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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被鬼剃头了 ...


  •   何琪琪给何玉成送完饭,又和他聊了会天,返回李鹤岁家的路上撞见管二娘,听她说了中午李家那边发生的事。

      她回来的时候,李鹤岁已经睡完午觉,正在门前的大河里游水。

      看着清澈的河水,何琪琪也有些想下去玩,冲她招招手,“岁岁,过来带我游一圈。”

      李鹤岁很快就游回了码头边,伸出一只手,“下来吧。”

      何琪琪虽喜欢游水,也不怕水,但不知怎么回事,一直都学不会游水,每次想下水玩,都得仰仗李鹤岁带着她游。

      见李鹤岁朝她伸手,呲着个大牙就跳进了水里,一点都不担心李鹤岁会接不住她。

      果然,她一跳下去,李鹤岁就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让她趴在自己背上,带着她朝前游去。

      不远处,有群半大孩子也在游水,他们看着何琪琪跟只青蛙似的趴在李鹤岁背上,嘲笑她的同时,又有些羡慕她,他们也很想尝试一下被人背着游水是什么感觉。

      何琪琪被他们那复杂的小表情逗得哈哈大笑,同时还得意地冲他们龇了龇牙,结果得到了那帮孩子一声“嘁”。

      李鹤岁带着她游了两圈,就和她一起回家了,她找了身干衣服给何琪琪穿,湿衣服则被洗了,放到外面晾衣绳上晾着。

      “岁岁,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撞见了管二娘,听她说,你大姑中午被你二姐拿刀追着砍。”

      李鹤岁虽猜到,她大姑回去肯定不会消停,却没想到,竟能把她二姐气到拿刀砍人的程度,便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何琪琪便把管二娘说的,同她说了一遍,说完有些担心地问:“你不会真心软,等下就搬回去了吧?”

      “放心,无论他们做什么,我都不会再回去,就像你说的,他们有手有脚,还有铁饭碗,何须我来操心。”

      何琪琪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一感动,就又回去继续给他们当牛做马。”

      要是不知道所穿的这本书是怎么写她的,同时还恢复了穿书前的记忆,李鹤岁觉得,自己真有可能被感动到。

      李鹤鸣他们在李凤兰面前维护她,她知道是真的,但他们仨想拥有一个不仅免费,还能心甘情愿倒贴钱的烧火丫头也是真的。

      但凡自己心软一点,那三个自私鬼就会蹬鼻子上脸,继续心安理得把她使唤得团团转,这种大冤种她怎么可能再当。

      不过对于不仅想坑她,还骂她已经去世多年母亲的李凤兰,她肯定不会放过。

      “对了,岁岁,刚才我小叔说,你做的杂烩很好吃,和高奶奶当初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口中的高奶奶,就是李鹤岁的外婆。

      何玉成和李鹤岁的舅舅高建军是发小,两人从小就好的合穿一条裤子,何玉成父母走得早,是他大哥把他拉扯大的,也就是何琪琪他爸。

      没有父母的孩子,都羡慕别人有,所以何玉成小时候,特别喜欢待在高建军家。

      他很喜欢把他当半个儿子对待的李鹤岁外婆,也很喜欢吃她做的饭菜,后来他和高建军一起入伍,还被分到了同一个部队成为战友,这让他们的友谊变得更加牢不可催。

      谁曾想,曾经同时戴着大红花离开向阳镇的好朋友,一个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骨灰,还有一个回来时虽还活着,但也只有身体还是完好的。

      如今的何玉成也不过才三十四岁,外表看着一点都不老,还很好看,脸上总挂着温和的笑,但那笑却从未到达眼底。

      也只有在看到和好友眉眼很像的李鹤岁时,他是真的在笑。

      有关何玉成和高建军在部队的事,书中没写过,李鹤岁也就无法知道他们在部队发生的事。

      包括何玉成那个在他退伍转业时,就和他离婚的前妻,书中也没怎么提过,可能他们都只是一些书中无关紧要的配角,有关他们离开向阳镇以后的事,书中才没有着重写。

      李鹤岁虽不知何玉成他们在部队的事,但她却能感受到,在何玉成那温和的笑容下,似乎总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悲伤,她甚至觉得,他那总挂在脸上的笑,只是为了不让人看到他心里的难过。

      她曾失去过两个最重要的人,所以她能察觉何玉成那藏在笑容下面的真实情绪。

      不过每个人心里那些不能触碰的地方,谁也帮不上忙,只有靠时间慢慢淡忘,慢慢自愈。

      她所能做的,就是让那些明明自己内心也伤痕累累,却还竭力想要温暖她的人,也能从她身上感受到温暖。

      玉成叔,琪琪,砺阳哥,张奶奶,其实和她都是同类人,他们心中都有触碰不得的地方,却又总以最开朗的一面示人。

      生活已经够苦了,如果再成天愁眉不展,那样只会更苦,既然如此,还不如笑着面对,就算甜不了自己,也不至于让心疼自己的人看了跟着一起难过。

      “岁岁,你发什么呆?”何琪琪见她听了自己的话,就开始发呆,碰了碰她的胳膊。

      回过神来的李鹤岁只是说:“我在想,要怎么修理一下我那个大姑。”

      “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她家,把她拖出来打一顿,保证她以后就不敢再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来了。”

      “好主意,不过你还是别去了,你这份工作,可是玉成叔生平唯一一次开后门,才给你找来的,打人这种事,你还是别插手了,对你影响不好。再说你要是因为此事把工作弄丢了,以后镇医院再来好看的实习小大夫,谁来通知我?”

      何琪琪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看我是什么会在乎影响的人吗,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要是我把这份工作给弄没了,不仅会让我小叔失望,还会影响咱们以后光明正大地去瞧那些小大夫。”

      李鹤岁见她打消了要跟自己一起去的念头,松了口气。

      何琪琪又叮嘱她,“那你小心些,虽然我知道你厉害,但你大姑可有五个儿子,人不都说双拳难敌四手,他们家十只手还不止。”

      “放心,我不会傻到大摇大摆地过去打人,那不变成寻衅滋事了吗,我自有办法。”

      何琪琪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没再反对,见天色不早,就先回家去了。

      等她走后,李鹤岁找了一身黑衣服穿上,又找了纱布口罩和帽子戴上,然后坐车去了李凤兰家。

      李凤兰家所在的七里镇,在向阳镇西边,距离向阳镇三十里,七里镇再往西七里就是县城,七里镇也因此得名。

      李鹤岁坐的是最后一班去市里的班车,在车子路过七里镇的时候下了车。

      她也没急着去李凤兰家,晚上还在七里镇的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电影散场后,李鹤岁才带着被影片中主角美好品格刚洗涤过的心灵,去了李凤兰家那边。

      次日,李凤兰一早醒来,觉得平时闷热的头皮,突然不热了,甚至还能感觉到些许凉意。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随即发出粗犷的咆哮,“是哪个王八蛋,竟敢剃老娘的头。”

      被她咆哮声惊醒的丈夫,在看到她光溜溜的大脑袋后,一时又震惊又有些想笑。

      李凤兰是出了名的泼辣不讲理,而她丈夫许老六则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怕媳妇,家里大事小事都得听李凤兰的。

      “你个老不死的还笑。”李凤兰见自己一直精心打理的头发就那么没了,丈夫却还敢笑话她,顺手抓了个装着麦壳的粗布枕头,朝他狠狠砸了过去。

      许老六接住枕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咆哮声来自她的几个好大儿。

      李凤兰顾不得再找许老六麻烦,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一跑到院子里,就发现五个儿子和她一样,都是一水的光头。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要是被老娘抓到,非扒了那个王八蛋的皮不可!”

      五个儿子,都是李凤兰的命,虽然她嘴上骂得凶狠,其实心里也在后怕,对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他们家,把她和五个儿子的头发都剃了,若是想要他们的命,不是也易如反掌。

      她仗着生了五个儿子,硬气得很,可没少欺负人,要是其中有人对她心怀怨恨,起了杀他们全家的心思,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她脖子发凉,想着这事会是谁干的时候,突然见许二春抖着手,指着不知被谁打开的院门,颤声道:“妈,妈,你快看门上。”

      李凤兰立刻看向院门,院门上有一行触目惊心的鲜红字迹,上面写着:“李凤兰,再敢去我家祸害我的孩子,我就把你和你五个儿子通通带走。”

      这个字迹她认得,是她那个死鬼三弟的,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妈,你说会不会是你昨天想拿岁岁给老五换亲,还骂三舅母和两个表妹,被三舅知道了,半夜报复来了?”许二春显然也认出那是他三舅的字迹,以前他三舅还没瘫的时候,他们家就连过年时的春联,也是他三舅写的,所以他们兄弟几个,都认得那是他们三舅的字。

      李凤兰呵斥道:“别胡说八道,他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现在难道还能怕他一个死鬼不成。”

      话虽这么说,其实她的腿已经在微微打颤,对于三弟家,她没少做亏心事,而且她也不认为,这件事是李鹤鸣他们兄妹几个所为,在她眼里,那兄妹几个,不是软性子,就是病秧子,要不就是傻子,总之都是软蛋,根本没这个本事。

      就连脾气最暴躁的李金玲,也不过是纸老虎,吓唬吓唬人还行,绝没有这么大神通,能神不知鬼不觉剃光自己和五个儿子的头。

      当初李鹤岁把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差点打死的事,李凤兰又不知道,就算知道,也只会以为是跟她舅舅学的一点拳脚,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正因如此,李凤兰心里已经有些信了,是她三弟见孩子被她欺负狠了,半夜找她来了。

      “这件事你们都给我烂肚子里,谁也不准出去说,还有被剃了头的事,要是别人问起,你们就说是天气太热,剃了凉快。”

      几个儿子虽不信什么鬼神,但他们以前总跟着他妈去三舅家打秋风,一转头他妈就在背后说三舅一家坏话的事,却是不争的事实。

      再加上他妈现在还想拿小表妹去换亲,还是换给一个瘸子加懒汉,小表妹可是独自照顾了他们三舅好几年的孩子,三舅如果真泉下有知,不来找他妈算账才怪。

      李凤兰虽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不然她家老五,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再娶上媳妇了,刚想让几个没被剃头,却同样被吓的不轻的儿媳妇,去把那些血字擦掉,就被路过的邻居看到了。

      不出半天,这件有些玄乎还有些吓人的怪事,就传遍了七里镇。

      甚至有坐车的人也在谈论此事,车上正好有向阳镇的人,所以当天这事就被传到了向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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