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师父 萧宸腼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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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萧宸，带爱人回门拜见师父。”萧宸紧了紧许时笙的手，声音却是带着笑。
门后的两人面色各异。
姜祉尹打开门，让了两个人进来，补品被姜祉尹随手放在一方桌上。
许时笙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番萧宸刚刚称作“大师姐”的女人，脸上有些许岁月的风霜，但不是很明显，更多的是成熟的温婉气质。
萧寒站在桌案旁，桌案上是她未写完的字迹，卷翘睫毛轻抬，冷漠的眉眼将两个人觑着。
萧宸脸上笑容明媚，更多的是几分释然，从前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是她和许时笙。
“前辈好。”萧宸没有松开她的手，许时笙行礼都不方便，只好先行问候一句，微微弯下腰身。
“宸儿，怎的不跟我们说说你旁边这位姑娘，就站着傻笑。”姜祉尹走过去，顺带一拍她的后背让她回回神，自个儿走到萧寒身旁。
萧宸很尊重许时笙的选择，问她：“你说还是我说？”
许时笙抽出两个人交握的手，拍了拍她脑门：“消停点。”
“前辈，我叫许时笙，家在姑苏许府，家中不算亲戚常年就我父母两口人，年十九，父母也都应允了我和萧宸的事。”许时笙不急不缓道了一长串话。
姜祉尹站在一旁看好戏一般，笑得一脸妩媚妖娆。
萧寒就盯着许时笙来回瞧了瞧，叹息一声看向姜祉尹，意思是让她说。
姜祉尹肚里墨水能染黑一整片海洋，萧宸还真猜不到她下句话会蹦出什么字。
“许小姐，我晓得我们家萧宸很优秀，在很多方面悟性都极高，即便是个半吊子，在一众师兄妹中还是很出挑，但她身上陋习很多，你如何看上她的？”姜祉尹拍拍萧宸后背，前半段煽情，后半段才是正事，她要知晓她们的感情历程。
谈论她是如何喜欢上萧宸，许时笙脸上是止不住的暖绒绒笑意:“我也不晓得是甚么时候瞧上萧宸的，也许是初见的惊艳，又或许是日后抑制不住的靠近，关心，茶饭不思只为她;正如您所说，萧宸有很多陋习，但，那是在你们眼中，在这间观中，何人没有惰性，只是她将惰性发挥到了极致，有时，懒惰不失为一种好事，萧宸是很好的伴侣，她温柔，细腻，强大，在她身边，简单的日常都像灌了蜜一样甜。”
她爱的人，一点小小的陋习只会让她觉得很可爱，更何况，萧宸是什么样的人，她日日同床共枕，与她耳鬓厮磨，怎么会不知道。
萧宸听着眼圈就是一阵热意，鼻子都有些酸，还从未有人全身心站在她身边。
“你小子捡到个这么好的姑娘，好生珍惜，要是让人家伤心了，回道观可有你受的。”这一番话如何不打动姜祉尹，她自小最心疼的就是萧宸，明明是最小最受宠的那个，却一直把内心深处的感情藏得滴水不漏，整日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那是自然。”萧宸扯出一抹张扬的笑，脸颊贴着许时笙蹭蹭，将人抱着。
许时笙脸侧是萧宸同样温热的脸颊肌肤，很是舒服，她抬手揉揉萧宸脑袋，真的很像一只蹭着人撒娇的大狗狗。
萧寒静静看着她们亲密互动，姜祉尹在一旁也是一脸姨母笑，眼里欣赏都要溢出来了。
“宸儿，为师有话同你说。”萧宸声线清冷，淬了寒冰似的，闻之令人生寒。
萧寒给了姜祉尹一个眼神，姜祉尹立刻会意，像许时笙道：“许小姐，可否赏脸尝尝我这道观中的清茶。”
许时笙不像萧宸那般不懂人情世故，点点头：“却之不恭。”
萧宸刚从萧寒的话中缓过神，整个人还有点愣愣的，两个人都要走到门口了，萧宸还不忘嘱咐一句：“大师姐，你好生顾看时笙，别让其他师兄师姐碰上。”
姜祉尹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带上门走去了另一间雅室。
萧宸面向萧寒，低眉顺眼，脑袋垂着，脸上的笑都浅淡不少。
“宸儿，你可怨师父。”萧寒看着长成的萧宸，才发现她对萧宸的关爱太少了，从前，连见上一面她都不肯，也错过了太多。
萧寒也该放下她对萧宸的偏见，她和那个贱人不一样，她的一切都和那个贱人不一样，连样貌都和她、姜祉尹有几分相似，她不该把恨强加在萧宸身上。
萧寒语气少有的软下来，萧宸怔怔摇头，扬起一抹苦笑：“我没资格怨，我是师父捡回来的，如果没有师父，也不会有我，我知晓师父不是很喜欢我。”
萧宸很少见到萧寒，仅有的几次也是她犯错受罚的时候，萧寒那张冷淡的脸当时给了小小的她不小的震撼，午夜梦回都是萧寒那张冷脸。
“宸儿，为师没有不喜欢你，只是很多时候不晓得如何面对你。”萧寒伸出手，揉了揉萧宸脑袋，因着身高不够，只能踮起脚。
“我晓得了师父。”萧宸眼眶红了，扯起嘴角绽放笑容，她该开心，该庆幸，她一直敬爱的师父并不是讨厌她。
萧宸乖乖蹭蹭萧寒掌心，像极了委屈的大狗狗，萧寒惯常冷艳的脸扬起温柔舒心的笑。
她的宸儿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开始正视萧宸，不再因为她是自己的污点而独自内耗。
掌心第一次抚摸上萧宸脸部光滑肌肤，和姜祉尹一样，她摸上就着了魔一样，触感喜欢到不行，不得不感叹一句孩子肌肤就是滑嫩。
“认定了谁可是一辈子的事，我见许小姐对你可谓情谊深厚，你万不可负她。”萧寒话语是萧宸第一次见的温柔体贴，像在嘱咐家里不听话的孩子。
萧宸腼腆一笑：“我自然不会负她。”
“你今年也有十六了，可有圆房？”萧寒继续追问。
萧宸脸色一红，低下头羞涩抿起唇瓣，一向开朗活泼甚么都不在意的人因为一句话弄得满面潮红。
她支支吾吾道：“还没，时笙怕弄伤我，愿意等到我成人那天。”
“没甚好害羞，好了，你去左手两间雅室里巡姜祉尹，与她聊聊罢。”萧寒手指点点萧宸脸颊滑嫩肌肤，软声道。
萧宸低低点头，行礼拜别萧寒，拉开门出去，依言往左手边走。
第二间雅间前，萧宸抬手扣上镌刻繁复图案的门扉，刚扣上一下，里面便传出姜祉尹的声音：
“宸儿，无需那么多虚礼，进来罢。”
萧宸进去后关了门，继续深入，她掀开遮挡的门帘，一眼就看到对坐品茗的二人。
“聊得怎么样？”眼见萧宸黏上她，顺嘴关心一句，一盏青釉色茶杯递到她唇边：“尝尝。”
“聊得还不错。”萧宸眉眼笑得弯弯，顺势嘬一口唇上茶杯的茶水。
许时笙笑盈盈看着萧宸鼓着腮帮子，一杯茶水还没咽下去就见萧宸皱着脸。
许时笙立马捂住她的嘴，厉声威胁她：“咽下去不许吐了。”她真不该将这盏茶给萧宸，这傻子就不会品茶，暴遣天物。
萧宸苦着脸，口中苦涩茶水咽下去，泪汪汪一双水眸看得许时笙心软。
许时笙立时就愧疚了，捧着她脸，指腹拭去她眼尾泪珠，是她做错了，不该强迫萧宸。
“乖啊不哭，下次不会了。”许时笙拭去她眼尾委屈的泪珠，手掌抚摸她脸颊安抚道歉。
萧宸顺势埋进她怀里求安慰，似乎她刚刚被许时笙严词威胁的模样吓得狠了。
鼻间都是许时笙身上暖融融的软香，好闻得她不自觉收紧手臂，不想起来了。
“哎哎哎！我还在这呢！在本师姐面前给我收敛点！”姜祉尹吃了满嘴狗粮，指节敲击木质桌面，表示不满。
萧宸从她怀里缓缓往上滑，在许时笙肩侧露出一双狡黠含笑的狭长眼眸，声音嗡嗡：“大师姐让让师妹嘛。”
姜祉尹轻笑着看这两人有爱的互动，看到萧宸还是这么活泼，还会跟许时笙卖可怜，可爱极了的小模样，什么气也没了，摆摆手：“得得，师姐我管不了了。”
萧宸乐呵呵笑着回：“我都这么大了，哪里还需要师姐管教，我有时笙了。”说着大脑袋又蹭蹭许时笙肩侧。
许时笙被她蹭得脖颈一阵痒意，甜蜜笑了，抚上她后脑：“不许胡闹，蹭来蹭去像什么样子。”
萧宸这可不乐意，立刻抬起她水灵灵可怜兮兮的大眼睛，大有一副“你不让我蹭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
许时笙拿她没办法，揉进怀里安抚：“好了好了，你想如何就如何。”
真是一点也抵抗不了萧宸卖可怜。
姜祉尹喝完杯中茶水，懒得再去添，与其留在这看这两人恩爱，还不如回去给萧寒揉腰呢。
“师门内的事，你自己有定夺，好生照顾人家，师姐回去了。”
留下一句话，姜祉尹步伐轻缓离开此间雅室。
不多时，许时笙便被萧宸带走，离开后方师父的寝院，来到前方弟子的住所和院子，再往前就是练武场和平时基本无人的前院平地。
萧宸牵着人，一边走一边蹭她，重量无所顾忌的释放些许压在许时笙身上。
“萧宸，你正经一点！”许时笙和她走出拐角就碰上师兄，看着她们笑意盈盈，眸中立即闪烁狡黠的光。
她面上好一阵羞臊，这种亲密事还是要在房中，在外面，她总不好意思，脸面上过不去。
她是闺阁小姐，虽然不似旁的闺阁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骨子里的旧思想也将她牢牢束缚住，太出格的事，她做不出来。
萧宸干脆大狗狗似的扒拉在她身上，下巴使劲蹭她，唇瓣在她脸颊一下又一下啄吻，生怕许时笙不知道她的意思。
柳晗拐过角落，迎面撞上两人毫无顾忌，可以说萧宸是毫无顾忌，把外面当家。
柳晗对她这当众撒狗粮的行为嗤之以鼻，当即抱臂靠着撑住房屋的圆柱，语气酸溜溜：“小宸儿，你好歹也要顾及许姑娘的感受，你在我们面前没皮没脸惯了，可人家面皮薄啊。”
被当众点出来，许时笙脸上羞臊难以压制，身体僵硬不知如何摆放四肢。
萧宸瞥一眼柳晗，余光瞥到她身后一片雪色，浅吟吟笑得爽朗开心：“二师姐，你莫不是眼红了？”她对她这一群孤寡的师姐师兄可了解得透彻，心思不坏，心眼却小，见着谁带了爱人回来都免不了一顿酸溜溜的问候。
被萧宸毫不留情面的戳穿，柳晗也不恼，跟个孩子置气也没甚好玩的。
她眼底有些许欣慰，随即扯出笑，十分感慨的伤感了一瞬：“呵，臭小子有了心爱之人就不把我这师姐当回事了，你可得好好对人家，不然本师姐第一个揍你。”
“二师姐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我此生只得她一人，自然要好生宠爱。”萧宸龇着白牙呵呵笑，脸颊恨不得粘在许时笙脸上，不是蹭就是亲。
“好啦，在外面你注意一点影响。”许时笙牵上萧宸环在腰上的手，拉着人到自己身旁，耳根早在她和柳晗闲聊，轻蹭自己的时候红透。
“好。”萧宸乖乖应好，和她十指扣在一起，不抱在一起心情也很好。
“宸儿，你去厨房给你五师兄帮厨，我有点事要和许姑娘详谈。”柳晗跨步上前，一只手勾上许时笙肩膀，眼神揶揄的望向萧宸，觉得她不会轻易放人。
“二师姐，有什么事是我不能一起听的吗？”萧宸眼睛一瞬就湿漉漉，被人骗了心一样。
柳晗笑得一脸无语，萧宸卖可怜的伎俩越发精进了啊～
“过来。”许时笙捧着萧宸闷闷不乐俊朗的脸，踮起脚尖将人圈在怀里，抱一抱安慰，“听话一点，我又不会在这里弄丢，不需要时时刻刻守着我。”
萧宸瞳眸颤了颤，许时笙嘴角勾起的温柔弧度是寒冬凛冽中的一抹暖阳，和煦暖到她心尖的美。
萧宸低下眉眼，抓了抓她披着的袍子的袖摆，瘪瘪嘴妥协：“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我去找你们，你身上有我的香囊，里面有我的绢丝符，你在哪我都能找到。”
“好，快去吧。”许时笙一个吻印在她有些红的脸颊，带着她唇瓣的热度和鼻息喷出的暖气，浑身散发的清香将她卷了薄薄一层。
萧宸脑袋晕乎乎的，被她一个吻搅得心绪纷乱，愣愣点头，僵硬转身走了。
柳晗笑眯眯抱臂，对她一颔首：“跟我来吧。”
许时笙跟着柳晗往侧边走廊房屋里走，就见她在紧闭的一排门里推开一扇走了进去。
布局很朴素，窗花映衬几分过年的喜气，地板，桌面都打扫得很干净。
屋里有火盆，即便通了风，冷风呼啦啦吹得瑟瑟作响也不觉得身体冷得发僵。
“许姑娘随意，我去找点东西。”柳晗手掌伸向一旁的桌子上，示意她可以坐。
“好。”许时笙步履轻缓走过去，提起裙摆施施然优雅坐下。
柳晗掀开她的床单被褥，露出下方床板，有一个明显的空腔暗格，许时笙很尊重个人隐私，全程目不斜视给自己斟了盏茶，也给柳晗斟了一盏茶等着她。
柳晗复原自己的床铺，抱了个木质的四方盒子走过去，没有什么花纹和装饰，最普通，最暗的颜色。
“许姑娘，这里面是我曾为萧宸置办的嫁妆。”柳晗眉间笼上一层阴郁，替她喜，又替她忧。
许时笙放下茶盏，瞳孔微放大。
“想必宸儿也跟你说过师门的一点事和她自己的事，她和我们师门的师兄师姐不一样，我们是战乱流离失所的孩子，生前有父母，有自己的名字和家乡，她是被人自襁褓遗弃，无依无靠。”
“师父和大师姐意外将她捡回来就丢给了我们一众徒弟来养，我是二师姐，这个重担自然落到我肩上，我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来抚养，替她想好很多以后的事，我能看出来，师父不喜她，连她的名字都是大师姐求了师父一晚上，第二天告诉我的时候人都站不住。”
“萧宸的身世很凄惨，师兄师姐都很疼爱她，她是我们师门最小，天赋最高，也是最调皮的弟子，但你别看她明面上嘻嘻哈哈，也会因为白天师兄的一句气话，闷闷跑到后山练一晚上剑，哭了也没人知道，她把自己最好，最惹人嫌，惹人爱的一面暴露在人前，铸就她一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假面。”
“但她很细腻敏感，性子也执拗，认定的事就算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我说这么多，是希望你多多照顾她，她是个让人不省心的，你稳重，有肚量，明事理，她迟早会被自己心中的偏执害了，我不忍看她受苦，她短短十几年的人生已经足够苦了。”柳晗说着，眼中满满的痛心，按在盒子上手指尖用力到发白，真就是为了亲妹妹操心劳神的大姐姐。
“师姐，我喜欢的是萧宸这个人的品性，她已是我许府的人，言行举止在外我自会看管，至于她心中的执念，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会劝她，但我不能阻止她，那会成为她心里的疙瘩，往后余生都不会快乐。”许时笙理解这种不忍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受苦的心情，但她也尊重萧宸遭遇的变故的选择。
柳晗长叹一口气，执念是很可怕的东西，哪怕是最爱的人也不一定能改变，她一连点了好几次脑袋：“这样就好，她往后有了你也不会受苦。”
柳晗将盒子打开，里面的嫁妆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是她父母死前留给她的一些家传的银饰品，自然比不上许府的亮眼，却也是她的一片真心。
“萧宸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哪里会想到为自己以后的婚事着想，只当是潇洒，悠然自在过一生。”柳晗一说起萧宸那放荡不羁的潇洒不在意的模样，脸上笑意都盖不住，“谁曾想，竟是被个姑娘家拐去了，也好过我担心她受欺负。”
许时笙陪她笑，萧宸以前的一些事她不知道，想从她口中多知道一些关于她的有趣的事。
萧宸在她眼中，是爱人，也是小孩，多了解几分，就多理解，爱她几分。
柳晗指尖微动，含笑偏过头望着自己房间的门口，许时笙也跟着她，莫名其妙看向门口。
“时辰到了。”柳晗道。
许时笙还有点懵，瞥了眼柳晗，不明白。
下一秒，敲门声连珠串似的响起，不出半刻，半句话也没说的萧宸推开了门。
“小宸儿~就这么等不及吗？”柳晗撑着脸颊朝进来的萧宸调笑。
“噗嗤——”许时笙也没忍住跟着一起笑出了声，萧宸的确太过粘着她了。
“时辰到了。”萧宸过去就搂住了许时笙，弯着腰身也不嫌累，小狗似的下巴恨恨戳了她两下，让她也跟着二师姐嘲笑自己。
“柳师姐，我和萧宸就先回去了。”许时笙站起身，连带着窝在身上的萧宸一起，站直了腰。
“好啦，大过年的可不要苦着一张脸。”许时笙戳一戳她幽怨的脸颊，笑起来如沐春风，卷扫萧宸闷闷不乐的阴霾。
萧宸仍旧闷着一张俊脸，就差撅起小嘴朝她发脾气了。
––当––当––
两人站定在门口，许时笙仰起头四处张望，小脸疑惑又无措。
柳晗在屋中坐得板正，听着突然响起的钟声，一掐指，笑盈盈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傻了？出去一趟连观里的规矩都忘干净了？”许时笙怔在门口柳晗能理解，但萧宸这土生土长在清心观的弟子，怎么也跟着摸不着头脑似的。
萧宸不是忘干净了，她就是太久没听到了，一时间恍惚不已。
“啊？”许时笙在状况外的叫了一声。
在其他房中休息的弟子，听到开饭的敲钟声，开了门就一个冲刺往前飞，一切阻碍都能全部撞开。
还好许时笙只是和他擦肩而过，真撞上，人估计就不能好好站在这了。
萧宸一把搂住许时笙腰身，将踉跄了好几步，还处在惊慌中的女人收紧到自己身前，小心翼翼的关心：“有没有撞到哪里？”
许时笙还处在状况外的发怔，一切发生太快，肩膀上一重痛感压着，身子又陷在萧宸暖烘烘的怀抱里，痛感两厢交冲，缓减了不少。
她愣愣抬起手覆盖在一侧肩膀，触手都是外层冰冷的袍子，要压住肩膀揉一揉恐有些难。
“刚才过去的好像是九师弟，每回都这般，老大不小了一点改进都没有。”柳晗望着无人的廊道，叹气摇头，真要操心死这一堆师妹师弟的后事了。
萧宸听了一耳，默默在心底记下，将自己的手放在她肩膀上，驱动内力，强有力的手指深深陷进她外层毛袍子：“这里疼吗？我的力道怎么样？能感受到吗？”
许时笙觉得有点大惊小怪了，被她揉了两下就缓解了很多，对她扬起温婉亲人的笑：“没那么疼，没事的。”
“不是开饭了吗？你不给我带带路？”
许时笙挑起半边眉毛，笑看萧宸。
萧宸松开手，牵着她的手，遥遥坠在柳晗身后。
拐过弟子休息的院落，在师父的后院和这处之间，设有一间厨房，规格很大，但为了方便空出了中间的行路区域，不至于打扰两侧厨房的正事。
一侧专门设置了可供弟子卸去身上繁重保暖衣物的架子和柜子，有专门的编号，颜色相近的衣裳不会取错。
萧宸将许时笙的毛袍子取下挂在衣架上，顺带也取了自己身上厚重的衣衫。
“这里头很热，闹哄哄一群人，火盆烧得很旺，暖烘烘的温度加上吃饭时身体会发热，一般人如果还穿着厚衣裳会受不住这里面的燥热。”萧宸轻轻给她解释了一遍，牵着人慢慢走进去。
许时笙表示知道的点了头，在她身旁，和她同频率的走进去。
“小师妹这回怎的慢吞吞，往日哪次不是冲在最前头。”
“就是啊！每次一来都能瞧见小师妹矫健的身姿呢，哈哈哈哈。”
萧宸但笑不语，牵着人找了个空位，可也只剩这一个留给她的空位，萧宸果断给了许时笙，按着人坐上去。
“小宸儿。”柳晗推了个木凳过去，用了几分内力。
萧宸抬脚接下，拨弄两下摆到许时笙旁边，和她一同坐在一起。
人员到齐，萧寒在桌下拍了拍姜祉尹规矩放在膝盖上的手，示意她。
姜祉尹反手盖住她的手背，站起身，萧寒也紧跟着，清冷气质给这房中热度都降了几分。
“大过年的就不说些烦人话催你们这群不省心的弟子，来，新年喜乐。”姜祉尹看着他们一个个孤家寡人就心梗，催他们早点了结人生大事的话年年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今年顾及有许时笙在，给他们留了点面子。
萧宸在下面勾着唇偷偷笑，肩膀笑得发颤。
一众弟子全部站起来，许时笙紧跟大部队脚步，也站起来，捏起摆在自己身前桌面那，本该属于萧宸的那一碗酒。
“我可是有好好听你的话，我连酒都没拿。”萧宸得意洋洋讨好意味的低语落进许时笙耳畔。
一偏头，萧宸也同样捏了碗不知是酒液还是清茶，跟着举杯，不至于失了礼数。
饮尽碗中酒，人刚坐下来，一众弟子就开始起哄，连连拍手叫绝：“许姑娘好酒量，没想到姑苏富商家的贵小姐也这般豪放爽快。”
许时笙面皮薄，她只和她爹私底下会饮点酒讨点乐趣，哪被这么多人起哄围观过，当即脸颊就漫上红色。
萧寒，姜祉尹扯着淡淡的笑容看那群小子玩闹。
萧宸本来殷勤给她夹了一筷子肉放到她碗里，随他们调笑了去，无恶意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