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好是应该的》一叶空泛

9、第 9 章 要对我负责

　　辛然拎着包进了卧室，然后把自己甩到了床上。

　　简时序居然说自己是因为别人才会那么做的。在他眼里，自己是这种毫无主见的、完全听从他人的人吗？

　　就算不用宋泽年说，自己也……

　　辛然抿了抿嘴。

　　算了，先不纠结这个疯子是怎么想的了，再想下去感觉自己也要发疯了。

　　逃避虽然可耻，但特别有用。这句话辛然在很小的时候就深有体会。

　　大概是被林让磨出来的，每次遇到不好的事，辛然都能很快地将自己的情绪抽离出去，只要自己不当回事，就不会太难受。

　　这次也一样，辛然直接将简时序扔出大脑，按照原计划度过自己完美的周末。

　　只是，辛然的手好像有它自己的想法。

　　他总是在发呆的时候不自觉地打开微信，眼睛也不受控地飘向和“200”的对话框。

　　对话框安安静静地沉在下面，没有新的消息。

　　回过神后，辛然总是觉得心里空空的，好像哪里缺了一块。

　　他不敢细究这种感情。

　　就这样到了周一返校的时候，辛然甚至莫名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经过两天的“冷处理”，自己和简时序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再次见面时，简时序会是什么反应。因此他磨蹭了好久才出了家门。

　　到了教室门口，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不自觉地站在了原地，深呼吸，右手攥紧背包肩带，然后才垂着头走了进去。

　　“早啊，辛然。”

　　有同学热情地和辛然打招呼，辛然立刻扬起一个笑容，温和地回应道：“早上好。”

　　紧接着，他的视线就不受控地飞向了教室后排。

　　……简时序还没来。

　　也是，他本来就没有来这么早的理由，前两次一进门就能看到他趴在桌子上睡觉才是意外吧。

　　辛然又垂下了头。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放松更多，还是失落更多。

　　倒是小天已经在座位上了，同样垂头丧气，看到辛然后，嘴角的弧度更向下了。

　　“辛然——”小天一副要哭的样子。

　　辛然本以为小天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他拖长音说，“虽然见到你很高兴，但、但……周末会不会过得太快了……！”

　　辛然有些无语，敷衍着“嗯”了两声，绕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迷人的、无可替代的大周末啊，可恶的学校竟然要让我们再分离两周啊！”

　　小天还在哀嚎的时候，辛然习惯性地把手伸进桌兜里摸了摸。

　　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愣，随即暗嘲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坏习惯，特别自作多情。

　　但他挂书包的时候，手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弯腰去看，发现他和小天的桌子中间，原本用来挂书包的地方，挂着一个纸袋子。

　　只看包装，就知道那是甜品。

　　小天看着辛然手中凭空多出来的袋子，瞪大了双眼。

　　“我去，辛然，你发财了啊，这家蛋糕很贵的，你买这么大一袋？”

　　辛然就算再迟钝，也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是谁送的。

　　他有些急地问小天：“你来的早，你看到把这个挂在这里的人了吗？”

　　小天茫然地摇了摇头，说：“没有啊。”

　　辛然平复了一些，点点头，说：“好吧。”

　　自己真是被冲昏头了，问小天这个干什么。

　　……都是一个班的，一会儿就能见到了吧。

　　小天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说：“这不会又是你‘仇人’送的吧？！”

　　辛然想了想，点点头。

　　小天震惊且若有所思地看着辛然，“啧啧”了两声，说：“遇到这么好的‘仇人’就从了他吧。”

　　“乱说什么呢……”
　　辛然低头在纸袋子里翻找。

　　然后在袋子的最底部看到了那张便签。

　　上面写了一个“简”字。

　　辛然那熟悉的字体，莫名安心，但随即又困惑这次怎么只写了一个字。

　　小天看辛然在袋子里翻腾了半天不抬头，问：“你找什么呢？”说着也要凑过来。

　　辛然晃了晃袋子，让甜品盖住那张便签，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

　　“不对，有鬼……”小天坚持要一探究竟。

　　辛然随手抓起一个盒子塞到小天怀里，搪塞道：“拿去拿去。”

　　“这么大一个，我坐第一排吃，会不会太为非作歹了？”小天把盒子塞了回去，说，“你家里有冰箱，带回去慢慢吃吧。”

　　辛然想了想，也是，课间就那么点时间，估计刚打开盒子，下节课的老师就来了。

　　他把纸袋子挂了回去，坐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周一总是格外忙，课间被各种琐碎的小事填满了。

　　以至于辛然一直没空关注简时序。

　　偶尔几次回头，他要么不在教室里，要么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而辛然每次坐下或起身的时候，膝盖都会碰到那个纸袋子。

　　辛然不知道那些甜品在常温下放多久会变质。

　　也不知道简时序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和自己成为朋友？哪怕二人已经在“冷战”了，也要给自己送东西？

　　或许应该找他好好聊聊。

　　辛然打定主意后，就不再纠结这件事了。晚上回家后，他点开了和“200”的对话框。

　　他皱着眉想了想，发了一句【谢谢你送我甜点】，然后补了一个很可爱的小猫表情包。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诚意了，平时聊天的时候他根本不会用这种风格的表情包。

　　他一边捧着手机等回复，一边想着简时序会说些什么，是说“不客气”，还是也回一个表情包？

　　但等了很久很久，简时序都没有回复。

　　连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都没等到。

　　……大概在忙吧。

　　辛然有些烦，又发了一句【下次我请你吃饭】，然后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做题去了。只要被学习的苦海淹没，就想不起来这些烦心事了。

　　……

　　第二天，同样的位置，又挂了一个纸袋子。

　　同一家店的甜品，同样贴在最下面的一张写着“简”的便条。

　　辛然想到躺在冰箱里的甜品，皱了皱眉。

　　昨天的那些还没怎么吃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简时序的座位。

　　还是没人。

　　他是放下东西就离开了吗？还是托别人挂在自己桌子上的？

　　更奇怪的是，今天他又没能和简时序有接触的机会。

　　晚上，简时序也还是没回消息。

　　到了第三天，辛然看着桌边的纸袋子，彻底忍不了了。

　　今天他无论如何都要和简时序说上话，告诉他，别再送甜品了，冰箱已经要放不下了！

　　他远远地观察了许久简时序桌面的布局，试图找出一个别人看不见，但简时序能看见的地方。

　　然后在便签上写下“老地方见”，路过时趁别人不注意，贴到他的桌子上，还盖了一本书做遮掩。

　　这是辛然在这张干净到一览无余的桌子上能找到的最隐蔽的地方了。

　　算了，被别人看到了就让他狡辩说要约群架吧。

　　辛然就这么焦躁地思考着简时序能不能顺利看到这张便签，结果……

　　辛然一整天都没在班里看到简时序。

　　他压根没来学校。

　　辛然简直要疯了。

　　简时序也够神的，什么话都不说，只一个劲地送东西，他是财神爷吗？还是田螺小子？

　　放学后辛然特意往花坛那边绕了两步，没看到简时序，回家打开对话框，消息还停留在前天的那句【我请你吃饭】上。

　　辛然沉着脸盯着对话框，然后直接拨通了微信电话。

　　他今天就算是不睡觉，也一定要找到简时序。

　　第一个电话无人接通，辛然紧接着打了第二个。

　　就在辛然思考该去哪里弄到简时序的手机号时，电话被接通了。

　　但那边没有声音。

　　辛然试探着问：“简时序？”

　　对面传来了一声轻咳，辛然听出来对方是简时序，皱着眉继续说道：“你怎么不回消息？今天也不来学校？”

　　辛然听到了简时序的呼吸声，似乎有些沉重，像在压抑着痛苦的喘息。

　　他愣了愣，说：“喂？你还好吗？”

　　简时序又轻咳了一声，有些费力地说：“你是在关心我吗……？”

　　忽然砸门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电话那头响起，还伴随着几声不堪入耳的辱骂，辛然隐约能听到一句：“给老子装死呢？快他妈开门！”

　　辛然吓得身子一僵。

　　那些声音真的能激起人心底里的恐惧，那种极具毁灭性的疯狂，让辛然怀疑只要能打开门，那个恶魔就会杀了门里的人。

　　他的手有些抖，只好双手扶着手机，急道：“你没事吗？我能做什么……”

　　还没等辛然说完，简时序压低音量说：“我先挂了。”

　　“别挂！”辛然大脑一片空白，说，“我帮你报警吧，让警察去你家……”

　　“不用了。”简时序喘了一声，说，“别担心，他也折腾得差不多了，马上就没事了。”

　　所以简时序一直是这么解决的吗？只能被动地等对方停手吗？

　　那下一次该怎么办？门被打开了怎么办？他跑出来之后没地方去又该怎么办？

　　辛然还想说些什么，但手机那边已经传来了忙音。

　　无助与恐惧充斥着辛然的大脑。

　　他再打过去，已经变成无人接听了。

　　他的脑中开始不受控地闪过了简时序挨打的画面，双手又开始微微颤抖。

　　这时简时序发来了消息，说：【不用担心，他已经消停了】

　　辛然又想起那晚，简时序浑身是伤地坐在花坛边，仰着头向自己借钱的样子。

　　简时序现在需要帮助，他做不到坐视不理。

　　而且，是自己打了电话，对面才开始砸门的，万一，简时序就是因为和自己说话，才惹怒了那个人呢？

　　万一是自己害了他呢？

　　辛然眉头紧锁，发了一句：【你家在哪？我去找你】

　　简时序只回复了三个字：【不要来】

　　辛然咬了咬嘴唇，说：【那去老地方，我在那等你】然后没有等简时序的回复，就拎起外套，直接下了楼。

　　深秋的风已经有了几分凛冽的试探，顺着衣领、袖口钻进来，辛然不由地缩起了脖子，他把手往衣袖里收了收，捏紧袖口。

　　最开始简时序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说什么，对话框上方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辛然说了【我已经到了，你记得穿外套】后，简时序才回复了【好】。

　　辛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早来这里等着，他只觉得很焦躁，他做不到乖乖在家等简时序【出发吧】的消息，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直接去简时序那边。

　　仅仅是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自己都在发抖，那简时序肯定更加害怕。

　　辛然想，他一定很需要有人陪在他身边。

　　不知道等了多久，简时序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辛然的视线里，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到了简时序浑身的伤痕。

　　他皱紧了眉头，快步冲了上去。

　　简时序显然已经没力气走很快了，只看着辛然向自己迎来。

　　他看到了辛然眼里的焦急与担心，然后被辛然带着，像拥抱那样，靠在了辛然的身上。

　　说实话，简时序身上的伤并没有严重到需要靠着别人，但现在他的脸埋在辛然的肩窝里，不受控地蹭了蹭。

　　辛然的身上香香的。

　　简时序一点都不想动。

　　他闷声说：“你把我喊出来的，要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