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时》柟渊

5、国庆

　　下了公交车，陆之云拉着行李箱走回去。
　　从口袋拿出钥匙开门，里面还是干净整洁，像样板房，没有人气。
　　他知道他们今年的国庆也不会回来了。
　　陆之云的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在陆之云初中之后就很少回来了。他的初中则是在一个寄宿制学校，在家里待的时间也不多。
　　回到自己房间，把东西收拾好，陆之云去了厨房。
　　冰箱很空，其实这座房子也很空。
　　他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换上鞋子打算出门去买菜。
　　隔壁的门开着，似乎是新的住户刚搬进来。
　　陆之云没有在意，乘电梯下楼。
　　菜场里的时蔬会比超市的相对便宜一些，陆之云挑了些菜，想了想又转身进了超市，买了些速冻食品以及一小袋米。
　　拎着两袋东西进楼，电梯门从里面打开了。
　　他再次看到了程时。
　　对方愣了几秒，朝他笑，“真巧。”
　　陆之云确定他想的是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因为正常来说，他这会应该在家里面。
　　“是吗？”陆之云略微挑了挑眉，“我记得你不住这里？”
　　程时又笑：“果然你还记得我住哪里啊——我搬家了。”
　　“？哦。”电梯门开了，陆之云越过他，拿钥匙开门。
　　“不欢迎你的新邻居吗…？”程时笑了笑。
　　“？”陆之云换下运动鞋，转过身，“怎么，还想进来坐坐？”
　　“那太好了。”程时跟进来，拉上门熟练的换了鞋子。
　　陆之云把手里的东西分类放好，兼承着待客之道还是给他倒了杯水——这人怎么像回自己家一样。
　　“叔叔阿姨知道你住这吗？”他问。
　　“知道，他们没什么意见。”程时坐在沙发上喝那杯水，陆之云在旁边坐下。
　　太奇怪了，他想，他们已经相视无言长达至少六分钟了。
　　陆之云受不了了，他起身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你东西都搬好了？”
　　“没，”程时坐近了一点，“还有好多没搬过来的。”
　　“晚上睡这里？”
　　程时眼前一亮“睡你家吗？”
　　得到了陆之云的沉默注视后，他说，“对，但是还不太习惯——云云真的不考虑收留我？”
　　？开什么玩笑，程少爷能没有地方去吗？
　　“不。”陆之云残忍干脆地拒绝了他，“你知道的，alpha和beta授受不亲。”
　　程时怔了几秒，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他是alpha，而陆之云是beta的事实。
　　“你初中可不是这样说的…”此人故作委屈的又凑过来。
　　“你初中的时候告诉我你是omega。”陆之云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
　　程时是在陆之云初二那年转过来的。第一次见面，素不相识的他帮陆之云打跑了赵肃。
　　陆之云初中的前半段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那所私立初中的学生大多家里非富即贵，有一套学生之间的，心照不宣的“阶级制度”，而像陆之云这样家境普通的beta，就处于低层。但陆之云很安分，他只想正常度过初中。前两年倒也相安无事，直到有一天，赵肃突然跟他表白了。赵肃是他们班的班委，家里有钱，他本人也因为长的还行所以追随者不少。陆之云并不知道他的想法，最后磨磨蹭蹭还是没有答应。赵肃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从那天起，陆之云的生活就混乱起来了，他开始被人针对，被人莫名其妙逮着打，他知道这是赵肃和他的追随者干的——或许也有只是跟风，孩子的恶意就是这样，简单纯粹，而极具伤害。这个学校里，没有人会帮他，没有人敢帮他，没有人能帮他——为了他而和赵肃，或者说众人的意志对抗，不值得。
　　在初二的下半学期刚开学时，陆之云又被堵住了，被他们逼到墙角时，一个没穿校服带着口罩的男生走过来，没理会他们的威胁，和他们打了一架带走了陆之云。
　　“谢谢…”陆之云小声的道谢，又道歉，“以后还是不要帮我了，就当没看到吧。”
　　”是吗？我就帮了会怎么样，”那男生挑了挑眉，伸手“同学，帮忙带我去教导处？我不认路。”
　　手伸过来时陆之云下意识一缩，但对方只是从他头上摘下来一片树叶，“啊…好。”
　　陆之云带着他到了政教处，看了看时间又跑回了教室。
　　上课了，班主任罕见的晚到了一会，身后跟着一个男生。
　　陆之云认出了他，他显然也认出了陆之云。
　　他没听清他的自我介绍，就看到他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拉开椅子在旁边坐下。
　　接受到班主任的视线，陆之云回过神来认真听课，他看了眼对方的课本，只在封面上写了名字——程时。
　　到了下课，班主任前脚刚出教室门，赵肃就过来了。
　　陆之云下意识往后缩，却碰到了谁的手，他才想起来自己多了个同桌。
　　“抱歉…你可以…”
　　话没说完，赵肃显然也才想起来他的新同桌，但是似乎没有把程时和早上那人联系起来，“新来的，识相的话就让开，你也不想刚来就惹事吧？”
　　“是啊，”程时笑了笑，扶住陆之云，“我就是想刚来就惹事，打他，先和我打。“

　　程时坐回位置上时，陆之云还是懵的。
　　在刚才，程时接住了赵肃打向陆之云的拳头，又以一打五很快结束了这场课间的霸凌。
　　“吓到了？别怕，我不打你。”程时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啊…没，谢谢…你好厉害，”陆之云回过神来，“但是下次还是别管了吧…你受伤了吗？”
　　“没，他们太弱了。”程时甩了甩手，他练过格斗，“倒是你，被打都不会反抗或者躲一下？“
　　“…打不过，躲的话被逮到会被打的更惨。”一会后，陆之云轻声说，“老师也不会管。”
　　“那他们很坏了，叫程哥，以后我护着你怎么样？”程时笑了笑，在心里面打自己——这太中二了不是吗。
　　上课铃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