他向导精神体是消耗自己的精神力来消灭污染物,本质上对污染物很排斥。总裁却非常喜欢污染物,可以说污染物对它就像猫条一样,算是一种异食癖吧?你可不能说出去。”
郑宇成无言以对。
难怪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原来她的精神体喜欢玩屎(污染物)。
“放心,我一定会保密的。”
郑宇成的眼神变得坚毅。
女向导的头上缓缓露出了问号,不知道他又在热血什么,总之回了一句:“那真是帮大忙了。”
二人又双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郑宇成无法接受尴尬超过两秒,于是他又发起了话题:
“话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郑宇成,是青原市的哨兵,你呢?”
对方似乎有点意外这个问题,回答道:“我叫连阎爱,是研究所的实习生。”
“啊,你不是向导吗?”
“向导也可以去做研究人员啊,我的等级不是很高,即使去做疏导工作得到的报酬也不是很高,但是我在研究上很有天赋,今年哨向市场上已经开始有我的试剂在流通了。”
说起本职工作,连阎爱整个人四周就像开出了小花花一般,即使她表情没有很大变化,也能够感觉到她高兴的心情。
但污染物逐渐从脑子里被踢掉的郑宇成是何许人也,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试剂……你是研究出治愈药剂的人吗?”
“治愈……药剂?我没有做过那种东西,我的所有试剂都是用数字加部下命名的,就像用在你身上的是36号部下,不存在这种没有逻辑的命名。”
连阎爱歪头,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突然补充了一句:
“但你身上有我向导素的气息。”
“什么?!”
郑宇成很惊讶。
“向导素……是向导的体/液稀释而成吧,我从来都是拒绝这种东西的,怎么可能会摄入向导素。”
连阎爱说起这个也不高兴起来。
“是啊,为什么会是你,我的向导素明明不会在市面上轻易流通的,能拿到手的都是所长或者上面安排下来的人,可以随便我玩——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也是的,结果你张嘴就是骂人的话,害我烦你好几天,又不好意思拒绝所长,就叫总裁去盯梢了,还暗示了好多次。”
“盯梢好几天,发现你只是个不知情的傻子。原本只想当自己倒霉,哪想到所长直接把你药倒了,烦死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无辜地看着郑宇成,态度很是真诚——如果不是视线一直集中在他的胸口的话。
“你会原谅我的对吧,反正总裁会努力把你的污染物吃掉的。”
郑宇成死鱼眼。
“如果不原谅的话会怎样吗?”
“不会怎样,反正我们没有以后。”连阎爱无所谓极了。
“你可是拿走了一个哨兵珍贵的第一次,我可是可以向上级打报告告你猥/亵罪的!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一个玩弄哨兵的坏向导吧!那你完了,研究所不会让你这种实习生转正的!”
郑宇成大喊。
连阎爱瞬间兽耳又窜了起来,不甘示弱地喊道:
“你不能这样,我明明已经帮你处理了污染物!我今年就要入职了!该死的,都怪所长,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啊,或者他用12号也可以啊,这样保证你睡的跟猪一样,多好!”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知道,这种事就可以当做不发生吗?!”
纯情哨兵郑宇成大崩溃。
“你怎么能这样,你玩我的时候明明很高兴,竟然不打算负责吗?!”
面对这种小学鸡般的职责,这种坏女人会有反应吗?
是的,会的。
“我为什么要负责!”
连阎爱很抓狂。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贞操狂魔,我国哨向关系才发展得如此艰难啊!”
“你知不知道同等级哨兵和向导根本做不到一对一,都是跨级疏导,甚至是一对多加班。这种情况下还有你们坚持这种传统的一夫一妻专属向导制度,你们是活在男频爽文吗?怎么可能啊!我们是哨兵和向导,为什么对我们也有贞洁观念啊!”
“听着,郑宇成,我们只是工作关系,我们现在的行为根本上来说就是我在加班,如果曝光出去,你甚至还得付我加班费!”
郑宇成反驳:“你也不想你的精神力吃屎的事被人知道吧!”
连阎爱大为震撼:“什么,总裁吃屎,我怎么不知道?!”
“你的总裁它都吃污染物了,还不是吃屎吗?!”
连阎爱……连阎爱疯了。
“啊啊啊啊,你才吃屎,你们全家都吃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