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世外桃源 追杀发现秘 ...
-
血色长虹与幽冥盾墙的对撼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破碎的冰原上空，充斥着混乱的能量乱流与刺鼻的硝烟、血腥气。玄烬单臂揽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沈炽，另一手持着光芒吞吐不定的诛仙令，眼神如万载玄冰，死死锁住对面脸色阴沉的宫烬燃。
宫烬燃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那丝暗沉的血液在他苍白的指尖显得格外刺目。他盯着玄烬，又扫了一眼他怀中气息奄奄的沈炽，狭长的眼眸中闪过惊讶、忌惮，以及一丝更加浓厚的、近乎贪婪的探究。
“诛仙令……配合源初神格的力量，竟有如此威势。”宫烬燃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慎重，“看来，家父让我来看看，还真是……看对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玄烬身上，语气莫测：“你如此维护这头相柳，甚至不惜动用诛仙令本源……看来，外界传闻不虚。你与沈炽，倒真是‘情深义重’。”
这话语带着明显的试探与嘲讽。玄烬眼神未变，只是揽着沈炽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掌心灵力源源不断渡入，护住沈炽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心脉。他感受到沈炽体内相柳本源的枯竭与混乱，那一道道因燃烧本源和硬撼幽冥法相而出现的裂痕，让他心口一阵阵发紧。
“与你无关。”玄烬声音冰冷，“要么滚，要么……死。”
“死？”宫烬燃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冰原上显得格外诡异，“离淞神君，哦不，或许该叫你……源初神格的继承者。你以为，凭你现在的状态，加上一个半死不活的相柳，就能留下本君？”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死气重新凝聚，虽然那幽冥法相的光芒黯淡了不少，但属于幽冥鬼域少主的威严与杀机，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本君承认，你二人合力，确实出乎本君意料。但……”
他话音未落，身形陡然再次模糊！这一次，他并非冲向玄烬，而是如同鬼魅般，朝着玄烬侧后方——那片因能量冲击而变得极其不稳定、隐约有空间裂缝闪现的破碎虚空掠去！同时，他袖中飞出一道乌光，那乌光见风即长，化作一张巨大的、铭刻着无数哀嚎鬼脸的幽冥罗网，散发着禁锢神魂、吞噬生机的恐怖气息，朝着玄烬和沈炽当头罩下！
声东击西！他真正的目标，似乎是那片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还是想借机将玄烬二人困入罗网？
玄烬瞳孔一缩，几乎在宫烬燃气机动摇的瞬间便已察觉！他想也不想，抱着沈炽急速后退，同时挥动诛仙令，又是一道稍显暗淡的血色煞气斩向那幽冥罗网！他此刻大半心神都在维持沈炽生机，又要分心应对宫烬燃，无法全力催动诛仙令。
“嗤啦！”
血色煞气将幽冥罗网撕裂开一道口子，但罗网去势不减，依旧笼罩而下！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玄烬怀中，一直昏迷不醒的沈炽，身体猛地一颤！并非苏醒，而是他体内那濒临崩溃的相柳本源，似乎被外界的杀机与玄烬持续渡入的混沌神力所刺激，竟自发地产生了最后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应！
一缕精纯却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幽冥弱水气息，混合着一丝相柳的本源凶煞，如同回光返照般，从沈炽眉心溢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玄烬斩出的那道血色煞气之中！
这变化极其细微，连玄烬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
然而，就是这一丝融合了相柳本源弱水的煞气，在触及那幽冥罗网的瞬间，竟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那罗网上的哀嚎鬼脸，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了更加凄厉却也带着恐惧的尖啸！被血色煞气撕裂的口子，边缘竟开始迅速腐蚀、扩大！仿佛那弱水气息，天生便能瓦解这幽冥鬼域的术法！
“什么？！”宫烬燃已经接近那片空间裂缝，感受到罗网的异常，猛地回头，眼中首次露出了震惊之色！“相柳的本源弱水？！他怎么可能还有余力？！”
就是这瞬间的震惊与迟滞！
玄烬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不再与幽冥罗网纠缠，周身混沌神力猛然爆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抱着沈炽，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竟是不退反进，朝着宫烬燃所在的方向——也是那片不稳定的空间裂缝所在，悍然冲去！
他并非要攻击宫烬燃，而是要——借道！
既然宫烬燃想利用那片空间裂缝，那他便抢先一步！
“你！”宫烬燃反应过来，想要阻拦，但玄烬的速度太快，决断也太果决！几乎是贴着那幽冥罗网的边缘，险之又险地擦过，在宫烬燃出手拦截的前一刹那，一头撞入了那片光芒扭曲、危险至极的空间裂缝之中！
“想走？！”宫烬燃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紧随其后，也化作一道乌光，追入了裂缝。
两人的身影几乎同时消失在扭曲的光晕里。
下一刻，那处本就极其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因为承受了过于强大的能量冲击与穿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骤然向内坍缩、湮灭，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一片更加混乱的能量余波。
冰原之上，重归死寂。唯有满地狼藉的冰块、蒸发后裸露的黑色海床，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恐怖能量波动与血腥气，证明着方才此地发生了一场何等惊心动魄的追逐与厮杀。
而玄烬与沈炽，还有紧随其后的宫烬燃，已一同被卷入那未知而危险的空间乱流之中，命运难卜。
……
空间乱流，是比北境冰川更加无情、更加混乱的绝地。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狂暴的、足以撕裂神魔躯体的空间风暴，以及无数闪烁不定、通往未知地域的扭曲光斑。
玄烬抱着沈炽，一闯入这片乱流，便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撕扯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他闷哼一声，将混沌神力催动到极致，在周身形成一层坚实的灰色护罩，同时将沈炽紧紧护在怀里，用身体抵挡了大半的冲击。
即便如此，狂暴的空间乱流依旧如同千万把无形的利刃，切割着他的护罩与身体，带来一阵阵剧痛。他咬紧牙关，凭借着对空间法则的一丝粗浅领悟，部分源自源初神格的记忆，以及诛仙令散发出的、隐隐能辟易混乱能量的煞气，在狂乱的洪流中艰难地稳住身形，试图寻找一个相对稳定、或者至少能暂时栖身的“锚点”。
沈炽依旧昏迷着，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但在这种极致的混乱与危险中，玄烬能通过生死契，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本源深处，那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肯熄灭的一点顽强火光。这一点火光，竟成了他在无边混乱中，除了自身神力外，唯一能抓住的“坐标”。
绝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身后，一道阴冷死寂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来！是宫烬燃！他也闯入了空间乱流，并且显然拥有某种能在乱流中稳定追踪的手段！
“你们逃不掉！”宫烬燃的声音透过狂暴的能量乱流传来，带着冰冷的杀意，“交出源初神格的秘密，或许本君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玄烬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用在抵御乱流和寻找出路上。他目光如电，扫过周围无数闪烁的光斑和狂暴的能量漩涡。突然，他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区域的乱流相对平缓，中心处似乎有一个微小的、散发着奇异吸力的空间漩涡，那漩涡的颜色并非纯粹的混乱，反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生命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虽然不知道通向何处，但总比留在这里被宫烬燃追上，或者被乱流撕碎强！
玄烬不再犹豫，将最后的力量灌注于双腿，抱着沈炽，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个微小的空间漩涡冲去！
“休想！”宫烬燃察觉到他的意图，速度陡然加快，一道凝练的死气长矛撕裂乱流，直刺玄烬后心！
玄烬头也不回，反手将诛仙令向后一挡！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在乱流中炸开！玄烬借力前冲，更添几分速度，终于在宫烬燃第二击到来之前，抱着沈炽，猛地扎入了那个微小的、散发着草木气息的空间漩涡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比之前穿越裂缝强烈十倍的撕扯感传来！玄烬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全身骨骼都要被拆散重组，怀中沈炽的重量似乎都消失了。
而在他们身影没入漩涡的最后一瞬，他仿佛看到，宫烬燃那阴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与怒意，却并未紧随而入，似乎对那漩涡另一端有所顾忌，最终被狂暴的乱流稍稍阻隔，失去了最佳时机。
紧接着，是无尽的黑暗与失重感。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无比漫长。
一丝温暖湿润的气息，混合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草木清香与泥土芬芳，钻入玄烬的鼻腔。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冰冷死寂的冰川或狂暴混乱的虚空，而是一片遮天蔽日的、苍翠欲滴的古老森林！参天古木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藤蔓如龙蛇缠绕，奇花异草遍地，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活跃的灵气，甚至比神界某些仙山福地还要浓郁！
他们……似乎误入了一处与世隔绝的、生机勃勃的秘境！
玄烬立刻低头看向怀中的沈炽。沈炽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气息似乎因为此地浓郁生机的滋养，而稍微稳定了一点点，不再如同之前那般急速衰落。
他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才感觉到全身如同散架般的剧痛，以及神力近乎枯竭的虚脱感。方才强行催动诛仙令，又带着沈炽在空间乱流中搏命穿梭，消耗实在太大了。
他环顾四周，这片森林古老而宁静，暂时没有察觉到宫烬燃或其他危险的气息。或许，那空间漩涡是单向的，或许宫烬燃出于某种原因没有立刻追来。
这里，或许可以作为一个暂时的喘息之地。
玄烬小心翼翼地抱着沈炽，靠着一株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古树坐下，开始尝试汲取周围浓郁的灵气，恢复自身，同时继续将微弱的混沌神力渡入沈炽体内，维持他的生机。
森林静谧，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鸟鸣。
暂时，安全了。
但玄烬知道，危机远未解除。宫烬燃绝不会轻易放弃，仙族的追杀也迟早会找到这里。而沈炽的伤势……依旧沉重得令人心悸。
他看着怀中沈炽安静的、失去血色的容颜，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他紧蹙的眉头，试图将那痛苦抚平。
心湖之中，因为方才并肩，或者说，是一个护着另一个的生死逃亡，因为此刻这短暂的、劫后余生的宁静，某些一直被仇恨与冰封掩盖的东西，似乎正悄然融化，露出其下更加复杂难言的真实面目。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在这片陌生的、生机盎然的秘境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世外桃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