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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笙墨 沈柯墨的惊 ...

  •   周二早晨,沈柯墨出门时,江于笙还在睡。
      她的白金色头发散在枕头上,像是一小片阳光。他俯身,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很轻,很快,怕惊醒她。

      "我去上班,"他说,声音很轻,"中午回来。"
      她没醒,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梦话。沈柯墨笑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出门。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公寓安静下来。
      ---
      江于笙醒来时是十点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痕。她伸了个懒腰,白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某种鸟窝。

      手机上有沈柯墨的消息:【中午回来,想吃什么?】
      她回复:【面,你煮的。】

      然后起床,洗漱,煮咖啡。别墅很大,但空落落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响。她想起在伦敦的两年,也是这样,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画他的样子。

      门铃响了。
      江于笙的手指僵了一下。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见一个穿蓝色制服的快递员,低着头,帽子遮住了脸。

      "快递?"她问,声音隔着门,有点闷。
      "江于笙?"快递员问,声音很普通,"有您的包裹,需要签收。"

      江于笙没开门。她的警惕心还在,那是两年独居伦敦留下的习惯。她回到客厅,给沈柯墨打视频。
      "有个快递,"她说,画面里的她穿着他的衬衫,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想到要拿快递她还是换了一身衣服,"但我没买东西。"

      "看看是什么,"沈柯墨说,他坐在办公室里,背景是书架和文件,"别开门,先问清楚。"
      "好。"
      她走回门口,对着猫眼说:"什么快递?谁寄的?"

      快递员低头看了看单子:"寄件人...沈柯墨。"
      江于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对着手机说:"你寄的?惊喜?"
      沈柯墨皱起眉:"我没寄..."

      他的话没说完,江于笙已经打开了门。她想着,可能是他忘了,可能是他想给她惊喜,可能是...
      门开了一条缝。

      快递员抬起头,帽子下的脸很陌生,眼睛很黑,很亮,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冰冷的光。他的手从背后伸出来,不是拿着包裹,是拿着一块白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布。

      "江于笙!"
      沈柯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尖锐,撕裂,带着某种她从未听过的、恐惧的颤抖。

      白色的布捂上她的口鼻。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去,像是某种断了线的木偶。最后的意识里,她听见沈柯墨在喊她的名字,一声,一声,越来越远。

      然后,黑暗。
      ---
      沈柯墨从椅子上弹起来。

      手机还亮着,画面里是公寓的门厅,空荡荡的,只有她的拖鞋,一只在门内,一只在门外。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快得像是在尖叫。
      "江于笙!"

      他对着手机喊,但没人回应。画面晃动了一下,然后黑了——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朝下,只有声音还在传过来:脚步声,拖拽声,门关上的"砰"的一声。

      然后是寂静。
      沈柯墨的手指发抖,他抓起车钥匙,冲出办公室。同事在身后喊他:"沈律师!会议..."

      "取消!"

      他冲进电梯,冲进车库,冲进车里。发动机轰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他在开车,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的,红灯,绿灯,行人,车辆,一切都像是模糊的、背景里的、不重要的东西。

      他只想着她。
      她的白金色头发,她的眼睛,她睡着时嘴唇微微张着的样子,她早上往被子里缩的样子,她说"面,你煮的"时的声音。
      "江于笙..."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在祈祷,"等我。"

      ---
      家里门开着。
      沈柯墨冲进去,手机还在地上,屏幕碎了,但视频通话还在进行——黑屏,只有声音,他的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模糊的、警笛声。
      "江于笙!"

      他喊她的名字,在客厅里,在卧室里,在厨房里,在浴室里。empty,empty,empty,只有她的拖鞋,她的咖啡杯,她画到一半的素描,摊在沙发上,是他的侧脸,白金色的头发,黑色的眉毛,冷淡的表情,但眼睛很亮。

      他回到客厅,看见茶几上有一张纸条,黑色的字,打印的,没有温度:【想要她活,一个人来。地址随后。报警,她死。】

      沈柯墨的手指攥紧了纸条,指节发白。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黎氏倒了,黎志远还在监狱,是谁?余党?新的敌人?还是...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声音很稳,但手指在发抖。

      "沈律师,"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普通,带着一点江北口音,"您女朋友在我们这里。她很安全,暂时。您按照指示来,她继续安全。您报警,或者带人,她就不安全了。明白?"

      "明白,"沈柯墨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要听她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响动。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哑,带着一点哭腔,但还在笑:"沈柯墨..."

      "江于笙!"
      "我没事,"她说,"他们没...没碰我。就是...就是有点晕。你..."

      她的声音断了,像是被人拿走了手机。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听到了?活的。地址发您手机,一个人来。两小时内。"

      电话挂了。

      沈柯墨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张纸条,看着碎屏的手机,看着沙发上她画到一半的、他的侧脸。他的心跳很快,但大脑很冷静,像是在法庭上,面对最复杂的案子。

      他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给江明德:"江于笙被绑了。我要救人,可能需要您的人手,但不能现在用。等我信号。"
      第二个,给纪柯铭:"帮我查个号码,定位,越快越好。不要报警,不要告诉任何人,求你。"

      然后他坐下,等短信。白金色的头发在空调风里轻轻晃动,像是某种冷静的、不肯熄灭的、燃烧着的决心。
      "江于笙,"他说,声音很轻,对着空荡的公寓,"等我。"

      短信来了,一个地址,城郊的废弃工厂。他站起来,把纸条塞进口袋,拿起车钥匙,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她画的、他的侧脸。
      然后,他出门了。
      ---

      这就是他们的考验。不是分离,是更可怕的、更直接的、威胁到生命的危险。但沈柯墨知道,他会去,会救她,会带她回来。
      永远的。
      因为他答应过。

      我需要续写沈柯墨前往营救江于笙的情节。
      ---
      城郊的废弃工厂,下午两点。

      沈柯墨把车停在五百米外,步行靠近。他的白金色头发染回了黑色,穿着普通的灰色卫衣,像是一个迷路的、无害的、过路的年轻人。
      但他口袋里有一把瑞士军刀,鞋底藏着一枚定位芯片,衬衫纽扣是微型摄像头,实时传输给纪柯铭。

      "看到你了,"耳机里传来纪柯铭的声音,"工厂里有四个人,东南角两个,西北角一个,正中间..."
      他停顿了一下:"正中间有个女的,白金色头发,绑在椅子上。看起来没受伤,但..."
      "但什么?"

      "但她旁边有个人,"纪柯铭说,"拿着枪,指着她的头。"
      沈柯墨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手指攥紧了口袋里的军刀,指节发白,但表情很平静,像是某种冰封的湖面。

      "江明德的人呢?"
      "在工厂外围,"纪柯铭说,"三十个人,等你的信号。但沈柯墨,如果你进去,他们可能会..."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但我必须进去。她在等我。"

      他切断通讯,走向工厂大门。
      ---
      工厂里很暗,阳光从破碎的窗户漏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江于笙被绑在一张椅子上,白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衬衫被扯破了一角,但眼睛很亮,带着某种他熟悉的、倔强的、不肯熄灭的光。

      "沈柯墨!"她喊他,声音很哑,"你不该来!他们要的..."

      "闭嘴,"旁边的男人说,枪管抵上她的太阳穴。他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很黑,很亮,带着某种沈柯墨读不懂的、深沉的恨意。

      "沈律师,"他说,"比我想象的快。"
      "你想要什么?"沈柯墨问,声音很稳,"钱?还是黎志远?"
      男人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像是某种金属的摩擦:"黎志远?那个废物?不,我要的不是他。"

      他停顿了一下,枪管在江于笙的太阳穴上轻轻敲了敲:"我要的是你,沈律师。你毁了我的一切,黎氏,我的前途,我的..."
      "你是谁?"

      "黎塘的表哥,"他说,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撕裂的、痛苦的恨意,"黎志远的侄子,黎氏建材最后的、被你们毁掉的人。"

      沈柯墨的心跳停了一拍。他想起黎塘,想起她最后离开时的眼神,想起她说"走着瞧"时的表情。他想起黎志远,想起他在法庭上的沉默,想起他被带走时的、怨毒的目光。

      "黎氏洗钱,害死江于笙的爷爷,"沈柯墨说,声音很稳,"这是事实。你们做的,不是我做的。"
      "但你查的!你报的警!你..."
      "我做了该做的,"沈柯墨说,"就像你现在做你认为该做的。但伤害她,不会改变任何事。"

      男人的手指收紧了,枪管在江于笙的太阳穴上压出一道红痕。江于笙的眼睛很亮,看着沈柯墨,带着某种他熟悉的、信任的、不肯熄灭的光。
      "沈柯墨,"她说,声音很轻,"你走。我不怕。"
      "我怕,"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怕失去你。正式的,明确的,怕。"

      男人的表情扭曲了。他看着沈柯墨,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很黑,很亮,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深沉的、不顾一切的温柔。

      "你们..."他说,声音发抖,"你们这种人..."
      "我们哪种人?"沈柯墨问,向前一步。
      "站住!"男人喊,枪管更紧地抵上江于笙的头,"再动,我开枪!"

      沈柯墨站住了。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按下了衬衫纽扣上的紧急按钮——信号发出,江明德的人开始行动,但还需要时间,还需要...

      "你想要我,"他说,声音很轻,"放了她,我换她。"
      "沈柯墨!"江于笙喊,声音撕裂,"不行!"
      "可以,"沈柯墨说,看着她,眼睛很黑,很亮,"正式的,明确的,可以。因为我答应过,等你,保护你,永远在一起。这不是保护,是什么?"

      江于笙的眼眶红了。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很黑,很亮,映着她的影子,和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的、像是告别的温柔。

      "不..."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好,"男人说,嘴角弯起来,像是某种得逞的、扭曲的笑,"你过来,她走。但我要先绑你,确保你不会..."
      "明白,"沈柯墨说,向前走去,步伐很稳,像是某种走向命运的、不可阻挡的洪流。

      ---
      就在这时,江于笙动了。
      她的手腕一直被绑在椅子后面,但手指在偷偷活动——黎塘的表哥忘了检查她的手指。她摸到椅子腿上的一根钉子,生锈的,突出的,刚好能割断绳子。

      她割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绳子断了,但她没动,在等待,在观察,在等一个机会。
      沈柯墨走向她的那一刻,机会来了。

      男人的注意力全在沈柯墨身上,枪管微微偏离了她的头。江于笙猛地站起来,椅子砸向男人的腿,同时大喊:"沈柯墨!趴下!"
      枪响了。

      沈柯墨扑向她,把她压在身下,两人在水泥地上翻滚。子弹擦过他的肩膀,带出一道血痕,但他没停,把她护在怀里,滚到一堆废弃的钢管后面。

      "江于笙..."他的声音很哑,带着血腥味。
      "你受伤了!"她的手指摸到他的肩膀,湿热的,粘稠的。
      "没事,"他说,声音很轻,"你没事就好。"

      工厂外传来脚步声,很多,很重,带着某种专业的、训练有素的节奏。江明德的人冲了进来,三十个,带着装备,迅速控制了局面。

      黎塘的表哥被按在地上,还在喊:"你们!你们这种人!凭什么!凭什么什么都有!"

      沈柯墨没理他。他抱着江于笙,坐在钢管后面,肩膀的血渗出来,染红了灰色的卫衣。他的白金色头发——染回黑色的白金色头发——在暗处泛着微光,像是某种不肯熄灭的、燃烧着的承诺。

      "江于笙,"他说,声音很轻。
      "嗯?"
      "正式的,明确的,"他说,额头抵着她的,"我做到了。保护你,等你,永远在一起。"

      江于笙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他的血上,混成某种淡红色的、温热的液体。她仰头,吻他的嘴唇,带着血腥味的、咸涩的、但终究是甜蜜的吻。

      "你也做到了,"她说,"等我。正式的,明确的,等我。"
      ---
      医院,傍晚。

      沈柯墨的肩膀缝了十二针,躺在病床上,白金色的头发——染黑的那些掉了一些,露出底下的白金色——乱糟糟的,像是某种鸟窝。

      江于笙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她的手腕上有绑痕,淡淡的,红色的,但他的手指轻轻覆上去,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柯墨,"她说,"以后别这样。"
      "哪样?"
      "换我,"她说,声音很轻,"我不需要你换我。我需要你活着,和我一起活着。"

      "我活着,"他说,嘴角弯起来,很淡,但很清楚,"和你一起。正式的,明确的。"
      "正式的,明确的,"她重复,眼泪又掉下来,"活着,在一起,永远。"

      窗外,江北的夕阳正在落下,金色的光洒在他们身上,和两年前的那个下午,和重逢的那个下午,和无数个他们的下午,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没有分离,没有等待,没有危险,只有彼此,只有确认,只有正式的明确的、永远的在一起。
      "江于笙,"他说,声音很轻。
      "嗯?"

      "我爱你,"他说,"比中枪之前更多,比缝针之后少一点,但每一天,都更多。正式的,明确的。"
      江于笙笑了,把脸埋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膀,肩膀发抖,带着眼泪和笑声。

      "我也是,"她说,"每一天,都更多。正式的,明确的,永远。"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不是完美的,不是安全的,但永远是——彼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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