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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加入师门 她本有心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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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上的雨滴蜿蜒而下,将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林听晚从梦中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梦里,她站在陈老师的书房,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膀。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凑近他的颈窝,嗅到淡淡的香气,然后轻声说:"哥哥的身上好香。"
这个梦太过真实与露骨,连那份胆大妄为的亲密感都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官里。林听晚把脸埋进枕头,试图驱散这个不该有的梦境。这是第几次了?梦见那个本该保持距离的人,有着不该有的亲昵。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雨幕中的校园,西式建筑的圆弧楼顶在雨中被衬得更加高雅。她本该专注于毕业创作,而不是被这些莫名其妙的心绪打扰。
今天必须要去找陈教授,也就是她的导师,讨论论文选题。她已经列好了论文的大纲,还不知道会收到什么样的反馈。走在湿漉漉的校园小径上,她还在为那个梦感到羞愧。出门前她特意选了最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把长发扎成最简单的马尾,试图用这身装扮提醒自己保持该有的距离。
直到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坐在窗边的陈深,她的心跳又不争气地乱了节拍。
"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陈深抬头看了她一眼,递过一杯刚泡好的茶。
"做了个奇怪的梦。"她含糊其辞,接过茶杯时刻意避开指尖的触碰。
雨水敲打着窗户,像极了梦里的背景音。她坐在他对面,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论文提纲上,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他翻动书页的手指,他思考时微蹙的眉头……
"这里需要更具体的案例分析。"陈深用笔圈出她的一个段落,抬头时正好对上她来不及移开的目光。
那一刻,办公室突然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雨声和彼此交错的呼吸。林听晚猛地低下头,感觉脸颊发烫。她突然意识到,那个梦不是无缘无故的。
讨论结束时雨还在下。陈深从柜子里取出伞:"这个你拿着。"
"那您呢?"
"我还有个会,等雨停再走。"他顿了顿,"小心别淋湿。"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林听晚握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木质手柄上还残留着主人手掌的温度。她突然想起梦里那个荒唐的称呼,不禁加快了脚步。
那晚,她又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逾越的亲密,只有陈深撑着伞,陪她走过漫长的雨路。醒来时,枕边是干的,眼角却是湿的。
她终于明白,有些感情就像这连绵的雨,不知不觉就渗透了一切,等你发现时,早已无处可逃。
她回想起,一年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新的城市,新的生活,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陈深的时候。
本来在宿舍的床上躺着玩手机的她,收到了前几天在社团招新日上认识的学长张泽鸣的微信: “陈老师现在正好在办公室,你要不要过来见见?” 张泽鸣是陈老师的学生,和林听晚结识于美院社团的招新日。
“好呀,我来!”
林听晚没想到这么突然,但她还是马上坐了起来,收拾好自己就抓紧去往老师的办公室。
到达陈教授办公室门的时候,她有一点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敲门。
“请进。”林听晚深吸一口气,打开办公室的门。
陈深的办公室比想象中简洁。大面的书墙,一张深色的木质办公桌,上面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他坐在桌后,穿着的是一件简单的蓝色衬衫。林听晚还看见陈教授的书桌上还放着护手霜,很有反差感。
张泽鸣是老师的助理学生,也坐在老师的旁边。
“陈老师好,我是林听晚。”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陈深抬起头,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请坐。”他的语气并不严肃,相反是温柔的。林听晚这才得以观察老师的脸。她还记得之前在教师介绍的网页看过老师的资料,但和想象中还是很不一样。陈老师是典型的北方男人长相,眉宇凌冽,身材高大。但是他的皮肤却非常白皙,轮廓间有种柔和感,显得非常年轻,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像学校的学生。
他拿起手边的一份资料——那是张泽鸣提前帮忙交给他的、林听晚的简单履历和个人作品《缚光》的高清打印图。“张泽鸣跟我提过你。”他开门见山,指尖点在那幅画上,“说说看,为什么想用‘缚’与‘光’这两个矛盾的意象?” 《缚光》是林听晚提交的作品集。灵感来自于秋日晨光,她最喜欢秋天,喜欢湖边,秋光气爽的时候,她会发自内心的真诚想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林听晚稳了稳心神,抛弃了事先准备好的华丽辞藻,选择遵从内心的感受:
“我觉得……美和自由,很多时候不是无拘无束的,恰恰是在束缚中被激发、被定义的。就像这只蝴蝶,丝线是束缚,但也构成了它存在的姿态,光穿过这些缠绕,才产生了奇妙的折射。我想表达的,可能是一种……在局限中寻找无限可能的状态。”
她说完,有些忐忑地看向他。
陈深静静地听着,镜片后的目光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片刻后,他才开口:“‘在局限中寻找无限’……这个观点很有意思。”
但陈深接下来的话,让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今天来聊过的学生里,你是能清晰阐述自己作品内核,并且这个内核与我研究方向有潜在共鸣的。”他拿起笔,在名单上利落地写下第二个名字,然后将纸张转向她。
在第一个陌生的名字下面,赫然写着两个字——林听晚。
“如果你没有其他疑问,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学生了。”她没有想到老师只提问了一个问题,就得到了offer。于是很开心的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陈老师!我会努力的。”
“嗯。”陈深微微颔首,含笑道,“我们的组会的时间与地点的安排,我会让张泽鸣通知你。”走的时候,陈老师还特意起身送林听晚。
就这样,林听晚加入了陈深的课题组。其实在此之前,她最有好感的教授是系里面的沈清禾教授。她仔细观察过她的学术履历与艺术作品,沈教授有着独特的艺术感知,著作等身。她喜欢她年轻时的作品,构图大胆,用色就会克制,在感性与理性的边界上走得摇摇欲坠,在一开一合中稳稳立住。好在林听晚不是纠结的人,既然有缘加入陈导的师门,那一切便是最好的安排。
也是那天,林听晚知道,陈深的门槛差点被踏破,青年才俊老师,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自然受到很多学生的青睐。而对于门下新招收学生的选择,陈深给出的统一答复是先到先得。对于落选的学生,陈深也都一一回复了邮件。
“叮铃铃!”
思绪被闹钟拉回现实。林听晚的脸有些红,陈老师对她无异于任何其他的学生,但是她却在这里反刍着和老师的初见……。他是老师,她是学生,她不应该想着这些。后天就要和老师讨论修改论文的案例,她强迫自己收回脑袋。
可是每写一行字就想到老师的脸,每一笔都可以联想到陈深曾在课堂上讲过的知识点,即使陈深只教授他们一门课《艺术概论》,就可以让她的心里有一只小鹿在乱撞。她讨厌这样心猿意马的状态,只好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写下很多无从安放的心绪,写下这些永远不可能交给他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