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青霄山传人竟修魔道》璟峪

10、剿魔？复仇？ “夫人……

　　神界的三日，于玄烬而言，漫长得如同又一个万年。
　　归离神殿的灵气氤氲馥郁，却无法涤荡他心头的他试图复盘那夜断崖边的冲动。是怜悯？不，对相柳这等凶兽，何来怜悯。是顾忌婚契反噬？那契约虽深植神魂，却并非同生共死。那究竟是为什么？虽深植神魂，却并非同生共死。那究竟是为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却又被他狠狠摁回心底最深的角落，不敢触碰。
　　望华仙君的催促如期而至，带着仙族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效率。剿魔大军已然集结完毕，旌旗招展，仙光凛冽，肃杀之气冲散了神界惯有的祥和。玄烬身着神界制式的银白战甲，外罩象征“离淞神君”身份的淡青云纹披风，立于阵前。他面容冷峻，眸光沉静，周身散发着新晋神祇的锐气与威严，引得不少仙兵神将暗自赞叹。
　　唯有他自己知道，这冰冷的甲胄之下，藏着一颗如何混乱躁动的心。
　　大军开拔，穿越层层云海与界域壁垒，朝着魔域边境进发。越是靠近魔域，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带着硫磺与血腥的魔气便越是浓郁。仙族大军纪律严明，阵型变幻间光华流转，将侵蚀而来的魔气不断净化、排开。
　　很快，前锋便与巡逻的魔族小队遭遇。没有多余的言语，厮杀瞬间爆发。
　　仙法神通信手拈来，绚烂却致命；魔功妖术诡异狠辣，污浊而狂暴。光与暗的能量在边境线上激烈碰撞，惨叫与怒吼不绝于耳。鲜血与破碎的肢体不断从空中坠落，将下方焦黑的大地染上新的色彩。
　　玄烬作为名义上的统帅之一，并未立刻出手。他悬浮于中军上空，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修罗场。望华仙君则已亲临前线，手中仙剑挥洒间，金色剑罡纵横披靡，收割着魔族性命，姿态潇洒，眼神却冰冷如霜，仿佛在清理垃圾。
　　一名魔将注意到了玄烬，或许是感知到他身上那与众不同的、隐隐与魔域共鸣的气息，竟咆哮着冲破仙阵，挥舞着巨斧朝他扑来！
　　那魔将身形魁梧，魔气汹涌，巨斧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直劈玄烬面门！
　　周围的仙将发出惊呼，望华仙君也投来一瞥，带着审视。
　　玄烬眼神微动。在这一刻，他体内那融合了神魔本源的力量几乎要自主反击，用最纯粹的魔域方式将对方撕碎。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本能。
　　他抬手，并未动用灰蒙神力，而是引动了最为纯粹、毫无杂质的仙界清光。清光化作一道凝实的屏障，轻描淡写地挡住了那势大力沉的一斧。
　　“嗡——！”
　　巨响声中，屏障纹丝不动。那魔将一愣，旋即发出更狂暴的怒吼，斧影连绵，疯狂劈砍。
　　玄烬眉头微蹙，似乎厌烦了这无谓的纠缠。他指尖轻弹，一道凝练如丝的清净仙光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超越神识捕捉，瞬间洞穿了那魔将的眉心。
　　魔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狂暴的魔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溃散，眼中的凶光熄灭，直直从空中栽落。
　　干净，利落，使用的是最正统、最无可指摘的仙界术法。
　　周围瞬间一静。无论是仙兵还是魔族，都被这举重若轻的一击所震慑。
　　望华仙君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随即化为更深的倨傲。看来这新晋的离淞神君，倒非全然徒有虚名。
　　玄烬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动用那清净仙光时，体内那灰蒙蒙的神力海洋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情愿的涟漪。这具身体，这身力量，早已习惯了魔域的法则，对仙族这看似光明正大、实则约束重重的力量，产生了本能的排斥。
　　接下来的战事，玄烬始终保持在一种“恰到好处”的参与度。他出手精准，效率极高，斩杀的魔族不在少数，使用的也多是仙界术法，偶尔夹杂一些看似自创、实则源于魔域战斗本能的技巧，也被他巧妙地用神光包裹，不露破绽。
　　他像一把最锋利的刀，被仙族握在手中，砍向魔族。每斩杀一个魔族，他袖中的诛仙令便似乎更灼热一分，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渴望着真正仇敌的鲜血。
　　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战场，扫过那些狰狞咆哮的魔族，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想：沈炽此刻在何处？他的伤……可有好转？若是他出现在这片战场上，自己又当如何？
　　这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理智。
　　就在一场小规模接触战接近尾声，仙族开始清扫战场时，玄烬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他神魂为之震颤的波动——来自战场边缘一处空间褶皱！
　　是沈炽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仿佛刻意压制，还带着重伤未愈的虚浮，但他绝不会认错！
　　他猛地转头望去，只见那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玄色身影一闪而逝，那双熟悉的暗红眸子，隔着混乱的战场，与他对上了一瞬。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痛楚，有审视，有一丝了然的讥诮，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确认了什么般的释然？
　　他来了！他竟拖着那样的伤躯，亲临前线。
　　玄烬的心脏骤然收缩，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神力一阵不稳，灰蒙的光泽在眼底一闪而逝。
　　“离淞神君？”身旁一名副官察觉到他气息的异常，疑惑出声。
　　玄烬猛地回神，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那股想要追过去的冲动。他收敛气息，恢复冷漠，淡淡道：“无妨，似乎感知到一丝不寻常的空间波动，或许是魔族斥候，加强警戒。”
　　他命令下达得无懈可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空间褶皱消失的地方，那里已经空无一物，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沈炽看到了他。看到了他身着神甲，看到了他统领仙军，看到了他“干净利落”地斩杀魔族。
　　他会怎么想？
　　玄烬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剿魔？复仇？
　　这条路，似乎从他飞升神界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偏离了预想的轨道，陷入了一个更加混沌、更加痛苦的漩涡。而他与沈炽，这对纠缠了万年的神魔，在这血与火的战场上，再次被命运的丝线紧紧缠绕，挣脱不得。
　　那股源自神魂本源的悸动，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玄烬冰冷的心防上炸开滔天巨浪。沈炽！他不仅来了，竟还暗中出手，替他挡下了那道致命的偷袭！
　　为什么？
　　他不是应该恨他入骨吗？恨他飞升神界，恨他接受仙族册封，恨他统领仙军兵临魔域，更恨他那穿心的一剑！
　　可方才那缕精准拦截偷袭的魔元，那透过生死契传来的、不容错辨的焦灼与维护，又算什么？
　　玄烬僵立在原地，周身的神力因这剧烈的情绪冲击而微微荡漾，银白甲胄下的手指死死扣入掌心，试图用疼痛维持清醒。他能感觉到，那缕属于沈炽的、带着相柳特有阴寒煞气的魔元，在完成拦截后并未立刻消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周身萦绕一瞬，带着一种近乎叹息般的触碰，最终才不甘地融于战场混乱的能量流中，消失不见。
　　“离淞神君？”身旁的副官再次出声，这次带上了更明显的疑惑和一丝警惕。方才那瞬间的能量波动虽然隐晦，但绝非寻常。
　　玄烬猛地回神，强行将翻涌的心绪压下，眼底的波澜归于死寂。他目光扫过那偷袭者湮灭的方向，声音冷硬如铁：“无妨，一只藏头露尾的虫子罢了，已被本君顺手清理。”
　　他不能再失态。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望舒仙君，乃至仙族更高层的目光，都落在这场战役，落在他这个“新晋神君”的身上。
　　接下来的战斗，玄烬如同一个真正冷酷无情的战争机器。他不再保留，灰蒙蒙的融合神力不再完全掩饰，出手愈发狠厉果决。仙光与那奇异的神魔之力交织，所过之处，魔族纷纷溃散湮灭，战功彪炳，引得仙军士气大振。
　　望华仙君远远看着，眼中审视更浓，却不再轻易出言。这位离淞神君，比他预想的更难以捉摸，也……更危险。
　　然而，无人知晓，在玄烬看似大杀四方的表象下，他的神识正以前所未有的专注，细细感知着战场上每一丝细微的波动。他在寻找，寻找那道虚弱却熟悉的气息。
　　生死契的存在，在此刻成了唯一指引。那契约深植神魂，远超寻常婚契，蕴含着同源共死的法则真意。方才沈炽强行调动魔元出手，定然牵动了伤势，也必然在这契约上留下了更为清晰的痕迹。
　　终于，在一处因能量剧烈碰撞而形成的、短暂的空间紊乱区域边缘，他再次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感应——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与虚弱。
　　在那里！
　　玄烬眸光一厉，手中神力爆发，将前方一片魔族清空，制造出短暂的真空地带。他身影如电，不顾副官的惊呼，径直冲向那处空间紊乱点。
　　“神君！危险！”副官急呼，那里能量乱流肆虐，极易被卷入未知时空。
　　玄烬置若罔闻。他冲入那片光怪陆离的扭曲空间，周身灰蒙神力撑开一片短暂的稳定区域。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蜷缩在一块漂浮的破碎陨星后、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
　　沈炽。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泛着青紫，胸口那处被玄烬亲手造成的伤口周围，黑暗能量不断侵蚀、逸散，显然方才的出手让伤势急剧恶化。他靠在冰冷的陨星上，微阖着眼，气息奄奄，唯有在玄烬闯入的瞬间，那双暗红的眸子艰难地睁开一线，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与慵懒，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看到玄烬安然无恙后的、难以形容的松懈。
　　“还是……这么莽撞……”他声音低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气音，嘴角却极力想扯出那抹熟悉的弧度。
　　玄烬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揪住，窒息般的痛楚蔓延开来。他一步步走近，蹲下身，看着沈炽这副前所未有的脆弱模样，万年来的恨意、怨怼、困惑，在这一刻混乱地交织、冲撞。
　　“为什么？”玄烬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发哑，“为什么替我挡？”
　　沈炽费力地抬眼看着他，红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丝极淡的、近乎认命的无奈。“生死契……你死了……本君……岂不亏了……”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却飘忽了一瞬，避开了玄烬锐利的目光。
　　这拙劣的借口，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生死契虽利害相连，但绝非简单的同生共死，更有诸多玄奥，绝不足以让他拖着濒死之躯，冒险潜入战场，只为挡下那一记偷袭。
　　玄烬盯着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猛地按在沈炽不断逸散魔元的伤口上！
　　“呃！”沈炽猝不及防，痛得浑身一颤，闷哼出声。
　　玄烬却不管不顾，精纯的融合神力再次涌出，比上一次更加霸道，也更加小心，强行压制着那肆虐的黑暗能量，试图稳住他崩溃在即的本源。他动作粗暴，眼神却泄露了心底的惊惶与……恐惧。
　　他怕。
　　怕沈炽真的就此消散。
　　怕这万年纠缠，以此种方式仓促终结。
　　怕自己甚至来不及弄清，那心底翻涌的、被他强行定义为恨意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沈炽……”玄烬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给我撑住！”
　　沈炽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既痛苦又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神力，看着玄烬那双终于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眸子，苍白的脸上，竟缓缓浮现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他艰难地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轻轻覆上玄烬按在他伤口的手背。
　　“夫人……这是在……心疼为夫？”
　　玄烬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惊雷劈中。
　　心疼？
　　为夫？
　　这两个词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他紧闭万年的心门，露出了里面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早已悄然变质的情感。
　　不是恨。
　　或许，早就不全是恨了。
　　就在此时，外界传来望华仙君带着不悦的传音：“离淞神君！何处去了？战事未休，岂能擅自离阵！”
　　玄烬如梦初醒，猛地抽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他看了一眼气息似乎稍微稳定了一点的沈炽，咬了咬牙，迅速在他周围布下几道隐匿和防护的神力印记。
　　“待着别动！”他丢下这句话，声音依旧冷硬，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说完，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出了这片混乱的空间，重新投入那血腥的战场，背影决绝，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控从未发生。
　　陨星之后，沈炽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覆在伤口上的手缓缓收紧，感受着那残留的、属于玄烬的神力气息，红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混合着痛楚与一丝微弱的希冀。
　　“傻子……”
　　战场依旧喧嚣，神魔的鲜血不断泼洒。而在这不起眼的角落，某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生死契的纽带，在血与火之中，似乎变得更加坚韧，也更加……危险。

作者有话说

　　我不中了，家人们，写的忘情了，突然间发现一不小心给炽宝削了作为老公肯定是得保护好老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