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尾戒未沉江》蔺霖不想吃香菜

3、沙龙暗流 沙龙遇沈齐

　　插画师沙龙在市中心的艺术空间举办，落地窗外是成片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枝叶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知予坐在角落的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尾戒——早上萧景衍亲自帮他戴上的，说“戴着它，别人就知道你是谁的人”。周助理就站在不远处的吧台旁，看似在玩手机，目光却时不时往他这边扫，像个无形的影子。
　　“温老师？”
　　熟悉的声音传来，温知予猛地抬头，看见沈齐穿着志愿者马甲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沈齐把其中一杯递给他，笑着说：“没想到你真的来了，还以为萧总不会放你出门。”
　　温知予接过咖啡，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小声道：“他让周助理跟着。”他没敢看沈齐的眼睛，怕自己的情绪露在脸上，“你……最近还好吗？”
　　“老样子，忙着策展，偶尔帮朋友盯盯画展。”沈齐在他身边坐下，刻意压低声音，“我看你状态不太好，他是不是还……”
　　温知予攥紧了咖啡杯，指节泛白。他想点头，想把这些年的压抑都说出来，可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助理朝这边看过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含糊地说：“还好，就是最近没什么灵感。”
　　沈齐没再追问，转而聊起了沙龙的展品：“你看那边那幅《海雾》，作者是个新人，笔触跟你早期的风格有点像。”他顺着沈齐的目光看过去，画布上的海雾朦胧，隐约能看见一艘小船，像在迷雾里找不到方向——就像现在的自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关于艺术圈的琐事。温知予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直到沈齐忽然说：“我下周要去邻市出差，那边有个小型艺术展，要不要一起去？就当散散心。”
　　温知予的心猛地一跳。邻市，离开这里，哪怕只有几天也好。可他刚要开口，就听见周助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先生，萧总让您现在过去一趟，他在楼下等您。”
　　温知予的脸色瞬间白了。他转头看向周助理，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沈齐也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温知予身前，对周助理说：“沙龙还没结束，温老师是受邀嘉宾，现在走不太合适吧？”
　　周助理看了沈齐一眼，拿出手机晃了晃：“萧总的意思，您要是有疑问，可以直接跟萧总说。”
　　沈齐还想说什么，温知予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说：“算了，我跟他走。”他知道，跟萧景衍对抗没有好结果，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温知予跟着周助理下楼，刚走出艺术空间的大门，就看见萧景衍靠在车旁抽烟。他穿着黑色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烟雾缭绕中，眼神冷得像冰。
　　“玩得开心吗？”萧景衍把烟摁灭在垃圾桶里，声音没有起伏。
　　温知予没说话，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萧景衍走过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跟沈齐聊得很投机？我是不是该谢谢他，陪你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
　　“我们只是聊了聊展品。”温知予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不敢看萧景衍的眼睛，怕里面的怒意灼伤自己。
　　“只是聊展品？”萧景衍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里面是他和沈齐刚才的对话，从聊展品到沈齐邀请他去邻市，一字不落。
　　温知予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周助理竟然录了音。
　　“温知予，你就这么想离开我？”萧景衍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的力道加重，“跟他去邻市？你以为他能带你去哪？你忘了，你的身份证、银行卡，全在我这，没有我，你连这座城市都出不去！”
　　温知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他想反驳，想告诉萧景衍，他只是想出去散散心，不是想逃，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景衍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里的怒意忽然被一丝恐慌取代。他松开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擦去温知予的眼泪：“别哭了。我不是不让你交朋友，只是沈齐……他对你没安好心。”
　　“他没有！”温知予终于忍不住反驳，“沈齐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只是想帮我！倒是你，萧景衍，你从来都不相信我，你只相信你自己！”
　　这是温知予第一次对他说这么重的话。萧景衍愣住了，他看着温知予眼里的失望和愤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最终只化作一句冰冷的命令：“上车。”
　　温知予没动。
　　“我再说一遍，上车。”萧景衍的声音又冷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温知予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他知道，反抗没有用。他转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时，温知予透过车窗，看见沈齐站在艺术空间的门口，朝他这边望过来，眼神里满是担忧。他别开脸，把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在回荡。萧景衍看着身旁的温知予，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萧景衍忽然觉得，温知予离他越来越远了，像手中的沙子，无论他握得多紧，都在一点点流失。
　　他伸出手，想握住温知予的手，可温知予却下意识地躲开了。
　　萧景衍的手僵在半空，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强烈。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温知予留在身边。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他。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