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珀》莫弃染

53、清醒，不清醒

　　剧组开机前一天，韩寻珀就带着殷该一起，来到了新剧的拍摄地。

　　到了酒店自己的房间之后，韩寻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看剧本。

　　殷该将东西放好，走到韩寻珀边上，对他说，“待会儿晚上剧组的主创要一起吃个饭。”

　　韩寻珀点头，“我知道，你看着时间喊我出门就行。”

　　殷该应了一声，看着韩寻珀，像是有话要说，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韩寻珀注意到殷该就站在旁边，抬头看了一眼，又将视线落回手上的剧本，“想说什么？”

　　“就是……晚上吃饭，吴哥肯定也在……”

　　韩寻珀笑了笑，“这我当然能想到，我们在停车场不是看到他们的车了吗，他人都来了，吃饭的时候在不是很正常。”

　　殷该拧了下眉，“我就是怕你会不太舒服。毕竟……”

　　韩寻珀默了一下，“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反正，事情都过去了，而且也不真的是他做了什么……再说，我们一个剧组工作，就是同事，正常相处正常工作。”

　　“哦……”

　　韩寻珀的态度已经表明，殷该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韩寻珀在客厅认真的看着剧本。

　　殷该在窗边的小桌上认真玩着游戏。

　　顺便时刻关注着时间的问题。

　　这部戏的剧本，很早就到了韩寻珀的手里，所以他挺早之前，就已经把剧本认真看过，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工作。

　　现在再看，也算是让自己提前找好人物状态。

　　这个工作韩寻珀每次拍戏之前都会做，但是这次却是他做的最辛苦的。

　　因为他看剧本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走神。

　　这次拍得剧是比较偏现实向的，按理来说，并不会让韩寻珀有多余的联想……

　　但是，事实证明，是否会产生联想，跟任何条件都没关系，就只跟个人有关。当然，韩寻珀肯定是要为自己的想法负责的。

　　——剧本上一个简单的“红”字，就让韩寻珀忍不住联想到之前的节目里，他自己经常找到的那个，红色的“陆”字，进而联想到陆归璟。

　　这总会让韩寻珀不自觉地停下自己正在做的事。

　　……对于陆归璟……韩寻珀不知道自己应该抱着怎样的态度才合适。

　　就像，现在的陆归璟说的那样，其实，他们之前，并没有太多的关联。虽然他曾经以“梦”的形式跟他一起待了很长时间，但那也只是现在的陆归璟在做的事。

　　曾经的陆归璟做过什么，想过什么，体验过什么，如果不是他那天“做好事”将陆归璟带回家，他可能永远都不会那么直观的看到，感受到……

　　但，过去的韩寻珀可能还会疑惑，但现在的韩寻珀很清楚，那些他梦中看到的，现实中听到，看到，感受到的，都是事实。

　　陆归璟那句“遗憾”，也是真实存在的。

　　他可以接受，不管是什么时期的陆归璟说起的那样，他不欠陆归璟什么。

　　但是，他没办法做到，真的就心安理得的接受现在的一切……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韩寻珀也很明白，自己的很多情绪和想法都很矛盾，但这就是现阶段，韩寻珀的状态。

　　他一直在往前走。

　　只是，他落下的每一步都带着沉重。

　　——不管韩寻珀现在的心情如何，到了聚餐的时间，他还是要往聚餐的地方去。

　　韩寻珀出来的时间不算很早，但是也是到场比较早的几个人。

　　韩寻珀跟已经到场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便选了哥位置坐下。

　　人陆陆续续的到，韩寻珀也时不时跟到场的人寒暄几句。

　　没过太久，吴存幽便来到了聚餐现场。

　　韩寻珀看到吴存幽时，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吴存幽愣了一下，先跟其他人打了招呼之后，便在韩寻珀旁边的一个位置坐下。

　　“寻珀，到的蛮早的啊。”

　　韩寻珀礼貌地笑了笑，“没什么事就过来了。”

　　接着，两个人就安静了下来各自看着各自想看的方向。

　　毕竟是剧组的聚餐，场上的话题还是围绕后续工作的事。

　　饭吃到中场，群聊就渐渐缩圈成了各自闲聊。

　　韩寻珀正发着呆，吴存幽就将饮料杯举到了自己的面前。

　　韩寻珀愣了一下，还是端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吴存幽看着韩寻珀，“寻珀，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一声抱歉。”

　　韩寻珀微微低着头，没有应声。

　　吴存幽也料到了韩寻珀不会回他，看了看周围，随后小声继续道，“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算是故意的。只是，我们比较聊得来，我就……不小心……我承认，我是想偏了，我就是想着，如果我们都成了‘廊’……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后面的情况……”

　　韩寻珀皱了下眉，突然开口，“所以你说的‘廊’，到底是什东西，能说吗？”

　　吴存幽抿了抿嘴，“就是……就是，进入第一阶段的人，会有两种情况，一种，就是像你这样，进入‘考察期’，我当时真的没想到你会进入‘考察期’……”

　　“你继续说。”

　　吴存幽看了韩寻珀一眼，“一种就是直接成为，‘廊’。‘廊’就是所有能给‘观察者’借用的个体状态。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的。我们知道这些，是因为我们能接触到源头，我们知道怎么回事，但更多的人其实是不知道的。”

　　韩寻珀眯了一下眼，突然看向吴存幽，问他，“那归璟，究竟是什么情况？”

　　吴存幽愣了一下，脸上有些犹豫。

　　韩寻珀收回视线，淡淡道，“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是好奇，问一下。”

　　吴存幽拧着眉，考虑片刻，坦白道，“就是……因为他，好像很厉害，进行的等级很高……我的想法就有点歪了……是，‘观察者’是被我叫来的。但是，关于这一点，我也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我的一点，小想法，会被，‘侦察’到……但是也还好，归璟扛过去了……”

　　韩寻珀闻言，再一次转头，看向吴存幽，“扛过去？”

　　吴存幽愣愣地点了点头，“你不知道吗？最后一个阶段过去了，但是并没有人能‘住进’陆归璟的‘空间’，那只能是因为他扛过去了。总不能是有‘他们’不知道的人先过去了吧……”

　　韩寻珀抿着嘴角，沉默片刻，才淡淡问道，“那你知道……如果陆归璟没有扛过去，会怎么样吗？”

　　“我……也不太清楚，没见过。但是从我听到的消息来说，能进入‘考察期’的，肯定要经历些什么，因为本质上来说，‘他们’是在找可控的‘偶’，当然，‘他们’也不白住，被他们寄宿的‘偶’，肯定能拿到一些好处……”说到这里，吴存幽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其实我之前，还误会过，你是不是已经成为了‘偶’……”

　　韩寻珀怔了一下，思考片刻，又觉得，可能是因为“梦”的存在，给其他人带来了错误的印象……

　　想到这里，韩寻珀突然又有些害怕。

　　他突然觉得，“梦”存在的状态的确跟吴存幽口中的“他们”有些像，那……

　　毕竟第二天要开机，大家都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饭吃得差不多了，所有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韩寻珀觉得自己其实很清醒。

　　但是正是因为太过清醒，才让那些，他今天才知道的事情，不断地在自己地脑海中循环播放。

　　于是，便让他进入了一种，清醒的不清醒状态。

　　他开始回想自己跟陆归璟的相识，以及相处。

　　虽然因为苟意一提到的合作，让他们比一般的初相识的人多了一些相处。

　　可认真算下来，韩寻珀又发现，除了工作时，陆归璟主动的接触，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够称得上，“朋友相处”的交流。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陆归璟依然不断地靠近自己……

　　这样想着，韩寻珀再次回忆起那天在自己家中，陆归璟的状态，和说出的话……

　　那句“遗憾”像是针一样扎进韩寻珀的心中，刺激着他的心跳。

　　然后。

　　心跳的节律，又刺激着韩寻珀的情绪……

　　韩寻珀躺倒在房间的床上，缓缓抬起胳膊，遮在自己的勉强。

　　他闭上眼睛，用力的在脑海中勾画过去陆归璟的形象，但每次画到一半的时候，画面就会模糊掉。

　　韩寻珀就这么一遍，又一遍的画着……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

　　但是，他就是忍不住这样做。

　　那句“遗憾”，好像就在韩寻珀这一次次的重复中，复刻到了韩寻珀的身体里……

　　这种情绪，会导向怎样的结果，韩寻珀不知道，也不愿细想。

　　不知过了多久，韩寻珀就在这样的状态中，渐渐睡了过去……

　　此时，窗外的月格外的亮。

　　月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房间内的床上，也映着韩寻珀的半张脸，整个房间，都跟着月光，沉浸在一种忧郁的静谧中。

　　不知多久，房间内突然响起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声音才落下，韩寻珀躲在胳膊下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