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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尾与耳适应性观察记录 哈尔发自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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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能在起死回生的第三天准时回瞭望塔值班,那么没理由现在不能。布鲁斯站在主控制台前,手指在投影屏上划动,调取地球轨道卫星群的实时数据。披风之下,他的尾巴盘绕在腰间的万能腰带下方,这是经过多番训练和测试后选定的折衷方案。万能腰带下有两个活扣,可以阻止尾巴常规的小幅本能动作,帮他省去一些抑制的精力;而在遭遇剧烈刺激的情况下,尾巴弹起的力度足以令活扣自行松脱,虽然他的尊严有极大可能因此遭受一些损伤,但至少他不至于失去平衡或因尾巴的剧痛寸步难行。
任务第一,这是蝙蝠侠的必然选择。他有义务理性对待自己在接下来的一周(已经过去了七分之一,六天)里不同寻常生理状况,就像对待一次普通的负伤一样,协调好它与自身工作的关系——尽管阿尔弗雷德的观点是他由于预期的精神创伤处于过激前瞻性应对状态。因为猫特征遭受精神创伤太扯淡了,不过如果这种解释能让阿福更安心的话,布鲁斯没有反对的必要。
嗯,他的不反对跟阿福提出这一论点的时候在给他整理头发毫无关系。当时他们刚结束一轮抗应激训练,要做到在罐罗突袭抱住他尾巴时不被本能控制比想象中更费力,布鲁斯同意结束训练时浑身都汗湿了,不得不又洗了个澡。阿福建议他换用材质更轻盈的披风,减轻尾巴与披风相撞时的刺激。这显然是有所图谋的,布鲁斯忙于挑选织物时,管家拿着毛巾静悄悄地出现,按着雇主坐下,要求他允许自己帮忙擦干头发,并借机对他的猫耳进行了一番蹂躏。
最后,阿福和罐罗一致同意采用布鲁斯拿在手里揉搓时间最长的那种材料。作为拍板的人,布鲁斯也觉得它的综合性能的确优异。
“早啊。”哈尔走进中控室——相当不幸,他是布鲁斯事发后首轮值班的搭档。布鲁斯不会寄希望于扎塔娜守口如瓶,不过目前来看,哈尔的声音和步伐都正常,只有目光在布鲁斯的头部稍作停顿。布鲁斯加长了头盔可动组件,并去除内部的武器,以便将猫耳安放在空出来的空间里。无论是否知情,这种显而易见的改动,哈尔自然会注意到。
“你看到沙赞的日志了吗?”绿灯侠似乎暂时对他的装备调整不感兴趣,凑向控制台的投影数据,“好像是说有三颗韦恩通讯卫星的信号对联盟的跨频通讯造成了一点儿干扰。”
布鲁斯等了一秒,哈尔仍未发表评价或提出问题,而是走到他身边调出自己所说的那篇日志,于是他回答:“我已经标注过了。我正在调整它们的加密协议,接下来的一小时内情况会完全恢复正常。”
“行。”哈尔说,然后转身走向休闲区,多半是要给自己弄一杯只有他认为非常美味的“太空奶昔”。如果布鲁斯现在喝玩意儿,他的头发可能会跟尾巴一块儿竖直。
随着绿灯侠走远,布鲁斯的尾尖离开腰部护甲轻轻晃动,像一根绷紧的弦稍稍松开。注意到自己的疏忽,布鲁斯皱起眉,命令尾巴老实盘回去。随后的值班期间,他们处理了两起自然灾害和一起可能有潜在政治风险的石油钻探平台泄露事故,整体而言相安无事。
下一班是神奇女侠和超人。布鲁斯在迈步交接时谨慎控制披风的摆动幅度,确保披风前方仅敞开一条细缝,刚够有心关注的人发现他的尾巴。戴安娜有些心不在焉(可以理解,她刚结束一场关于女性力量的漫长发言和讨论)地对他点头致意,目光只短暂停留在他的目镜处,既没有上移也没有下移。克拉克飘过门外走廊时甚至没有减速,远远抛来一句自己要去做外立面检修,就消失了。
布鲁斯走到落地窗边,通过腕装电脑配合超人的检修工作,感到尾巴不受控制地缓慢、警惕地松开了一点点。
与此同时,中控室内,哈尔正冲戴安娜挤眉弄眼,在兴奋和压低声音的努力共同作用下,他说出的单词几乎被急速迸出的气流声盖过:“真哒!他现在有尾巴!”
“我也注意到了。”戴安娜微笑着用正常的声音回复,不过她的眼睛肯定比平时要亮一些,“真希望我能摸一摸,它毛发的光泽真棒。”
“是吧!!!”哈尔双手攥拳,“你觉得监控有机会拍到他摘头盔吗?他肯定不会允许我们摸,但也许最后一天,我们可以让克拉克和巴里助力一下?”
“那样的话,我们就没机会保留任何布鲁斯这几天的录像了。”戴安娜惋惜地摇摇头,“而且这是对蝙蝠侠的极大冒犯。”
“别搞,伙计。”钢骨以一种极低的嗡嗡震动声从扬声器里插话,“你出外勤的时候,我拍到了几张蝙蝠侠尾巴的特写,我可不想被蝙蝠侠格式化。”
“原图发我。”哈尔立刻说。
【蝙蝠侠开始疑惑你为什么还在中控室逗留了,绿灯侠。】火星猎人从心灵感应网提醒道。【我不能太靠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开展调查,但你最好先想个借口。】
“来杯太空奶昔吗,戴安娜?”哈尔问。
“留给超人吧。”神奇女侠毫不犹豫地说。
超人成为联盟主席是有理由的。扎塔娜将蝙蝠侠的小问题告知联盟核心成员之初,哈尔的计划跟蝙蝠侠预期的差不多:大肆嘲笑、想方设法逼蝙蝠侠暴露新增零件以及冒着生命危险亲手体验,但随即他们都被拉进了一个排除蝙蝠侠的秘密群组(真奇怪,他们之前居然没有这么个群组,可能是默认了蝙蝠侠会无所不知)。克拉克以资深调查记者和世界第二侦探式的严谨对他们分析,蝙蝠侠的状况已知是暂时的且恢复不需要同伴帮忙,一旦采取上述举动,他们最终很可能一无所获且被报复得凄惨无比。但如果他们假装毫不知情,跟平时一样行动,蝙蝠侠反而可能陷入疑惑,主动一点点展示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来试探,乃至由于缺乏反应过度的理由,勉强不删掉所有备份影像。
所有人都被说服了。要做到很难,真的,但哈尔愿意付出一些努力,为了将来某天被蝙蝠气到气绝的时候能把蝙蝠猫猫侠的照片投屏到海岸城和哥谭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看……】
例行会议上,超人正就水循环系统维护以及轮流停水时段进行说明,这一连串白噪音似的信号忽然顺着心灵感应链接传来。无需巴里进一步解释,哈尔简直是本能地望向了蝙蝠侠。
蝙蝠侠面前竖着一块半透明光屏,从哈尔的角度看不太出他读的是什么,不过也没人关心这种问题。蝙蝠侠的双臂搁在桌面上,这使得他的披风在正前方敞开,那条只有尖端有一小撮白毛的超级毛茸茸的黑色大尾巴趁主人不注意从他腰间抬起头,好奇地缓缓左右摆动,简直是个见鬼的……逗人棒。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哈尔发觉蝙蝠侠头盔上的尖耳朵居然在微微转动,明显是在追踪空气循环系统造成的气流,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最后微微侧向暖气出口的方向。且不说蝙蝠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做一些骇人听闻的事——他到底为啥要让蝙蝠耳朵随猫耳朵转啊?如果哈尔现在吓他一下,难道他会飞机耳吗?
【别盯着看!】超人强烈的讯号传来,附带一个低头指令,结果适得其反,哈尔吓了一跳,椅脚在他身下发出刺耳的摩擦。
四面八方的责难眼神快把哈尔扫成瑞士奶酪了,他一边嘟囔着抱歉一边低头调整座椅,直到蝙蝠侠以批评的口吻要求他专注,他才壮起胆子再看过去。很遗憾,蝙蝠猫尾已经缩回了披风下边,但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蝙蝠尖耳朵似乎——竖直了点儿。警惕,而非自然斜角。
【耳朵追暖风,已录像。】克拉克继续报告后,钢骨汇报道。
【他本来很放松,尾巴拍了桌子边缘三下。】戴安娜说,相当不像她风格地埋头于一块数据板。
克拉克结束了报告,蝙蝠侠刚要继续推进议程,尖耳朵忽然朝后转了一下。他狐疑地扫视了一圈,哈尔、巴里、超人和比利以最天真无辜的眼神回应,维克托摆出“我正在数据的海洋里遨游勿扰”的静坐姿态,诚实的戴安娜快把自己塞进数据板里了,琼恩则似乎打算以把自己的脸当橡皮泥捏着玩的方式隐藏神情中可疑的兆头。
“你们在干什么?”蝙蝠侠问。
“核对补给清单。”戴安娜说,头也不抬。
“呃,听报告?”哈尔说,“以及走神?”
“刚做完报告?”克拉克说。
要是布鲁斯突然飞机耳,哈尔绝对会绷不住滚到桌子底下去,不过蝙蝠侠仅仅是披风前襟略微动了两下,似乎他的尾巴尖不高兴地在下边甩了甩。他肯定知道他们在做某件事,他们都是糟糕的演员。但几秒钟后,顾问好像判断异常状况的紧要程度不值得为之中断会议。
“你们最好没在做任何蠢事。”布鲁斯说,耳朵缓缓倾向脑袋两侧,“下一项议题。”
当天晚些时候,钢骨往哈尔的私人邮箱发了一段新视频——蝙蝠侠在休闲区,做了个标准的深屈膝,翻找最下一层储物柜(哈尔记得里面都是些嚼起来像粉笔的能量棒)。或许是被压向胸前的大腿挤得难受,那条猫尾离开了他的腰,从他身侧的披风底下探出来,尾尖轻轻敲打地面,节奏平缓,仿佛有只真正的猫在悠闲地等待投喂。
(继续努力!)哈尔操纵激动的手指打字回复。
他可能不该随便许愿,但哈尔有把握不止自己一个人许了愿,这可能就是投票制度的一个缩影——庞大的愿望下,任何一个个体都无法被真正追责。总之,他跟巴里和奥利互发了一些无聊的短信,祈祷咒语到期前蝙蝠侠拿出更多精彩表现,在困到手机砸脸时进入梦乡,紧接着五小时后,被尖啸的警报揪着耳朵摔下了床。
天启星入侵。操。他乱七八糟地跟大伙儿一块赶到瞭望塔,蝙蝠侠和钢骨已经着手处理自动防御系统传回的第一波数据,哈尔眼看着蝙蝠侠的尾巴杀气腾腾地从披风下升起,因炸毛而在视觉效果上越变越粗,充满战意地快速抖动,如同一支指示蝙蝠侠警戒程度的节拍器。当此千钧一发之际,不止一名联盟成员敬畏地盯着它。
那一时刻,哈尔发自内心地、各种意义上地判断:完蛋,我好像要死了。
其实……也差不多。差了至关重要的一点,谢天谢地。
要是有得选,布鲁斯倒宁愿正义联盟最棘手的麻烦能一直是如何偷拍不幸长出了猫耳和猫尾的同僚,或者在抵抗猫习性的同时提防偷拍,但他们注定不会如此好命。超人断了差不多一半的骨头,得益于他那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窜出去挡住再说的作战方式;闪电侠坚称自己只需要水、能量棒和汉堡,布鲁斯作出妥协,允许他先用跟超人照射黄太阳光同等的时间自愈;神奇女侠和绿灯侠至少都得休养六周,火星猎人需要八周……
布鲁斯洗去手上的血,拖着拉伤的腿回到主控室,开始整理任务报告,以及调整接下来两个月的排班。让这疲惫的一天雪上加霜的是,猫耳在关闭了可动功能的组件内撞来撞去,尾巴也无论如何安放都不舒服,烦躁地敲打他的胸甲,然后是椅背。他设法工作了半小时,终究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地摘掉头盔。
主厅里有至少六个监控摄像头,但克拉克的披风就在旁边的椅背上,是医疗小组匆忙增加超人体表暴露面积时扔在那儿的。鲜艳的红色与金色,氪星技术,看上去既像是附着了极致密的鳞片,又像是有着无比光滑的绒面。猫耳压向他的脑袋两侧,又慢慢竖直,布鲁斯伸出了手,抓住那外星布料,按照克拉克告诉他的方法快速抖动了几下。氪星织物的自净能力一如既往,灰烬和血迹簌簌地落在地面上,布鲁斯换了个座位,让扫地机器人前来打扫。
他估量着这东西修复所需时长,捻了它一下,顿了顿,用另一只手又捻了一下。古老的、深埋于神经回路深处的乐曲奏响了,布鲁斯的双手和披风都滑落到大腿上,他的拇指压入布料,食指蜷曲,掌根下压,然后右手交替,左手,右手,他的腕部微微旋转,手掌舒展又蜷曲,拟态的尖爪不断在织物表面留下五道浅痕。他的尾巴竖到最高点,尾尖弯成一个钩状的弧度。他深吸一口气,低沉、持续的震动从他的胸腔滚到喉咙,又重新滑落,不断回响。
他的朋友们都活着,而且将会痊愈。
医疗区的家伙们显然没闲着,有两个摄像头明目张胆地转了过来,布鲁斯没有理会。如果你关注过那些养了不止一只猫的宠物博主,你肯定会发现猫咪们的个性大相径庭,不是所有的猫都愿意在镜头前互动。那些聪明的家伙,它们知道饲主在干什么,对未经允许的拍摄扭过头去、毫不配合。但有些时候,镜头后的人运气足够好,能赶上它们太舒服或高兴,勉为其难允许镜头进入私猫空间。
得到许可的镜头下,它们会懒洋洋地在自己的那块阳光里翻身,前爪交替踩进空气或柔软的东西,呼噜噜,呼噜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