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时》柟渊

8、学农

　　莫名其妙的年级大会又来了，带来了一连串连招。
　　学农、期中考试、运动会，简直是智力与体力的双重考验。
　　“学农，不是让你们去玩三天，是去社会实践！这次去的，不止我们一个学校，还有一中，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我们附中的形象，所以都给我好好表现，听明白了吗？”孙主任讲了一半，稍稍停了一下，等学生记要带的东西。
　　一中，是压在附中头上的“老大”，是附中最大的竞争对手。听说一中高二的年级主任和孙主任是老同学，而两人学生时代的成绩也不分上下。
　　洗漱用品、校服、防止突然下雨备用的雨衣…陆之云记下要带的东西——其实和军训的准备差不了多少。

　　学农前的周末也不需要来上晚自习。
　　陆之云想了想，把睡衣换成了长袖——下周似乎要降温了。
　　——真正的秋天要来了。
　　周一，程时跟着陆之云一起乘公交车去学校。在操场的各班指定位置放好行李箱，还要去教室交作业，然后再由班长带下来。
　　再次到操场，不知道谁说了句黑衣人。
　　确实，有十二个穿着一身黑——或许应该是藏青色的衣服的人已经等在那边了。
　　是学农的教官吧，陆之云想。
　　拉着行李箱排队上车，程时作为副班长和郑知夏自觉留下来帮着教官一起把行李箱放进行李舱。
　　程时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正在看着外面发呆的陆之云，他在旁边坐下。
　　陆之云在看窗外变幻的云，它们看起来轻盈而自由。
　　程时也看云，那片云正安静而温和地飘着。
　　他想，高一军训的时候，陆之云旁边坐的又是谁呢。
　　过了一会，陆之云似乎有些困倦了，头慢慢往旁边歪。程时没动，让陆之云靠着自己肩上。
　　跟着他们上车的教官姓吴，他简单讲了下这次学农的大致安排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车程不过四十分钟，陆之云也没真的睡着，程时似乎也没发现，全程就任由他靠着。

　　“我姓汪（万），大家可以叫我汪（万）教官。”台上发言的是这次农耕社会实践的总教官。
　　这位教官似乎有点口音，陆之云想，也可能是因为话筒的原因？
　　他们没直接坐在草地上——虽然是铺的塑料假草，每个人都得到了一只有些掉皮的塑料小板凳。
　　开营仪式很简单，学校代表、学生代表、基地领导轮流发言，授旗——好吧，从军训的连队变成生产队了。

　　“你在笑什么，站起来，说说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安全教育课和农业发展讲座是四个班一起上的，陆之云听到昏昏欲睡，强撑着没闭上眼。虽然他的前后左右似乎都已经睡过去了。
　　那个在笑的男生站起来，仍然在笑，还带动了周围的同学一起笑。
　　“你上来。”台上讲话的是八班的教官。
　　陆之云转头，看到那男生真走上去了，接过了教官手里的话筒。
　　“教官你长得…”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憋笑，“太帅了！”
　　陆之云怀疑他原本想说的是教官你长得有点好笑。
　　“谢谢，”教官可能是对这种情况已经波澜不惊了，“坐那边去吧。”
　　那个男生荣获升级座位——被留在台上坐到放PPT的教官旁边了。
　　两个教官对视，沉默，相视无言，一眼万年。
　　“下一页啊？”，拿着话筒的教官说。
　　对面如梦初醒般赶忙切换到下一页。
　　这么一闹，台下打瞌睡的人也清醒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