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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陨·新生 新生与毁灭 ...

  •   玄烬他是这世间万物的灵气所幻化出的神明。
      在亘古的沉睡中,他感知着山川的呼吸、河流的奔涌、草木的枯荣,以及生灵的悲喜。星辰是他偶尔睁眼时瞥见的微光,岁月是他枕下无声流淌的长河。他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他是这天地法则的具象,是维系平衡的根源。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平衡被打破了。或许是某场席卷三界的浩劫,或许是一次法则的剧烈震荡,玄烬那庞大无匹、足以创世灭世的神力,开始失控。如同决堤的洪流,找不到宣泄的河道,只能在他混沌的灵体内疯狂冲撞。玄烬他空有神明的位格与力量,却没有驾驭它的“道法”,就像一个拥有亿万财富的婴儿,不知如何花费,反而可能被财富压垮。
      玄烬的意识在神力的风暴中被撕扯、消磨,最终,神格黯淡,灵体溃散,那属于至高神明的浩瀚力量被迫陷入沉睡,只留下一缕极其微弱、近乎湮灭的本源灵识,裹挟着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认知的神性,如同蒲公英的种子,飘荡在天地之间。
      不知飘零了多久,这缕残破的灵识,落在了云幽山之巅。
      云幽山,钟灵毓秀,是人间界难得的洞天福地。而青霄山,便是这云幽山脉中最具灵韵的一座主峰。
      捡到玄烬的人,便是他的师尊,青霄山的掌门,清幽道人。
      那日,他于山巅云雾间吐纳,忽感一丝奇异至极的灵气波动,纯净、古老,却又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他循迹而去,在一块浸润了万年月华的灵石旁,发现了一个蜷缩着的婴孩——那便是玄烬神力溃散后,灵识本能凝聚出的、最接近此界生灵的形态。
      清幽道人俯身,将他抱起。他的指尖触碰到玄烬身体的瞬间,体内那沉寂的、狂暴的神力根源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死寂。他探查不到玄烬那深藏的本源,只觉这婴孩灵台清澈,根骨之佳乃他平生仅见,但神魂却异常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无父无母,天地所生?竟是如此罕见的灵胎……”清幽轻叹一声,眼中流露出怜悯与决意,“罢了,既是天道将你送至我青霄山门前,便是你我的缘分。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清幽的弟子。”
      清幽为他取名——玄烬。玄,取幽深微妙、与天相合之意;烬,寓他曾历劫难,如死灰复燃。他希望玄烬能从劫灰中重生,明悟大道玄妙。
      玄烬就这样成了青霄山掌门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清幽道人待他,如师如父。他并未因玄烬来历不明而有丝毫芥蒂,反而倾囊相授。青霄山的道法,讲究道法自然,引天地灵气,淬炼己身,明心见性,以求契合天道。这对玄烬来说,无异于一场及时雨。
      他体内沉睡的神力,是“本源”,是“能量”,是构成世界的基石,却缺乏引导它们有序运行的“规则”。而青霄山的道法,正是这世间最精妙的“规则”运用之一。清幽所传授的每一句口诀,每一个手印,每一次对灵气的引导与凝练,都在为玄烬他那混沌的力量,开辟出一条条可以遵循的路径。
      玄烬开始学习引气入体,学习运转周天,学习各种基础的道术剑诀。他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连清幽都时常感到诧异。他以为玄烬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却不知他只是在“复习”。——玄烬本就是这个世界的灵气之源,如今学习如何更有效率地汲取和运用灵气,就如同大海学习如何更巧妙地容纳水滴,自然事半功倍。
      青霄山就是玄烬的家。山间的清风、林间的鸟鸣、瀑布的轰鸣、弟子们练剑时的呼喝,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真实。他不再是那个飘渺于法则之上的旁观者,而是真真切切地活在了这里。
      玄烬他有活泼可爱、总爱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喊着“师兄”的小师妹云芷,她会偷偷摘来后山的仙果塞给玄烬;有憨厚老实、在修炼上遇到难题总爱挠头请教他的二师弟封姬;还有众多敬他爱他,因他是掌门唯一传人而对我寄予厚望的师叔伯和同门。
      清幽看他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慈爱与骄傲。他会在玄烬突破瓶颈时,微笑着抚须点头;会在玄烬因修炼受伤时,亲自为他敷上灵药;会在月明星稀的夜晚,与他品茗论道,讲述修真界的奇闻异事,教导他何为“道”,何为“责任”。
      “玄烬,”他曾望着云海,语重心长地对玄烬说,“修道之人,力量愈强,心性愈要澄澈。我青霄一脉,修的不仅是长生仙道,更是守护苍生、维系正道的本心。你天赋异禀,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但切记,力量是手段,而非目的。”
      玄烬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时的他,沉浸在这份温暖的归属感中,几乎快要忘记自己那模糊而遥远的来历。他只知道,他是玄烬,是青霄山的弟子,是清幽道人的徒儿。这份师徒之情,同门之谊,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照耀着他这缕曾漂泊无依的灵识。
      平静而温馨的岁月,在他来到青霄山的第十六个年头,被彻底粉碎。
      那是一个毫无征兆的夜晚。原本清朗的夜空,骤然被无数道刺目的金光撕裂。一股庞大、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巨山,轰然压在整座青霄山上
      警钟长鸣,凄厉无比。
      清幽瞬间出现在玄烬身边,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一把将玄烬护在身后,望向天空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仙族?!为何犯我青霄山?”
      仙族?玄烬心中巨震。那是凌驾于凡间修真界之上的存在,是传说中执掌天道、维护三界秩序的存在。他们为何会降临于此,而且……带着如此浓烈的杀意?
      天空中,无数身披金甲、周身环绕着璀璨仙光的身影显现。为首者,是一位面容模糊、气息如渊似海的神君,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他目光淡漠,扫过下方的青霄山,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清幽,你青霄山私藏‘逆神之源’,触犯天条,当诛。”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法则之力,震得所有青霄山弟子气血翻涌,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口吐鲜血,萎顿在地。
      “逆神之源?”清幽一愣,随即怒极反笑,“荒谬!我青霄山行事光明磊落,何来逆神之物?尔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冥顽不灵。”那仙君不再多言,只是轻轻一挥手。
      下一刻,毁灭降临。
      金色的仙光化作无数利剑、雷霆、火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护山大阵在坚持了数息之后,便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宏伟的殿宇在仙法下崩塌,灵秀的山峰被削平,熟悉的同门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化作飞灰。
      “结阵!护住弟子!”清幽目眦欲裂,长剑出鞘,青霄山的至高道法全力施展,青色剑罡冲天而起,试图阻挡。师叔伯们,各位长老,所有还能战斗的弟子,全都红着眼,燃烧着生命和修为,迎向了那不可战胜的敌人。
      但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仙族的力量,对于凡间修真者来说,是碾压性的。
      玄烬体内那沉寂的神力,在这极致的毁灭与死亡气息的刺激下,开始剧烈地躁动、翻腾,仿佛一头被惊醒的凶兽,想要破体而出。但他依然无法掌控它!那庞大的力量在玄烬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却连一个最简单的法术都无法施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看到二师弟封姬为了掩护几个外门弟子,被一道金色雷霆轰成了焦炭。他又看到传功长老自爆金丹,也只堪堪阻挡了那名金甲天将片刻。
      玄烬看到小师妹云芷,她最是怕疼,此刻却挥舞着长剑,冲向一个仙人,然后被一道随手挥出的仙光洞穿了胸口。
      “云芷!”玄烬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却被清幽死死拉住。
      “玄烬!走!”清幽的声音嘶哑,嘴角溢着鲜血,他的道袍已然破损,气息也紊乱不堪,但护在玄烬身前的背影依旧坚定。他猛地将一枚触手冰凉、带着血迹的令牌塞入玄烬怀中,低吼道:“拿着它!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
      那是……一枚样式古朴,散发着隐晦而强大煞气的铁令——诛仙令!
      就在这时,那名神君似乎注意到了被清幽拼死护在身后的玄烬。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落在了玄烬的身上。那目光中,先是闪过一丝探寻,随即变成了然,最后化为一种冰冷的、仿佛看到有趣玩物般的审视。
      “原来在此。”他轻声自语,一步踏出,便跨越了空间,来到了玄烬他们面前。
      清幽道人怒吼,燃烧本命精血,化作一道决绝的青色长虹,悍然冲向神君。
      那是清幽道人毕生修为的极致升华,是他守护与信念的最后绽放。
      只见那神君抬手挥剑,清幽的四肢便落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神陨·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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