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炽吻：双王冠冕》昭明辞

96、第九十六章：历史的回响

　　“夜叉”残破的轮廓在头盔照明灯的光柱中逐渐清晰，如同黑暗深海中一艘沉默的幽灵船。叶凛归心似箭，磁力靴在冰冷的甲板上踏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他怀里紧紧揣着那个储存了惊天秘密的万能工具，感觉自己不是带回了冰冷的數據，而是捧着一块灼热的、可能引爆一切的歷史碎片。

　　【OS叶凛：快了快了！冰块脸，你可千万别在老子出去探险的时候自个儿嗝屁了啊！不然老子这趟险就白冒了，还得给你收尸，亏大发了！】

　　距离气密舱门还有十几米，叶凛却莫名地放缓了脚步。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攫住了他。不再是面对未知危险的警惕，而是一种……近乡情怯般的忐忑？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江曜，想把发现的一切告诉他，想看看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会出现怎样的震动。但同时又隐隐担忧，江曜的状况会不会更糟了？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会不会发生了意外？

　　他终于走到了舱门前，深吸一口气，用力扳动了手动开启阀。伴随着熟悉的漏气声和金属摩擦音，舱门缓缓开启。

　　驾驶舱内，应急红灯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将一切染上不详的色彩。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叶凛的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副驾驶座。

　　江曜依然在那里。

　　姿势似乎和他离开时没有太大变化，依旧靠着椅背，头微微歪向一边。但叶凛敏锐地察觉到，江曜放在腿上的、没有受伤的右手，指关节微微蜷缩着，不像之前那样完全无力地垂落。而且，他的呼吸声……虽然依旧微弱，但似乎比之前要平稳、深沉了一些？

　　【OS叶凛：有门儿！这混蛋的生命力果然跟小强有得一拼！】

　　叶凛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顾不上脱下厚重的头盔，就急切地俯身凑到江曜面前：“喂！江曜！醒醒！我回来了！有重大发现！”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缺氧（头盔里空气也不多了）而有些变形。

　　江曜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依旧带着重伤后的疲惫和虚弱，但瞳孔深处的焦距却比叶凛离开时要清晰得多，甚至恢复了一丝往日的冷静锐利。他的目光落在叶凛戴着头盔、显得有些滑稽又急切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嗯。”一个简单的音节，从他干裂的唇间逸出，沙哑，却带着一种让叶凛莫名安心的力量。

　　【OS江曜：他回来了……看起来……完整。信号源……结果如何？】

　　“你感觉怎么样？好点没？”叶凛一边问，一边手忙脚乱地解开头盔卡扣，迫不及待地想呼吸一口舱内相对“新鲜”的空气，也想让江曜更清楚地听到自己的话。

　　“死不了。”江曜言简意赅，目光却一直跟随着叶凛的动作，仿佛在确认他是否真的完好无损。“信号源？”

　　“是个活人！不对，是个老古董！”叶凛激动地开始讲述，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艘叫‘坚守号’的老战舰的最后一位舰长，埃文斯！靠维生舱撑了几十年！我把他暂时稳住了！”他拍了拍腰间的万能工具，“最重要的是这个！我进了他们的舰长室，找到了核心日志！”

　　他献宝似的将工具连接到“夜叉”仅存的一个还能工作的便携显示器上，调出了他拷贝回来的数据。当那段关于异常空间扭曲信号的能量频谱分析图出现在屏幕上时，叶凛紧紧盯着江曜的脸，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江曜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起初是惯常的冷静审视，但很快，他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猛地抬起眼，看向叶凛，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凝重。

　　“……这能量特征……”江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来源时间？”

　　“根据日志记录，是‘坚守号’被击毁前几分钟捕捉到的！几十年前！”叶凛一字一顿地说，强调着这个时间的恐怖，“江曜，这玩意儿……这‘父体’……可能比我们想的要古老得多！埃文斯舰长他们的战争，说不定就跟这东西有关！”

　　江曜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但叶凛能看到他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移动，额角甚至有青筋微微凸起。他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化这个颠覆性的信息，并用他强大的“绝对解析”能力，将叶凛带回来的碎片与已有的情报进行疯狂比对、推演。

　　【OS江曜：数十年前的信号回声……能量特征高度相似但表现形态更原始……像是一种……未完全苏醒或远距离投射的状态？上古文明的记载……‘终结之暗’……难道其活动周期远比想象中漫长？联邦早期的边境冲突……是否就是其影响的间接体现？苏瓷和凌玄……他们知道这段历史吗？还是……他们也只是发现了冰山一角？】

　　这种沉默和江曜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极度专注、甚至带着一丝骇人的气息，让叶凛也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他知道，江曜的大脑此刻正像一台超频运行的超级计算机，处理着足以颠覆他们以往所有认知的信息。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江曜才重新睁开眼。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却仿佛隐藏着惊涛骇浪。

　　“这个发现……至关重要。”江曜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它证明‘父体’并非偶然现象或近期产物，其存在可能贯穿了人类星际殖民史，甚至更久。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周期性的、或者……始终在暗中施加影响的宇宙级灾难。”

　　他顿了顿，看向叶凛，目光深邃：“埃文斯舰长……他可能掌握着关于‘父体’早期活动模式的关键信息。我们必须尽力救他。”

　　“这个没问题！”叶凛立刻点头，“我还找到了可能更有用的东西！”他切换屏幕，调出关于“坚守号”老式聚变反应堆的技术图纸，“你看这个！这老式反应堆的核心部件，好像跟‘夜叉’的辅助引擎有兼容性！如果这艘破船的反应堆还能修，咱们说不定能搞到能源，把这堆废铁重新开动起来！”

　　希望，如同在黑暗中投入的第二颗火种。

　　江曜的目光立刻被图纸吸引，他强撑着精神，开始快速浏览那些复杂的技术参数和结构图。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点，仿佛在模拟着修复过程。

　　【OS江曜：技术代差明显……接口需要改造……能源传输线路需重新设计……但理论上有可行性……成功率……需要现场评估……这是目前最现实的逃生方案。】

　　“需要……去反应堆舱实地检查。”江曜抬起头，看向叶凛，眼神中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独自完成这种复杂勘查是不可能的。

　　“我跟你一起去！”叶凛毫不犹豫，他拍了拍胸脯，“这种粗活累活当然得我来！你负责动脑子，我负责动手！咱们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他说得豪气干云，但看着江曜那虚弱的样子，心里却揪了一下。他伸出手，不是搀扶，而是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能走吗？不行老子背你？”

　　江曜看着叶凛伸出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脸上那混合着担忧和故作镇定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地、将自己没有受伤的右手，搭在了叶凛的手掌上。

　　那只手依旧冰凉，但指尖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不用背。”江曜借力，艰难地试图从座椅上站起来，声音因用力而微微发颤，“……扶我一下就好。”

　　叶凛立刻收紧手掌，稳稳地托住他的手臂，将一部分重量承担到自己身上。两人靠得极近，叶凛能清晰地闻到江曜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也能感受到他身体因虚弱而产生的细微颤抖。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叶凛心中涌动。不再是单纯的战友之情，更像是一种……共同背负着沉重秘密和生存希望的、超越了以往的紧密联结。

　　历史的回响，不仅揭示了恐怖的真相，也将两个人的命运，更加深刻地捆绑在了一起。他们即将携手，走向下一个未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