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柯墨》笙敏

23、笙墨 白金色

　　周一早晨，江于笙刷到一条视频。

　　视频里是一对情侣，染着同样的白金色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两颗行走的灯泡。评论区有人说"好酷"，有人说"好闪"，有人说"这发色只有神仙颜值能hold住"。

　　江于笙把视频给沈柯墨看："我们也染？"
　　沈柯墨从书里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白金色？"
　　"情侣发色，"她说，眼睛亮亮的，"我们一起，走在街上，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一对。"

　　"现在也知道。"
　　"现在知道，"江于笙说，"但染了头发，更知道。正式的，明确的。"

　　沈柯墨看着她，很久很久。她的眼睛很亮，带着某种他熟悉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光。他想起她追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眼睛亮亮的，说"我要追你"。

　　"好，"他说，合上书，"去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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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发店在市中心，装修得很潮，墙上贴满了各种发色的模特图。

　　理发师是个年轻男生，看着沈柯墨的黑发，又看看江于笙的深棕色长发，吹了声口哨："白金色？两位都要？"
　　"都要，"江于笙说，"情侣的。"
　　"酷，"理发师说，"但这颜色要漂，很伤头发，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沈柯墨："而且这位，肤色白，染白金会衬得更白，像..."
　　"像什么？"
　　"像吸血鬼，"理发师笑，"但帅的那种。"

　　沈柯墨的耳尖红了。江于笙笑得肩膀发抖，手指攥紧了他的手："他就适合这种，冷冷的，酷酷的，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那你呢？"理发师问江于笙，"你肤色也白，但偏暖，染白金会..."
　　"会怎样？"
　　"会很闪，"理发师说，"像太阳，像灯泡，像..."

　　"像沈柯墨的女朋友，"江于笙接话，眼睛弯起来，"最配他的那种。"
　　理发师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行，两位坐好，开始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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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发是个漫长的过程。
　　江于笙坐在椅子上，头上裹着锡纸，像是某种奇怪的科幻造型。沈柯墨坐在她旁边，同样裹着锡纸，两人对着镜子，表情各异。

　　"像外星人，"江于笙说。
　　"嗯。"
　　"像两个外星人，私奔到地球。"
　　沈柯墨转头看她，锡纸随着动作发出沙沙的响。他的眼睛在锡纸的缝隙里显得很黑，很亮，带着某种无奈的纵容。

　　"私奔？"他问。
　　"私奔，"她说，"从各自的星球，跑到地球相遇，然后一起染头发，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是一对。"
　　她重复，手指从锡纸的缝隙里伸过去，勾住他的小指，"外星人也要谈恋爱。"

　　沈柯墨的嘴角弯起来，像是终于学会了笑。他握紧她的手指，在锡纸的包围里，在理发店的嘈杂里，在即将改变的外貌里，确认彼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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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色的时候，江于笙睡着了。

　　她歪在椅子上，嘴巴微微张着，像只慵懒的猫。沈柯墨没睡，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渐渐变成浅黄，然后更浅，最后是一种近乎银白的、闪闪发光的金色。
　　理发师说："好了，看看。"

　　沈柯墨睁开眼睛。镜子里的他，白金色的头发，黑色的眉毛，苍白的皮肤，确实像某种吸血鬼，或者漫画里的男主角，冷冷的，酷酷的，不像真人。

　　"她呢？"他问。
　　"还没好，"理发师说，"她的发质细，要多上一遍色。你再等等。"

　　沈柯墨等着。他看着江于笙，看着她的头发也渐渐变成白金色，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颗小太阳，像是一只慵懒的、发光的猫。
　　"沈柯墨..."她迷迷糊糊地睁眼。
　　"嗯？"

　　"好了吗？"
　　"好了，"他说，"你看。"
　　江于笙转头看镜子，然后愣住了。

　　镜子里的两个人，同样的白金色头发，同样的苍白皮肤，同样的黑色眉毛，像是某种配套的存在，像是某种刻意的、明目张胆的宣告。

　　"像吗？"沈柯墨问。
　　"像，"她说，眼睛亮起来，"像一对。正式的，明确的。"
　　她扑上去，抱住他，在理发店的椅子上，在镜子的反射里，在理发师的注视下。她的白金色头发蹭着他的，两种同样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像是一种无声的、最直白的表白。

　　"沈柯墨，"她说，声音很轻，"我们好闪。"
　　"嗯。"
　　"像灯泡。"
　　"嗯。"
　　"像两个，私奔到地球的，发光的灯泡。"

　　沈柯墨笑了，那是他笑的方式，很淡，但很清楚，像是冰雪初融，春暖花开。他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很快，很轻，像是在盖章。
　　"好，"他说，"灯泡。正式的，明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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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理发店，阳光正好。

　　他们的白金色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路人纷纷侧目，有人拍照，有人议论。江于笙把沈柯墨的手攥得很紧，手指和他的交缠在一起，同样白金色的发梢在风中飞扬。
　　"沈柯墨，"她说，"他们在看我们。"
　　"嗯。"

　　"像看动物园的猴子？"
　　"像看，"他说，嘴角弯着，"一对私奔到地球的发光灯泡。"
　　江于笙笑了，把脸贴在他肩上。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白金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投下淡淡的、金色的光晕。

　　"沈柯墨，"她说，"下次染什么颜色？"
　　"还有下次？"
　　"有，"她说，眼睛弯起来，"下次染粉色，或者蓝色，或者..."

　　"或者黑色，"他说，"染回黑色，像最开始那样。"
　　"为什么？"
　　"因为，"他说，声音很轻，"最开始的你，最好看。现在的你，也好看。但最开始，是你追我的时候，是..."

　　他停顿了一下，耳尖红了："是我第一次，想亲你的时候。"
　　江于笙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头看他，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很黑，很亮，映着她的影子，和她同样白金色的、闪闪发光的发梢。

　　"沈柯墨，"她说，"你现在也可以亲我。"
　　"现在？"
　　"现在，"她说，踮起脚，"正式的，明确的。"

　　沈柯墨低头，吻她。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在白金色的阳光下，在所有人的注视里。

　　他们的头发闪闪发光，像是两颗行走的灯泡，像是两个私奔到地球的外星人，像是所有爱情故事里，最明目张胆、最毫不掩饰的一对。
　　路人拍照，发朋友圈，配文"今天看到一对情侣，头发好闪，接吻好甜"。

　　江于笙看到了，笑得肩膀发抖。沈柯墨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白金色的头发蹭着白金色的头发，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响。

　　"沈柯墨，"她说，"我们上热搜了。"
　　"什么？"
　　"学校论坛，"她给他看手机，"有人拍到我们，说'法学院沈柯墨和江于笙，染了情侣发色，闪瞎路人'。"
　　"闪瞎？"

　　"是夸奖，"她说，眼睛弯起来，"说我们好看，说我们配，说..."
　　她停顿了一下，念出来："说'正式的，明确的，羡慕死了'。"

　　沈柯墨的耳尖红了，但嘴角弯得更大。他握紧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指包在掌心里，白金色的发梢在风中纠缠在一起。
　　"好，"他说，"正式的，明确的。羡慕死了。"
　　"是别人羡慕我们。"

　　"我知道，"他说，低头吻她的发顶，"我也羡慕。羡慕我自己，有你。"
　　江于笙的眼眶红了。她仰头，在夕阳里，在白金色的光里，吻他的嘴唇，一次又一次，像是在履行某个永恒的、发光的、属于他们的承诺。

　　这就是他们的白金色夏天。

　　不是结束，是开始。不是告别，是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