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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难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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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
辛然硬邦邦地拒绝了简时序。
他觉得简时序在耍花招,而且谁都别想打扰他和手机一起度过完美的周末。
辛然:“你不是有很多好兄弟吗?让他们来陪你。”
简时序:“我想和你一起吃。”
“……”辛然有点无语,说:“不去,我要回家躺着。”
“我请客。”
“不去。”
简时序神情认真地盯着辛然看了片刻,说:“你该不会是不敢去吧,怂了?”
怂?开什么玩笑。
辛然微微仰头,直视着简时序,皱起了眉,片刻后轻叹一声说:“我要吃火锅。”
*
附近没有火锅店,简时序叫了车,他们去远一点的地方吃。
辛然坐在后排。上一个坐在这里的大概是大概是小孩,车窗上满是抹痕,玻璃变得很模糊,辛然看不清窗外的风景。
摆在二人面前的火锅蒸腾出团团雾气时,辛然也看不清简时序的脸。
“愣着干什么,肉好了,吃吧。”简时序隔着雾看了一眼辛然,说,“要我喂你?”
辛然无语:“拿我当小孩儿呢?”
简时序:“确实。”
辛然捞了几片肉到自己的碗里,说:“我在等长辈先动筷。”
本来是想嘲讽简时序老人味重,没想到他十分不以为然地说:“既然如此,叫声哥听听。”
辛然瞪了简时序一眼。
简时序不怒反笑,不知道是不是水雾的原因,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带着几分痞气。
辛然盯着简时序看了一会儿,简时序的视线也没有丝毫回避,反而笑得更深了:“有这么好看吗?”
……有病。
辛然面无表情地将视线移到自己面前的食物上,说:“你还挺难懂的,感觉在校内和校外是两个人。”
简时序勾唇笑了笑,说:“那你觉得哪个更好?”
“都挺欠的,只不过欠的形式不太一样。”
“所以你现在还是很讨厌我吗?”
辛然想起了在洗手间被戳穿的经历,有些不自在地坚持圆着曾经的谎言:“我没讨厌过你,没必要。”
系统已经很久没出现了,所以简时序也不知道辛然现在的好感度。他盯着辛然看了一会儿,说:“那我只好相信了,毕竟你也挺难懂的。”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亲自告诉你不就得了。”辛然一本正经地说,“我是一个坚强、勇敢、聪慧、善良的大好人。”
“这么好。”简时序托着下巴说,“更想和你做朋友了。”
辛然懒得再和他掰扯,想快点结束话题,敷衍着说:“快点吃”,然后埋下头清碗里的食物。
“急什么,我们又没有门禁,家里也没人等我们。”
辛然一愣:“你也自己住吗?不是有……”
他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好在简时序也知道辛然指的是谁,说:“差不多吧,那人不是喝酒就是赌博,不经常来。”他语气平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也挺好的,他来了就会有麻烦事。”
想到简时序一身的伤口,辛然也能猜到“麻烦事”是什么。
他皱眉说:“那你为什么不住校?住校的话刚好可以躲开。”
简时序的目光迅速黯淡下去几分。
辛然有些别扭地说:“我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没有,我有要做的事才走读的。”简时序眼中的情绪已经消散,短暂到让人觉得是错觉,他语气如常道,“你呢,自己住的话走读申请很难通过吧。”
“我和别人在一个空间里会睡不着。”辛然解释道,“和班主任说影响学习,监护人也同意,就通过了,不算很难。”
辛然一直有这个问题,挺严重的,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林让。
在舅舅家的时候,林让每晚都赖在辛然的床上不肯走,而且一定要死死缠在他身上。
顺从林让已经成了辛然的习惯,他自然不会拒绝,而林让将胳膊和腿都搭在自己身上,对辛然来说像无法挣脱的捆绑,他总梦到巨蟒缠身,喘不上气。
他也曾以二人长大了为由,提出分床睡,但林让的反应特别激烈,又哭又闹,舅舅舅妈哄得焦头烂额,辛然不想让他们为难,只好继续和林让一起睡。
以至于到现在,只要身边有人辛然就睡不好觉。
简时序看着辛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辛然皱了皱眉,有些担心简时序问他爸妈为什么不来和他一起住,他还不想和简时序坦白这些,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说谎。
谁知简时序说:“下次你睡觉的时候我要在你旁边看着,我要看看到底有多严重。”
辛然就差翻白眼了:“我睡觉的时候你怎么会在旁边。”
简时序煞有介事地说:“肯定有机会。”
辛然有些无语:“那祝你成功吧。”
忽然,简时序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而是看向了辛然。
“是你爸吗?”
“是我外婆。”
“哦,那你接呗。”
简时序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辛然一边吃一边默默观察简时序,他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只听到简时序用方言问外婆“今天怎么样?”、“和同学在外边吃饭呢。”然后交代了几句,说回去之后再打视频电话,就挂掉了。
辛然嚼巴嚼巴咽下嘴里的东西,说:“你和你外婆关系还挺好的。”
“嗯,她对我很好。”
他看上去很幸福。辛然想。
在回家的路上,辛然也一直在想简时序和外婆说话时候的眼睛,含着从心底扬上来的笑意,软乎乎的,像棉花糖。
辛然又回想了一下简时序在学校里的生人勿近的样子,愈发觉得他这个人有些割裂。
他和他的那些朋友出去玩的时候,会接他外婆的电话吗?
简时序让出租车先送辛然。快到楼下的时候,辛然嘱咐道:“周末不许骚扰我,我绝对不会再出来了,我要和智能手机相依为命。”
简时序说:“看心情吧。”
辛然开了车门,想扔下一句“周末愉快”然后离开,却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看到了辛然,冲辛然笑了笑,半框眼镜莫名让他的笑容更加温和亲切。
辛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有些急地下了车,书包在车门上挂了一下,他也没回头,直直地奔着那人去了。
辛然的语气难掩欣喜:“你怎么来了?”
宋泽年带着笑意说:“我给你两个号都发消息了,没收到回复,就想先来碰碰运气。”
辛然掏出那部老年机看了一眼,果然有宋泽年的信息,也不知道宋泽年在这里等了多久,他有些愧疚地说:“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吃饭,没看消息。”
“没关系,我运气还算不错,没等多久。”宋泽年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给你带了甜品,你尝尝。”
辛然接过,笑吟吟地道了谢,问道:“你怎么突然来C市了?A市离C市这么远,你们放假了吗?”
宋泽年:“我在C市找了一份实习,先来和朋友看看之后要合租的房子,顺路来看看你。”
“太好了。”听到这个消息,辛然非常惊喜,笑吟吟地说,“那我们以后能经常见面了吧。”
“是啊。”宋泽年的声音温润平和,眼中一直有淡淡的笑意。
宋泽年家是单亲,有时候他妈妈工作忙,就会请辛然的舅妈帮忙照看宋泽年。
他比辛然大四岁,从小就成熟懂事,格外照顾辛然和林让。但林让年纪小,加上和两个哥哥性格差异大,所以辛然和宋泽年相处的时间更久一些,辛然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依赖这个哥哥。
再后来,林让越来越黏辛然,对宋泽年的敌意越来越大,所有人都拿这个混世魔王没办法。直到宋泽年高中开始住校,这场莫名其妙的纷争才被迫中止。从那之后,辛然和宋泽年的联系也就没有从前那么频繁了。
好在他们之间的情分并没有改变,宋泽年依旧很关心辛然,知道他现在是自己住,只要来C市就会来看看他。
辛然也是打心底里亲近宋泽年的。
他欢喜地看着宋泽年,想像之前那样邀请宋泽年去家里坐坐。
但他注意到,宋泽年注视着另一个方向,眼神里有探究。
辛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那辆出租车还在原地。
副驾驶的车窗被全部拉下来,简时序还坐在那里,脸浸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他怎么还没走?
辛然脸上的表情滞了几分。
“你刚刚是和他一起回来的吧。”宋泽年笑了笑,问辛然:“他是你朋友吗?”
辛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说:“是我同学,简时序。”
宋泽年又移开了视线,温和地笑着,说:“他过来了。”
“什么?”辛然顺着宋泽年的话回头。
简时序正一脸不爽地站在自己身后。
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他视线扫过二人,停在了辛然脸上,眼中显然积压着情绪。
辛然愣了愣,说:“你怎么还没走?”
“你还没和我道别。”
这是很重要的事吗?
既然简时序说了是这样的原因,辛然就认真地看着他,说:“哦,那再见,你先回去吧。”
简时序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讶,冷哼一声。
看上去更生气了。
辛然不理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简时序。
他平日里很少和人起冲突,最能和他闹脾气的就是林让,但每次辛然只要顺着林让、按照林让说的做,事情就会解决。
为什么自己按照他说的好好道了别,他还不走?
这时宋泽年在一旁说道:“我朋友还在等我处理租房的事,就先走了。小然,记得给朋友分享蛋糕。”
这次宋泽年走得也太急了,都没来得及说说话。
反而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还赖在这里。
辛然并不是会挽留的人,只是他嘴角向下,怏怏地和宋泽年道了别,显然不是很开心。
他看着宋泽年离开的方向,久久不愿移开视线。
片刻后,他整理好情绪,低头分手里的蛋糕,对站在一旁的简时序说:“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你带一些走吧。”
简时序冷声道:“他说的是给朋友分享,而我是你的同学。”
辛然愣了愣说:“有什么区别吗?”
“朋友和同学,你分不清有什么区别吗?”简时序盯着辛然看了半晌,冷不丁地嘲讽道:“而且,没看出来,你还挺听话的。”
“什么?”
“他要你分享,你就照做了。”
简时序的语气格外轻蔑,丝毫不掩饰恶意,像在评价一个微不足道的物品。
辛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简时序的态度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微微皱着眉,说:“简时序,现在是我要送你甜品,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你不想要可以直说,不要在这里乱发脾气。”
辛然的语气也算不上好,毫不示弱地直视着简时序,二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气压低到一触即发。
最后,简时序闷声说:“算了,你自己留着吃吧。”扔下这句话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辛然看着简时序离开的身影,脑袋里的弦依旧紧绷着。
果然是个疯子。
辛然冷着脸回家了。
楼道里装的是感应灯,有一盏格外不灵敏,辛然轻咳了一声,灯才亮了。
他开了门,将蛋糕轻轻放到桌上,背着书包在黑漆漆的餐桌旁坐下,发呆。
原本用来放空的时间被乱七八糟的思绪填满了。
自己又哪里惹简时序不高兴了。
朋友和同学……就因为这个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垂下头,揉了揉自己头发,周围越是安静,他心里越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