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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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一节节翻过，窗外的银杏枝叶被日光揉碎，落进窗沿斑驳的光影里。整堂课，座位之间始终隔着无声的僵持，课桌窄窄的距离，却像横亘着跨不过的山海。
段逐野全程低着头，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字迹冷硬的便利贴，纸上浅浅的墨迹被指尖蹭得有些发皱。
黑板上老师讲解的知识点一字不入脑海，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身侧偏移，落在段清砚低垂的侧脸上。
少年下颌线条利落，握笔的指尖骨节分明，一笔一划记录笔记，全程没有半分余光分给旁边的人，冷淡的模样，让段逐野心口的闷意迟迟散不开。
他其实早就后悔了。
早读时冲动说出的气话，推开牛奶的动作，闹脾气跑出教室的执拗，在安静的课堂里一遍遍回想，只剩下满心的懊恼。
他清楚记得，深夜两点台灯下堆叠的习题，都是段清砚为了补齐他薄弱的知识点，一点点筛选出来的；记得每天桌角温好的牛奶，是对方早起绕路去便利店特意买的；记得自己上次考试失利情绪低落时，也是段清砚耐着性子陪他刷题到深夜。
段清砚从来都只是怕他熬夜伤身，怕他一时进步骄傲浮躁，可自己却被莫名的自尊心裹挟，把对方的关心当成管束，说了最难听的话。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喧闹的人声冲淡了课上压抑的寂静。周围同学三三两两结伴出去走动，只有两人依旧坐在座位上，谁都没有先开口。
段逐野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指尖慢慢松开，鼓起了积攒一整节课的勇气。他侧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窘迫：“那个……对不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段清砚写字的动作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墨痕。他终于抬眼，清冷的眼眸里褪去了早上那点淡淡的寒意，只剩下一丝错愕。
“我不该跟你发脾气，”段逐野垂下眼，不敢对上他的目光，耳朵泛红，语气满是歉意，“我知道你布置额外习题是为了我好，你不让我给同学讲题，也是怕我熬夜状态不好伤身体。
我不该觉得你在管束我，不该说那些气话，也不该推开你给我的牛奶。”
阳光落在少年泛红的耳尖上，把那份别扭的柔软衬得格外明显。
段清砚放下手中的笔，清冷的眉眼慢慢柔和下来，清晨积攒的那点疏离尽数消散：“我也有不对。”
他的声音不再带着清晨的冷意，恢复了往日温润清浅的调子：“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擅自替你做决定，没有顾及到你好不容易考进前十，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情，说话太生硬，伤到你了。”
一句互相退让的道歉，横在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墙，顷刻间轰然倒塌。
段逐野猛地抬头，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眼底重新染上光亮：“那我们……和好了？”
“嗯，和好了。”段清砚轻轻点头，伸手将桌下一早收走的牛奶重新拿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用温水捂过，温度刚刚好，
“刚才怕你还在生气，就拿去温了一会，现在温度刚好，可以喝了。”
温热的牛奶递到眼前，熟悉的奶香漫开，是独属于段清砚的温柔。
段逐野伸手接过，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指尖，两人同时一顿，随后相视一笑，清晨所有的争执、别扭、冷战，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昨晚的习题我会合理安排时间，不会再熬到两点，保证按时改掉所有错题。”段逐野捧着牛奶，语气认真。
“慢慢来就好，不用逼自己太紧，”段清砚看着他，眉眼温柔，“你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不用急着向任何人证明。
下午课间，我陪你一起整理错题。”
窗外风吹过银杏枝桠，落下几片金黄的叶子，一片恰好落在段逐野的课本上。这一次，段清砚伸出手，轻轻替他拂去落叶，动作温柔自然，一如从前。
喧闹的教室里，两人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默契，那些藏在别扭之下的在意，终于拨开误会，落进温柔的晚风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和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