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下交了底 挺好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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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介绍其实是开学第一天最尴尬的环节。
每个人都站在讲台上，报上姓名，初中，兴趣，和一句客套的“希望未来可以和同学们一起度过高中生活”，像是一本又一本印刷精美却又大同小异的宣传册。
“大家好，我叫周裕遥。初中毕业于西外。喜欢弹钢琴、唱歌，比较喜欢的歌手是林俊杰和Red Velvet；还喜欢素描，有空的时候会画一些饭绘。很高兴认识各位同学！！”
话音落下，她有点后悔。教室里有零星的掌声，有同学发出轻轻的“哇”，也有人低声起哄：“饭绘？追星族呀。”她下意识瞥了一眼站在前门旁边的班主任，慌忙鞠了个小躬。
走下台的那一刻，心里却暗暗懊恼——完了，说太多了，还是太老实。别人都是“喜欢打球”“爱看书”，只有她，讲这一大串，一分钟左右的自我介绍，把自己的一整张底牌全翻出来。。。。。。
裕遥快步走回座位，脑子里全是刚才的自我怀疑。正打算趴在桌子上发呆放空，讲台上的声音又清晰地钻进耳朵——
“顾修远，学号32号。”
她愣了一下，连身子也跟着轻轻抽动了一下。
不是说去了鼓楼中学嘛？她抬起头，结果正眼撞上了讲台上那道沉稳的目光。
——果然是他。
初中的年级表彰大会上，她听过无数次这个名字；隔壁班的板报的文字署名处，总有那一行工整的黑体字；甚至，在初中毕业典礼上，那个谈笑风生、镇定自若、喜怒不形于色的身影依旧清晰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她怎么都没办法，把那个闪耀得刺眼的“别人家孩子”，和如今站在这里、同样因中考失利而出现的人联系在一起。
“我也毕业于西外。爱好打羽毛球。”
寥寥几句，他便退回座位。干净利落，语气却不显冷淡，反而让人觉得意外的笃定。
班主任顿了顿，随即笑着宣布：“那班长，就由顾修远来担任吧。”
掌声在教室响起，理所当然。
周裕遥却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原来在这里，他依旧是那个所有人眼里最闪亮的名字。
放学前，班主任留下了5个人来准备军训小报的绘画部分，其中就有周裕遥。
她慢吞吞地跟在另外四个人身后走出教室，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点名罚站的倒霉蛋。
“你们画画都不错吧？那就一人负责一天的军训小报画画部分。”班主任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随手的安排。
不错吧？……哪有啊！我明明只是“喜欢”，不是“擅长”！周裕遥在心里用力控诉，但面对班主任期待的眼神，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挤出一个点头。原来这么寻常的自我介绍也能成为“人事档案”，不儿，这谁能想到啊。。。
因为军训时间紧，白天也要训练，所以，班主任希望负责画画的五个人在军训前的周末把小报的排版大框架做好，等到军训的时候只需要负责文案写字的同学补充完整就行。
想的挺好，就是周末还得额外做东西。呵呵。:-(
她拎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时，天边的晚霞把整个校园都染成了橘红色。她盯着鞋尖踢开一粒小石子，忽然有点后悔——要是自我介绍时说“爱好睡觉”，是不是就能躺平了？
周裕遥这人有个特点，无论做什么事都特别认真，说难听点，特较真，甚至有时候会分不清主次。做这个军训小报也是。一是因为画技确实一般，二是因为太容易钻牛角尖了。周末，她守着4K素描纸折腾了小半天。找图定板块花了一小时，线稿、上色叠加起来又是两个多小时，连调色都要纠结半天。
从下午到傍晚，窗外的天从暖色调滑向冷色调，影子在纸面上慢慢移动。不过，还挺好看的。至少，颜色挺丰富。她盯着那张纸，心里升起一点微弱的成就感。
周一返校，军训正式开始之前，周裕遥将海报交给了班主任，她长出一口气，仿佛写下一块石头，轻松许多。
任务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很快，这石头又换了方向压回来。
前一晚来到新环境的新鲜感以及和室友的破冰竟然让周裕遥一整晚没睡好。下午犯困，状态极差。喊口号还行，一到踏步走，她就完全懵了，拍子完全不对。
“一二——一二——一二！”
“哎你！就是你！走反了！”
教官的吼声直冲耳膜。她愣了一下，果然发现自己步子和大家完全不在一个节奏。改不了！！！昨晚的困意，前几天连赶代赶地画小报没休息好，再加上之前中考失利的不悦，周裕遥只是迟钝地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踏步的动作。。。当然，带着个人情绪。
很快，她就被点名拉出来，单独站在一边练。
热浪和视线一齐扑上来，她恨不得立刻蒸发。
她正想埋头钻地，耳边又响起一声口哨。
“那边那个，立定姿势不对，还有，顺拐了！”
另一边，也有人被教官叫出来。
周裕遥下意识抬眼，结果看见熟悉的身影。
——顾修远。
他站得笔直，表情却淡定得惊人。即便被单练，也看不出半点狼狈，好像连出丑都能保持体面。
周裕遥：“……”
这是什么天壤之别的对比啊。
可偏偏，他们现在就并排站着，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同框出糗”。
太阳火辣辣地照在头顶，周裕遥觉得心口又闷又热，既想笑又想哭。
……好吧，至少，她不是唯一的倒霉蛋。
等到下午训练结束，唱完《团结就是力量》，准备排队吃饭的时候，周裕遥只觉得全身被晒地发麻，脑子里不是歌曲的旋律，而是一两点钟单练的“社死”片段。。。
——到底哪里没跟上？？怎么会不协调呢？？
她一边吐槽，一边用水猛灌自己，却没想到她，和顾修远已渐渐有了交集。
几天后，军训小报张贴出来。
宿舍楼下的宣传栏里，五期小报整齐地挂着，立刻引来一圈人围观。
“欸，别说，这张画的好看！”
“这张的字写的好好看！”
“这张有点平淡了，我们去看看那边……”
同学们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
周裕遥本来最讨厌人多，原本不打算凑热闹，结果忽然视线定在了自己画的那张第三期军训小报上面——
署名是：
【绘画：周裕遥】
【文字：顾修远】
…………
她愣住，呼吸像被卡了一下。
什么时候……和他分到一组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旁边的小报评奖公示：
｜第三期特等奖：高一（2）班
同学的笑声在耳边炸开。
“快看！那是我们班的，图文挺契合的哎！！”
“是特等奖！哈哈这下我们班要加好几分了哈哈哈哈……”
特等奖？？？
周裕遥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她本想着交差事的，结果现在被贴在全校面前，还硬生生和顾修远并肩挂着。
“图文配合很默契。绘画的周裕遥，文字的顾修远，做得不错。”班主任在晚训解散前点名表扬。
——默契？
她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
晚上收操回宿舍的路上。
夜色很深，身边偶尔走过几个人，晚风倒是很有眼力见地送来几分凉爽，吹得人有点清醒。
“挺好看的。”
一个低沉但清晰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她一懵，差点没被台阶绊倒。
“嗯？”
“第三期小报。”顾修远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又让空气有了重量。
“哦……”
她低着头，装作很随意地应了一声，耳尖一点一点地发烫。
夜风夹杂着草木味拂过走廊，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甚至比脚步还要清晰。
后来她才知道，那叫交感神经兴奋——
不受人的主观意志控制。
那一瞬间，周裕遥甚至分不清，是因为白天的出糗，还是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
——或许，两者都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下交了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