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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各怀鬼胎 夜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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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过后,帝京的局势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暗流汹涌。
沈昕澜并未完全相信肖冕霜关于“夜枭”的说辞,但他也绝不会放过任何线索。他动用了雍王阵营埋藏在各处的暗线,开始秘密调查那些杀手的来历,以及可能与北境有关的蛛丝马迹。同时,他也加紧了在吏部的布局,利用考核铨选之权,不动声色地调整着一些关键职位的人选,为雍王夯实根基。
而肖冕霜,在夜宴上展现了姿态后,便似乎再次沉寂下来。他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应酬,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镇北侯府如同一头假寐的雄狮,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
这日,雍王府密室。
“先生,肖冕霜此人,究竟可信几分?”雍王殿下摒退了左右,只留下沈昕澜一人,神色凝重地问道。
沈昕澜沉吟片刻,谨慎回道:“殿下,肖冕霜心思深沉,其志非小。他目前看似中立,倾向于维持平衡,但这平衡于他而言,或许只是待价而沽的手段。他救微臣,透露‘夜枭’消息,示好于殿下,无非是想增加自身在未来棋局中的筹码。此人,可用,但不可不防。”
雍王点头:“本王亦是此意。北境军权,至关重要。若能得他相助,大事可期。若不能……”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也绝不能让他倒向睿王那边。”
“殿下放心。”沈昕澜道,“肖冕霜是聪明人,他应知睿王若上位,以其多疑猜忌的性子,未必容得下他这等手握重兵、功高震主之将。相较而言,殿下仁厚,更能予他施展空间。只是,我们需拿出足够的‘诚意’。”
“诚意?”雍王挑眉,“先生是指?”
“肖冕霜虽为镇北侯世子,军功赫赫,但在朝中根基不深。其父镇北侯常年卧病,侯府在京中人脉凋零。他此次回京,除了观望风向,恐怕也有为侯府、为自己在朝中寻找稳固盟友的打算。”沈昕澜分析道,“我们或可从这方面入手。”
“具体该如何做?”
“听闻肖冕霜有一幼妹,年方二八,待字闺中。若能……”沈昕澜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明。联姻,是古今中外最为牢固的结盟方式之一。
雍王眼中一亮,随即又微微蹙眉:“此法甚好。只是,本王膝下并无适龄皇子……”
“未必需要殿下直系。”沈昕澜微微一笑,“宗室之中,才俊颇多。若能选一可靠之人,与肖家结亲,既全了肖冕霜的脸面,又能将侯府与殿下利益捆绑,岂非两全其美?”
雍王抚掌:“妙!此事便交由先生暗中物色人选,务必稳妥。”
“微臣领命。”
与此同时,睿王府中,亦是灯火通明。
“废物!连个人都杀不了!”睿王面色阴沉,将手中的密报狠狠摔在地上。他得知了沈昕澜遇袭未果,且肖冕霜插手其中的消息。
下方跪着的谋士战战兢兢:“殿下息怒!据回报,是肖冕霜突然出现,坏了大事。此人武功高强,我们的人不是对手……”
“肖冕霜!”睿王咬牙切齿,“他到底想干什么?先是救了沈昕澜,又在朝堂上故作中立,如今更是与沈昕澜私下往来密切!他莫非已经投靠了老二?”
另一名谋士小心翼翼道:“殿下,依属下看,未必。肖冕霜此人,野心勃勃,绝非甘居人下之辈。他若真已投靠雍王,何必如此藏头露尾?他恐怕是想待价而沽,看我等与雍王谁能开出更高的价码。”
睿王冷静下来,眼中寒光闪烁:“待价而沽?哼,本王倒要看看,他肖冕霜想要什么价码!去,给镇北侯府递帖子,就说本王明日设宴,单独为他接风!”
“是!”
“还有,”睿王补充道,“查!给本王查清楚,那些杀手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们的人走漏了风声,还是……另有其人想嫁祸于本王?”
“属下明白!”
而在镇北侯府的书房内,肖冕霜听着心腹汇报着来自雍王府和睿王府的动向,唇角噙着一丝冷冽的笑意。
“都想拉拢我?”他轻哼一声,“也好,水越浑,机会才越多。”
“将军,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心腹问道。
肖冕霜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在秋风中摇曳的树木,目光悠远:“雍王想用联姻绑住我,睿王想用权势诱惑我。他们都在算计,却忘了,我肖冕霜要的,从来不是屈居人下,做谁的附庸。”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北境苦寒,将士们用命搏来的功勋,不该只换来朝堂诸公的猜忌与掣肘。父亲当年被排挤出京的旧账,也该算一算了。”
“那将军的意思是?”
“沈昕澜……”肖冕霜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东西,“他是个聪明人,比雍王、睿王都要聪明。与他周旋,倒是有趣。暂且按兵不动,看看他能为雍王做到哪一步,也看看睿王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那‘夜枭’之事?”
“继续查,但要隐秘。”肖冕霜道,“这件事,或许能成为一个不错的突破口。无论是谁在背后搞鬼,都要把他揪出来。这帝京的水,是该彻底搅浑了。”
“是!”
三方势力,各怀鬼胎,在权力的棋盘上落子如飞。沈昕澜运筹帷幄,为雍王巩固势力;睿王焦躁不安,急于拉拢强援;肖冕霜稳坐钓鱼台,冷眼旁观,伺机而动。
每一个人都在算计,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目的。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为了各自信念与利益的角逐。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帝京上空缓缓织就。而身处网中的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或许,也只是他人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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