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过的夏天》》灿疏

5、雨夜的坦诚 社团联展之

　　社团联展之后，苏晚晚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和周延洲碰面的机会。图书馆的周三之约，她找了个“论文赶进度，需要在宿舍查资料”的借口推掉了；在路上远远看到他的身影，也会立刻拉着林晓晓拐进另一条小路。

　　她知道自己在逃避，像个懦夫。夏栀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藏在心底的自卑——她没有夏栀那样耀眼的光芒，也没有与周延洲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他们之间那点微弱的交集，或许真的不值一提。

　　林晓晓把一切看在眼里，急得跳脚：“晚晚，你能不能别自欺欺人了？就因为夏栀？我跟你说，发小和喜欢的人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没有……”苏晚晚嘴硬，却在听到“喜欢的人”这四个字时，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敢承认，自己早已在那些图书馆的午后、篮球场的惊鸿一瞥里，悄悄动了心。正因为动了心，才会在看到他和夏栀站在一起时，感到那样强烈的失落。

　　这样的逃避持续了将近一周，直到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

　　那天苏晚晚去系里交论文初稿，出来时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风裹挟着雨丝，冷得人打颤。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密集的雨幕，有些发愁——早上出门时还是晴天，她根本没带伞。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冒雨冲回宿舍时，一把黑色的雨伞出现在她头顶，遮住了漫天雨丝。

　　苏晚晚惊讶地转过头，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周延洲站在她身边，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身上的深色外套沾了些雨水，额前的碎发也湿了几缕，却丝毫不减那份清俊。

　　“你怎么在这里？”苏晚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语气有些疏离。

　　“刚从实验室出来。”周延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没带伞？”

　　“嗯。”苏晚晚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等雨小一点再走。”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周延洲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更多，“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苏晚晚连忙拒绝，她现在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不麻烦。”周延洲的语气很坚持，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或者，你是在躲着我？”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紧，抬起头看他，正好对上他探究的目光。他的眼神很亮，即使在昏暗的路灯下，也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执拗。

　　“我没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周延洲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苏晚晚，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说清楚。是因为社团展那天的事吗？因为夏栀？”

　　被他一语戳中心事，苏晚晚的脸颊瞬间涨红，像是被抓住了把柄的小孩，窘迫得说不出话来。

　　“夏栀是我发小，就像我妹妹一样。”周延洲看着她，眼神真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是很好，但仅此而已。”

　　苏晚晚愣住了，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隔绝了周围的喧嚣。路灯的光晕透过雨幕，在两人之间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像借口，但我说的是真的。”周延洲的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天看到你走得那么急，我就知道你可能误会了。这几天没在图书馆看到你，我……挺担心的。”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慢慢淌过苏晚晚的心底，驱散了那些天的阴霾和不安。原来他看出来了，原来他会担心……

　　“对不起，我不该没问清楚就……”苏晚晚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没关系。”周延洲笑了笑，眼里的郁结似乎散开了，“是我没注意，让你误会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苏晚晚，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有这样的误会。”

　　苏晚晚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睫毛，看着他眼里清晰的自己，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那……可以让我送你回宿舍了吗？”周延洲晃了晃手里的伞，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嗯。”苏晚晚这次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进雨幕里，黑色的雨伞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安静的空间。靠得很近，苏晚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气息。

　　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甜甜的氛围。雨点敲打着伞面，像是在为这沉默伴奏。

　　走到宿舍楼下时，雨势小了些。

　　“谢谢你送我回来。”苏晚晚站在屋檐下，抬头对他说。

　　“不客气。”周延洲收起伞，雨水顺着伞沿滴落下来，“那……下次图书馆，你还来吗？”

　　苏晚晚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心里暖暖的，用力点了点头：“来。”

　　周延洲笑了，像是雨后天晴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我先走了。”他挥了挥手。

　　“嗯，路上小心。”

　　看着周延洲转身走进雨幕的背影，苏晚晚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那些天的纠结和不安，在刚才的坦诚里烟消云散。

　　原来，有些距离，只要勇敢一点，就能轻易跨越。

　　这个雨夜，似乎洗去了所有的隔阂，让两颗心，又重新靠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