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过的夏天》》灿疏

4、社团联展的微妙距离 图书馆的约

　　图书馆的约定像一颗投入日常的糖，悄悄改变了苏晚晚的生活节奏。她开始期待每周三下午的图书馆时光，会提前在笔记本上记下论文里遇到的疑问，甚至会对着镜子练习打招呼的语气，生怕自己又像上次那样紧张得语无伦次。

　　周延洲很守时，每次都会提前几分钟到，有时带一杯温热的奶茶，说是“路过奶茶店顺手买的”，递过来时指尖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引得苏晚晚心跳漏半拍。他们聊着诗词里的意境，也聊各自专业的趣事——周延洲会讲经管系辩论赛上的唇枪舌剑，苏晚晚则分享中文系老师用方言念诗的可爱场面。

　　距离在一次次闲聊中慢慢缩短，但苏晚晚总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纱。他是耀眼的周延洲，身边从不缺围绕的人；而她只是普通的苏晚晚，习惯了在角落里安静地看书。这种认知像根细细的刺，藏在她雀跃的心情里。

　　十月中旬，学校举办社团联合展，各个社团在操场旁搭起帐篷，展示特色活动。林晓晓作为文学社的活跃分子，拉着苏晚晚去帮忙布置摊位。文学社的主题是“诗词里的四季”，她们要在展板上贴满社员写的相关诗句，再摆上几盆应景的植物。

　　“晚晚，你看那盆小雏菊怎么样？放这里应该挺好看的。”林晓晓指着不远处的花店摊位。

　　苏晚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刚要点头，视线却被斜前方的身影吸引了。

　　周延洲和陈默站在经管系的摊位前，正和几个同学说着什么。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侧脸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不知说了什么，他忽然笑了起来，肩膀微微晃动，眼里的光比阳光还要亮。

　　苏晚晚的脚步像被钉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

　　“喂，看什么呢？魂都飞了。”林晓晓用手肘碰了碰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了然地挑眉，“哦——看周延洲啊？”

　　“没、没有。”苏晚晚慌忙收回目光，脸颊发烫，“我就是看他们摊位布置得挺特别的。”

　　“是吗？”林晓晓坏笑一声，“那我们过去‘借鉴’一下？”

　　不等苏晚晚反对，林晓晓已经拉着她往前走。离得越近，苏晚晚的心跳越乱，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盖过了周围的喧嚣。

　　“周延洲，好巧啊！”林晓晓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周延洲转过头，看到她们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是你们。来看社团展？”

　　“是啊，帮文学社看摊呢。”林晓晓指了指身后，“你们经管系这是弄的什么活动？看起来很热闹。”

　　“模拟股市交易，随便玩玩。”周延洲解释道，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你也来了。”

　　“嗯。”苏晚晚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句，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陈默在一旁看出了端倪，推了推眼镜，笑着打趣：“周延洲，刚才还说想找借口去文学社那边看看，这不一转眼人就来了？”

　　周延洲的耳根微微泛红，瞪了陈默一眼，却没反驳。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跳，偷偷抬起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神里带着点被戳穿的窘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看得她心头一暖，刚才的紧张似乎消散了些。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延洲，这个表格填好了，你看看。”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张表格，自然地站到周延洲身边，笑容明媚。她长得很漂亮，眉眼弯弯，看向周延洲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苏晚晚的心莫名一沉。

　　周延洲接过表格，低头看了起来，语气自然：“谢了，夏栀。”

　　夏栀？苏晚晚想起周延洲提过的那个发小，原来就是她。

　　夏栀的目光在苏晚晚和林晓晓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晚晚身上，笑着问：“这两位是你的朋友？”

　　“嗯，中文系的苏晚晚和林晓晓。”周延洲介绍道，“这是夏栀，艺术系的，我发小。”

　　“你们好，我是夏栀。”夏栀热情地打招呼，视线在苏晚晚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打量什么。

　　苏晚晚勉强笑了笑，说不出话来。她看着夏栀和周延洲站在一起的样子，郎才女貌，默契十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我们还有事，先回去了。”苏晚晚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林晓晓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延洲和夏栀，连忙附和：“对对，我们摊位还没人看着呢，先走了啊。”

　　“我送你们过去吧。”周延洲下意识地说。

　　“不用了！”苏晚晚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生硬，连忙补充道，“挺近的，我们自己走就行。”

　　说完，她拉着林晓晓转身就走，脚步有些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周延洲站在原地，看着她仓促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他想追上去，却被夏栀拉住了。

　　“怎么了？”夏栀看着他，“人家好像不太待见我啊。”

　　“别瞎说。”周延洲收回目光，语气有些沉，“她就是……可能有点害羞。”

　　夏栀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心里却大概明白了什么。

　　苏晚晚拉着林晓晓一口气走到文学社的摊位旁，才停下来喘气。心脏还在乱跳，刚才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夏栀站在周延洲身边的样子，他们自然熟稔的互动，还有夏栀看向周延洲时那毫不掩饰的眼神……

　　“晚晚，你怎么了？”林晓晓担忧地问，“刚才那是周延洲的发小夏栀，我听说过，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是挺好的，但你也不用……”

　　“我没事。”苏晚晚打断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想歇会儿。”

　　她走到摊位后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本诗词集翻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书页上，明明是温暖的秋日，她却觉得心里有点凉。

　　原来他身边，早就有那样优秀又亲近的女生了。

　　那她和他之间的那些靠近，那些默契，是不是都只是她的错觉？

　　社团联展的音乐还在欢快地播放着，周围是热闹的人群和欢声笑语，苏晚晚却觉得自己像被隔绝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心里五味杂陈。

　　她和周延洲之间的距离，好像又变回了最初那样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