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青霄山传人竟修魔道》璟峪

23、替天行道 逃亡途中

　　古老的森林静谧得近乎诡异，连最细微的风声都清晰可闻，却又仿佛蕴藏着某种沉睡的巨兽的呼吸，沉重而悠长。空气中那过分浓郁的生机，竟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玄烬背靠着粗糙的树皮，怀中是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沈炽。他自身的消耗也极为巨大，混沌神力近乎枯竭，经脉中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他勉强维持着一个基本的防御与隐匿结界，同时缓慢地汲取着周围精纯却陌生的灵气，试图恢复一丝力量，并持续将最温和的混沌生之力渡入沈炽体内，吊住他最后一线生机。
　　沈炽的伤势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相柳本源几乎燃烧殆尽，经脉寸断，神魂都因那搏命一击而出现了裂痕。若非生死契强行锁住了他最后一点本源灵光，加上玄烬不计代价地以源初神力维持，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看着沈炽苍白如纸、甚至开始泛起一丝死气的脸，玄烬的眉头死死锁紧。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恐慌感，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这不再是万年前那种夹杂着恨意的观察，也不是后来那种带着屈辱与戒备的共处，而是一种……他几乎不敢去深究的、纯粹的恐惧——恐惧失去。
　　他甚至不敢去想，若沈炽真的就此陨落……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被他强行掐灭。不，不会的。这混蛋命硬得很，是上古凶兽，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他神识中警兆忽生！
　　并非来自森林深处，而是来自他们刚刚脱离的那片空间乱流的方向！虽然那空间漩涡似乎已经湮灭，但此刻，在那片森林边缘的空间壁垒处，传来了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仙灵之气的波动！
　　有人追来了！而且，是仙族！
　　玄烬眼神一凛，立刻将自身与沈炽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迅速观察四周。这片森林古木参天，藤蔓交织，地形复杂，倒是个暂时藏身的好地方。他抱起沈炽，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虚脱，朝着灵气波动相反的方向，那片更加幽深、树木也愈发巨大扭曲的森林深处，无声无息地潜去。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原地不久，两道流光穿透了森林边缘略显稀薄的空间壁垒，落在铺满厚厚腐殖质的地面上。
　　正是秦梦瑶与云曦凌！
　　秦梦瑶依旧是那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只是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与凝重，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寒光凛冽。云曦凌紧随其后，手持舒华引，灯焰此刻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月华，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但她的脸色同样有些苍白，显然穿越空间乱流并非易事。
　　“梦瑶，就是这里。”云曦凌低声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舒华引最后捕捉到的、属于玄烬和沈炽的混合气息，最终消失在这片秘境的空间节点。方才那阵微弱波动，应该就是他们闯入时留下的痕迹。”
　　秦梦瑶点了点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剑锋，刮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好浓郁的生机……此地绝非寻常秘境。曦凌，小心，我能感觉到，这里隐藏着某种……古老而危险的存在。”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血腥味，很淡，但很新鲜，混杂着魔气和……一种奇特的神力。”
　　她所指的，自然是沈炽重伤留下的气息，以及玄烬残留的混沌神力。
　　云曦凌的舒华引灯焰微微摇曳，指向森林深处：“在那个方向。气息很微弱，似乎在移动，而且……其中一股，非常虚弱，近乎湮灭。”她指的是沈炽。
　　秦梦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追捕玄烬是师门严令，但那沈炽……想到黑风峡外那遮天蔽日的相柳虚影，想到玄烬叛出仙族时那决绝的背影，她心中并无多少即将完成任务、擒拿叛徒的快意，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无论如何，需得确认他们的情况，尤其是……玄烬。”秦梦瑶压下心中杂念，握紧了剑柄，“若有机会，擒拿回天庭受审。若他负隅顽抗……”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云曦凌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和的月华灵力带着安抚的意味传来：“我明白。但此地诡异，我们不宜分开。一切小心。”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着舒华引指引的方向，谨慎地追去。她们的动作轻盈如猫，气息与周围生机几乎融为一体，显示出极高的追踪与潜行造诣。
　　而此刻，抱着沈炽在古老森林中艰难穿行的玄烬，也通过残留的痕迹和自身对危险的直觉，察觉到了身后的追踪者。
　　“阴魂不散……”玄烬心中暗骂，不知是骂仙族，还是骂这倒霉的运气。他此刻状态极差，沈炽更是命悬一线，根本无力与秦梦瑶二人周旋，更别说战斗。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恢复力量，并设法稳住沈炽的伤势。
　　就在这时，他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森林仿佛走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被无数巨大、散发着莹莹蓝光的蘑菇状植物环绕的幽谷！谷中弥漫着淡淡的、带着甜香的雾气，中央有一眼清澈见底、却深不见底的寒潭，潭水散发出惊人的寒意与精纯的水灵之气。更奇特的是，寒潭边生长着一株不过三尺高的小树，通体晶莹如玉，叶片呈现奇异的银蓝色，上面凝结着点点露珠般的水滴，散发着令人神魂都为之一清的纯净灵气。
　　那灵气，似乎对神魂与本源伤势有奇效！
　　玄烬精神一振。此处地势隐蔽，又有寒潭和那奇异小树散发的灵气掩盖，或许是个暂时藏身疗伤的绝佳之地！
　　他不再犹豫，抱着沈炽，小心翼翼地下到谷中，避开那些散发着微光的巨型蘑菇，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可能不简单，来到了寒潭边。他将沈炽轻轻放在那株奇异小树旁，让其能沐浴到那纯净的灵气。
　　沈炽接触到那灵气，眉头似乎无意识地舒展了极其细微的一丝，呼吸也稍微平稳了那么一点点。
　　玄烬稍微松了口气，立刻在周围布下数层更加隐蔽的防御与隔绝结界。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脱感袭来，几乎站立不稳。他靠着寒潭边冰冷的岩石坐下，立刻开始全力运转混沌神力，疯狂汲取着此地异常精纯浓郁的灵气，修复自身。
　　然而，就在他刚刚入定不久，谷口方向，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衣袂拂过草叶的声响，以及……一丝被刻意收敛、却依旧被他捕捉到的仙灵剑气！
　　秦梦瑶和云曦凌，还是追来了！而且，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玄烬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四射。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沈炽，又看了一眼谷口的方向。
　　绝不能让她们进来！
　　至少，在沈炽情况稳定之前，不行！
　　他缓缓站起身，尽管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然恢复了那种属于神明的、冰冷的决绝。他走到谷口必经之路，挡在那片散发着微光的蘑菇群前，静静地等待着。
　　几息之后，秦梦瑶与云曦凌的身影，出现在谷口。
　　当看到独自立于谷口、面色苍白却眼神冰冷的玄烬时，秦梦瑶脚步一顿，手中长剑嗡鸣，剑气吞吐不定。云曦凌也立刻举起舒华引，月华锁定了玄烬。
　　“玄烬，”秦梦瑶的声音清冷，带着公事公办的肃杀，“束手就擒，随我回天庭受审！”
　　玄烬的目光扫过她们，最后落在秦梦瑶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讽刺的弧度：“秦仙子，别来无恙。怎么，东华老儿手下无人了？竟派你们两个来送死？”
　　“放肆！”秦梦瑶眉峰一挑，剑气更盛，“你叛出仙族，勾结魔族，罪不容诛！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玄烬低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苍凉与讥诮，“你们仙族屠我青霄满门时，可曾想过‘天道’？如今又来跟我谈什么替天行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提到青霄山，秦梦瑶眼神微微一颤，但随即变得更加坚定：“青霄山之事，自有公论！但你叛族弑神，勾结相柳，乃是铁证！玄烬，休要狡辩！”
　　“铁证？”玄烬不再与她争辩，只是缓缓抬起了手，灰蒙蒙的混沌神力开始在他掌心汇聚，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包容又毁灭的气息。“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天道’，能不能留下我。”
　　他必须拦住她们，为沈炽争取时间！
　　战斗，一触即发！
　　而在这幽谷之外，森林更深的阴影中，一双狭长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谷口的一切。宫烬燃竟然也循着痕迹，悄无声息地追入了这片秘境，并且，选择了作壁上观。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幽谷之内外的局势，瞬间变得错综复杂，杀机四伏。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