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珀》莫弃染

52、脱离异常

　　似乎是在长久的黑暗之后，韩寻珀感觉到眼前似乎亮了起来。

　　他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就看到陆归璟正一脸好奇地观察着他。

　　韩寻珀愣了一下，手扶着地往后撤了一点，靠上身后沙发。

　　陆归璟笑了笑，“你醒了啊。”

　　韩寻珀点了点头，看着陆归璟，同时，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在想什么？”

　　“我……”韩寻珀才出声，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你是……”

　　陆归璟撇了撇嘴，“哦，看来我们这么长时间没有白白一起待啊，这么快就认出我来了。”

　　韩寻珀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归璟沉默片刻，坦白道，“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

　　韩寻珀不明白陆归璟是什么意思。

　　陆归璟叹了口气，道，“之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已经属于暴露的状态了。有人想要获得一些东西，那么，肯定就要有人付出点什么。不是你，就是，我。那我选了自己承担这件事，‘离开’的就只能是我。但是，算是一点好消息的就是，因为很早之前，我就已经被拆开了。所以，那一部分我离开，这一部分我，还能留下，守着属于我的东西……话说到这里，应该不需要我说得更详细了吧？”

　　韩寻珀抿了抿嘴，“你这句，离开，留下。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就是，这次不是自然的‘观察’，‘考察’，结束了就结束了，这次是有人找了‘观察者’过来，那么，就一定要有什么变化，事情才能完全结束。所以就是……”

　　“就是，原本的你离开……”

　　陆归璟点了下头，“就是这样。”

　　韩寻珀觉得自己有些懵。

　　他其实已经明白了陆归璟的意思，但是又不明白陆归璟的意思——或者说，是不想明白他的意思。

　　他抬头看向陆归璟，脸上有些内疚，“我……”

　　陆归璟摆了摆手，“我明白。我，都，明白。本来我们的关系也就那样，你也不是一定要有什么特别激烈的反应……反正，你愿意在我很不对经的时候，让我来你家，我已经很感激了。”

　　听着陆归璟的话，韩寻珀紧紧皱起眉头，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陆归璟没有注意到韩寻珀的表情，继续道，“刚刚我已经跟我的经纪人传了消息让他过来接我，待会儿他来了之后，我就走。”

　　韩寻珀沉默片刻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好。”

　　韩寻珀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的状态。

　　陆归璟明白韩寻珀在想什么，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着严哥过来。

　　他们原本就计划好了今天离开，所以，接到陆归璟的消息后，严哥便立刻赶了过来。

　　没过太久，韩寻珀家的门铃便被按响了。

　　也没拖延太久，陆归璟便跟着严哥离开了。

　　当所有人离开，家里只剩下韩寻珀之后，韩寻珀感觉家里，比以往的每个时刻都安静了许多。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梦”寄生在他的脑海中，不管他是在思考，还是没有在思考，“梦”也会借着他的思绪，去考虑很多事情。

　　而此时，“梦”离开了，韩寻珀觉得整个人好像都轻了许多。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情况。

　　除此之外，就是，关于陆归璟的，复杂。

　　陆归璟，或者说，是“梦”主导的陆归璟跟他说，陆归璟必须离开，说这是必然的结果，这是陆归璟自己的选择，让他不需要有任何情绪。

　　可是，韩寻珀又怎么可能真的一点情绪都没有呢。

　　陆归璟必须离开这件事，就跟他有关。

　　再加上，他也看到了陆归璟是在怎样的状态下离开的……

　　这时，陆归璟又忽然想起之前“梦”跟他说过的话——

　　只有韩寻珀彻底度过了“观察期”，“梦”才会离开……

　　韩寻珀靠坐在沙发上，沉着头，又抬起手，盖住脸，想让自己的情绪能缓和一些。

　　太长久的安静让韩寻珀觉得有些不舒服，韩寻珀便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想要看些什么，转移注意力。

　　他按了几下按钮，屏幕上的内容就变成了他跟陆归璟最近正在播的那部剧。

　　此时，屏幕上站着的，正是他们两个人。

　　韩寻珀还记得，当初拍这场戏的时候，陆归璟觉得韩寻珀有几句词的状态不太对，跟他讨论了好久。

　　——陆归璟觉得，即便南近表现出来的状态再轻松，在面对与谧时相关的问题时，他的态度一定不可能是完全坦然的，即便在这件事上，谧时不会有任何危险……

　　现在想来，这可能也是陆归璟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即便有些事情，并不一定会对韩寻珀造成伤害，陆归璟也不敢就那样放任事情发生……

　　韩寻珀皱了皱眉，又将电视挂掉，往后躺倒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

　　不管，陆归璟怎么想，怎么看。

　　韩寻珀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过不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还是韩寻珀休息的日子。

　　——这段时间，韩寻珀的身体状态其实很好，没有了莫名其妙的失眠，也没有了各种声音，画面的影响，甚至韩寻珀有时候想要强迫自己想起一些奇怪的事情，也什么都看不到，想不到。

　　但韩寻珀的精神状态却没有那么好。

　　有件事让他很难过。

　　就是在整个人静下来的时候，他没有办法在自己的脑海中，构筑跟陆归璟有关的情景。

　　甚至有些时候，他会想不起一些与陆归璟相关的，就发生在他面前的事情。

　　这让韩寻珀有些害怕，他害怕，可能某一天，陆归璟真就成了他某个，不太熟悉的，前同事。

　　所以，有些时候，韩寻珀会刻意想办法感受自己的心跳——他一直坚持的一点就是，这个变调的心跳，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纪念——尽管大部分时候，他都不明白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

　　时间一点点过去，韩寻珀在放假，但也不能一直休息。

　　开始工作前一天，苟意一将韩寻珀找到了公司，跟他沟通后续的工作内容。

　　“……那就先这样……”工作的事情说完之后，苟意一便将手上的文件合上，然后看向韩寻珀，“还有点事情，我要问问你。”

　　韩寻珀原本有些走神，听到这句话，他回了回神，“嗯？什么？”

　　“上一次你们那个宣传活动之后，你把陆归璟领你家去了？”

　　韩寻珀顺口接了一句，“哪个宣传活动……”这句话说完，韩寻珀才明白苟意一问的是什么事情，“哦，你说之前的剧宣。是。那天……归璟状态不太对，我觉得他在酒店不太合适，就带我家去了。这都过去几天了，你今天才问。”

　　“也是因为不算大事，我才拖到今天。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最近你们这个剧在播，我之前跟他经纪人谈的合作，最近也有在推，正好你搞了这么一出，我就问问。”

　　“你不说我都把这事忘了。不是故意的。怎么，是有人拍到了？那不正好，方面你们工作。”

　　苟意一有些无语，“你们在公共场合的交往，我可以操作，但是你们这是私下的情况，我推不合适，后续如果想要洗，不好操作。”

　　韩寻珀一脸茫然，“这不是事实吗，为什么要洗？”

　　苟意一“啧”了一声，“怎么，你还想跟他绑一辈子啊？现在是因为有剧，包括后面你那个综艺，推一推你们关系好，但是你们也不可能长期捆绑，对你，对他后续的发展，都不是什么好事。这你也应该清楚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不可能”，“长期”这几个字，韩寻珀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

　　他皱了皱眉，“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还有别的事要说吗？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要进组，我还要回去多看看剧本。”

　　苟意一默了一下，“你心情不大好？”

　　韩寻珀撇了下嘴，淡淡道，“没有。”

　　苟意一也没想逼问，想了想，又说了一句，“你后面要进的那个组，吴存幽也在，你知道的吧。”

　　韩寻珀愣了一下，微微垂眸，“知道。”

　　“……你们之间，有误会，最好还是聊清楚比较好。”

　　韩寻珀仰起头，“我们……没有误会，但是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件我会处理好的。”

　　苟意一点了点头，想了想，缓缓开口道，“所以，你现在是……”

　　韩寻珀轻轻笑了笑，“你这一会儿功夫说了好几个话题了。让我缓缓吧。”

　　苟意一便不再多问，“行，那你先回去吧。明天殷该会去接你。”

　　于是，韩寻珀便离开了苟意一的办公室。

　　从公司出来，韩寻珀往停车场走时，阳光朝着韩寻珀的脸打过来，韩寻珀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眯起眼睛，皱着眉头，抬起一边的胳膊，挡住眼前的光。

　　之前他失去意识前，模模糊糊听到的那句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遗憾……但是，这已经比我预想的好了太多。至少，他认识了我……”

　　遗憾。

　　那是属于陆归璟的遗憾。

　　但不知道为什么，韩寻珀突然产生了强烈的，遗憾的情绪。

　　陆归璟说，韩寻珀认识了他。

　　韩寻珀从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那么强烈的想要，认识真正的陆归璟。

　　……

　　【……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继续主动多跟他交流交流呢……或许你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是。可是，如果我们是好朋友，之后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他会难过的……我不想要他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