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的暗恋入场券》栗子爱星

20、夏末蝉鸣里的秘密 S

　　S市的夏末总带着黏腻的热意，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蝉鸣声里藏着最后一丝躁动。刘清禾背着帆布书包站在自家二层小平房前，指尖无意识地勾着书包带——今天是高三开学的日子，也是她和艾景然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新学期。
　　“姐！景然哥哥和景舟哥哥来啦！”十三岁的刘清华举着半个啃剩的包子从屋里跑出来，小短腿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响。刘清禾抬头，果然看见不远处树荫下站着两个身形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浅灰色校服被风掀起衣角。
　　走在前面的是艾景然，他手里拎着两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纸袋，看见刘清禾便加快脚步，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早，清禾。刚买的肉包和热豆浆，你最爱吃的那家。”他自然地把其中一个纸袋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刘清禾接过纸袋，耳尖悄悄发烫：“早，景然。”她侧头看向艾景然身后的艾景舟，少年正冲她挤眉弄眼，手里还转着个篮球，“景舟，暑假没少打球吧？好像又黑了。”
　　“哪有！”艾景舟立刻停下转球的动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是健康的小麦色！对了清禾姐，昨天说好一起去学校的，你可别想偷偷跟我哥单独走。”他故意往两人中间凑了凑，却被艾景然不着痕迹地推到一边，“别闹，再不走要迟到了。”
　　三人并肩往公交站走，艾景舟话最多，叽叽喳喳说着暑假和邹树林、李子杰去打球的趣事，艾景然偶尔应和两句，目光却总落在刘清禾身上——她今天把长发扎成了低马尾，碎发贴在颈侧，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对了清禾，”艾景然忽然开口，“你暑假整理的语文古诗鉴赏笔记，我看了两遍，后面补充的答题模板特别实用。”刘清禾的语文成绩在理科实验班一直是拔尖的，尤其是古诗文和作文，常常被老师当成范文念，“等下到宿舍，你要是有空，我想再跟你请教下易错题型。”
　　“好啊，”刘清禾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蓝色笔记本，“我昨天又补充了几篇常考的文言文，你先拿着看。”她递笔记本的时候，艾景然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两人都愣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只有艾景舟在旁边捂着嘴偷笑，被艾景然瞪了一眼才乖乖闭嘴。
　　公交站台很快到了，甘昌黎已经在那儿等着，她穿着和刘清禾一样的校服，头发卷成俏皮的羊毛卷，看见他们就挥着手跑过来：“清禾！景然！景舟！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迟到呢！”她自然地挽住刘清禾的胳膊，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怎么样？暑假跟我们家大班长约会，甜不甜？”
　　刘清禾的脸瞬间红透，轻轻掐了她一下：“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甘昌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上次去图书馆，我都看见景然给你递酸奶了。”正说着，公交车缓缓驶来，几人跟着人群上车，艾景然自然地护在刘清禾身边，替她挡住拥挤的人流，艾景舟则和甘昌黎在后面拌嘴，车厢里满是少年人的热闹。
　　S市实验中学的校门很快出现在眼前，门口挂着“欢迎高三学子返校”的红色横幅，穿着不同颜色校服的学生来来往往——理科实验班在北教学楼，文科普通班在南教学楼，中间隔着一个大大的操场。
　　“我和清禾先去女生宿舍放东西，你们先去教室吧。”甘昌黎拉着刘清禾往宿舍楼走，女生宿舍门口挂着“男生止步”的牌子，艾景然站在门口，看着刘清禾的背影叮嘱：“宿舍收拾完了就去教室，我帮你占好了座位。”
　　“知道啦！”刘清禾回头冲他笑了笑，转身跟着甘昌黎走进宿舍楼。她们的宿舍在三楼302，推开宿舍门，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到了，正忙着整理床铺。甘昌黎的床铺在靠窗的位置，刘清禾的在她旁边，两人麻利地铺好床单，叠好被子，把行李里的书本和生活用品一一归位。
　　“对了清禾，”甘昌黎一边收拾书桌一边说，“昨天耿昭容跟我说，她要去补数学，今天不能跟我们一起去教室了。”耿昭容是刘清禾小学时的好朋友，现在在文科普通班，宿舍就在302旁边的303，“她说等周末再约我们去吃火锅。”
　　“好啊，”刘清禾点点头，把艾景然给的肉包放在书桌上，“我还想着开学第一天跟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呢，那就等周末吧。”两人收拾完宿舍，看了看时间，离早读还有十分钟，便背着书包往北教学楼走。
　　理科实验班在北教学楼三楼最东边的301教室，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打闹声。甘昌黎推开门，里面立刻安静下来，邹树林第一个跳起来：“清禾！昌黎！你们可算来了！”他身边的李子杰正低头整理书本，看见她们便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早。”
　　钱轩和钱宇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钱轩的刘海稍微长一点，钱宇的稍微短一点，看见刘清禾便异口同声地说：“清禾早。”刘清禾笑着回应，目光下意识地往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看去——艾景然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一本物理书，看见她进来，便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拉，示意她坐过来。
　　刘清禾走过去坐下，刚把书包放在地上，就听见艾景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肉包吃了吗？凉了就不好吃了。”他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刘清禾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肉包，小口吃了起来。
　　艾景舟坐在他们后面，戳了戳刘清禾的后背：“清禾姐，我的肉包呢？我哥只给你买了，没给我买！”
　　“谁说的，”艾景然回头，把自己书桌上的肉包递给艾景舟，“给你留了一个，再闹就不给你了。”艾景舟立刻接过肉包，笑嘻嘻地说：“还是哥好！”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班主任陈老师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戴着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同学们，欢迎回到学校，开启高三的旅程。咱们班这学期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从门口走了进来。她留着一头短发，刘海遮住额头，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神采，嘴角微微向下撇着，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书包，看起来有些冷淡。“大家好，我叫赵静默。”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疏离感，说完便站在原地，没有多余的话。
　　陈老师指了指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赵静默，你就坐那里吧，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身边的同学。”赵静默点点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放，便趴在桌子上，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刘清禾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赵静默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温度，刘清禾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赶紧回过头来。艾景然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怎么了？”
　　“没什么，”刘清禾摇摇头，“就是觉得新同学好像有点冷淡。”
　　艾景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最后一排，又转回来：“可能是刚到新环境，还不太适应，以后熟悉了就好了。”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刘清禾，“这是我暑假整理的物理错题本，里面标了易错点和解题思路，你看看，有不懂的我们再一起讨论。”
　　刘清禾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重点内容用红色的笔标了出来，甚至在一些复杂的公式旁边画了小小的示意图，方便理解。她知道艾景然为了整理这个错题本，暑假里每天都去图书馆，有时候还会跟李子杰一起讨论解题方法，心里顿时暖暖的：“谢谢景然，我也整理了语文的作文素材，等下给你。”
　　早读课开始了，教室里响起整齐的读书声。刘清禾拿出语文课本，轻声读着古诗文，艾景然偶尔会跟着她一起读，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默契。有时候刘清禾遇到不认识的生僻字，轻轻碰一下艾景然的胳膊，他便会在草稿纸上写下拼音，递给她，动作轻柔，生怕打扰到其他同学。
　　下课铃响后，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邹树林跑到他们身边，拍了拍艾景然的肩膀：“景然，晚上去篮球场打球吧？暑假你都没怎么跟我们一起打，今天可得补上！”
　　艾景然看向刘清禾，眼里带着询问：“你晚上有时间吗？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去操场看我们打球。”
　　刘清禾摇摇头：“不了，我晚上想在宿舍复习英语单词，高三的英语单词好像比高二多了不少。”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玩得开心点，要是渴了，我可以给你们带水。”
　　“好啊！”邹树林立刻说，“那我可要喝冰镇可乐！”
　　“想得美，”艾景然瞪了他一眼，“喝矿泉水，冰镇的对胃不好。”他又看向刘清禾，“别太累了，复习一个小时就休息十分钟，别熬太晚。”
　　刘清禾点点头，心里甜甜的。艾景舟凑过来说：“清禾姐，我哥就是啰嗦，你别听他的。对了，晚上打完球，我们去食堂吃夜宵吧？食堂新出的炸酱面可好吃了！”
　　“好啊，”刘清禾笑着说，“我正好也想吃炸酱面。”
　　中午吃饭的时候，众人在食堂二楼的靠窗位置坐了下来。邹树林和艾景舟吃得最快，两人一边吃一边讨论下午的体育课要怎么玩，李子杰则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会给钱轩和钱宇夹菜——钱家双胞胎性子都很温柔，钱宇稍微内向一点，跟大家熟悉了之后才会多说几句话。
　　甘昌黎一边吃着糖醋排骨，一边说：“对了，学校下个月要举办秋季运动会，你们都报什么项目啊？我打算报女子跳高，去年我可是拿了第三名呢！”
　　“我报跳远！”艾景舟立刻举手，“去年我拿了第二名，今年一定要拿第一名！”
　　邹树林说：“我报篮球比赛，景然，你跟我一起报吧？咱们班去年拿了冠军，今年可不能输！”
　　艾景然看向刘清禾：“你想报什么项目？要是想报女子八百米，我可以陪你一起练习。”
　　刘清禾点点头：“好啊，我报女子八百米，去年参加过，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那我报男子一千五百米，”艾景然说，“跑完正好可以去接你，给你递水。”
　　李子杰说：“我报铅球吧，去年报了，今年继续。”钱轩和钱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报接力赛。”
　　众人说完，甘昌黎笑着说：“那咱们可就说好了，运动会的时候，大家都要去给彼此加油！”
　　下午的体育课，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艾景然陪着刘清禾去操场练习八百米，他没有跑，只是在旁边跟着她走，时不时提醒她：“慢点跑，调整好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别太快发力，保存体力。”
　　刘清禾按照他说的，调整着跑步的节奏，阳光落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有些热。跑了两圈后，她停下来喘气，双手撑着膝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艾景然立刻递过一瓶矿泉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轻轻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别太累了，循序渐进就好，还有一个月才运动会呢。”
　　“嗯，”刘清禾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燥热，“景然，你也喝点水吧。”她把矿泉水递过去，艾景然接过，喝了一口，两人的手指不经意碰到一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远处，艾景舟和邹树林正在练习跳远，邹树林跳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疼得龇牙咧嘴，艾景舟在旁边哈哈大笑，被邹树林追着打。钱轩和钱宇在练习接力，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李子杰则在练习铅球，甘昌黎在旁边给他加油。阳光洒在操场上，少年少女们的身影充满了活力，蝉鸣声里都带着青春的气息。
　　放学的时候，艾景然按照约定，给刘清禾带了一杯她爱喝的芋圆奶茶，给艾景舟带了一杯珍珠奶茶。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满梧桐叶的小路上。
　　“运动会的时候，我一定会给你加油的，”刘清禾说，手里握着温热的奶茶，“我还会给你准备毛巾和水。”
　　“好啊，”艾景然笑着说，“等我们比完赛，就去吃你爱吃的那家糖醋排骨，我已经跟老板说好了，那天给我们留个靠窗的位置。”
　　“真的吗？”刘清禾眼睛亮了起来，那家糖醋排骨店生意特别好，每次去都要排队，“太好了，我好久没吃了。”
　　两人走到女生宿舍门口，艾景然停下脚步：“上去吧，记得早点休息，别熬夜复习。”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早上我在宿舍楼下等你，给你带早餐。”
　　“好，”刘清禾点点头，转身往宿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艾景然挥了挥手，“景然，晚安。”
　　“晚安，清禾。”艾景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才转身往男生宿舍走。
　　刘清禾回到宿舍，甘昌黎正在敷面膜，看见她进来便摘下面膜：“回来啦？跟我们家大班长约会去了？”
　　“别胡说，”刘清禾脸一红，把奶茶放在书桌上，“我们就是一起走回来的。”她拿出艾景然给的物理错题本，认真地翻看起来，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看得出来他花了很多心思。
　　甘昌黎凑过来，看了一眼错题本：“哇，景然也太细心了吧，还标了易错点和解题思路，比我整理的好多了。”她顿了顿，又说，“对了清禾，你有没有觉得新同学赵静默有点奇怪？我今天看见她下课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好像在抽烟，不过太远了，没看清楚。”
　　刘清禾愣了一下：“抽烟？不会吧，学校不让抽烟的。”
　　“我也不确定，”甘昌黎耸耸肩，“可能是我看错了，不过她看起来确实有点不好接近，你以后跟她相处的时候小心点。”
　　刘清禾点点头，心里却有些疑惑。她想起早上赵静默看她的眼神，那种疏离又冷淡的目光，让她莫名地有些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刘清禾偶尔会跟赵静默碰到，有时候在走廊里，有时候在食堂里，赵静默总是一个人，很少跟其他同学说话，上课的时候也总是趴在桌子上，好像对学习没什么兴趣，可每次老师提问，她都能准确地回答出来，成绩好得惊人。
　　周末的晚上，刘清禾因为要给艾景然送整理好的语文笔记，便晚了一点回宿舍。她走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路上，那里很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忽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正是赵静默。
　　刘清禾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躲在树后面，不敢出声。她看见赵静默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漠。过了一会儿，一个男生走了过来，手里也夹着一根烟，递给赵静默一根，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男生便转身走了，赵静默又吸了几口烟，才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转身往宿舍走。
　　刘清禾躲在树后面，直到赵静默的身影消失，才敢出来。她心里又惊又疑，赵静默怎么会抽烟？而且还跟校外的男生来往？她想起甘昌黎说的话，原来甘昌黎没有看错，赵静默真的在抽烟。
　　刘清禾回到宿舍，甘昌黎已经睡了，她轻轻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艾景然，又怕自己看错了，冤枉了赵静默。最后，她决定先观察几天，等确定了再说。
　　第二天早上，刘清禾在宿舍楼下看见艾景然，他手里拿着早餐，看见她便笑着走过来：“早，清禾。昨天睡得好吗？”
　　“挺好的，”刘清禾点点头，接过早餐，“景然，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艾景然看着她，眼里带着关切。
　　刘清禾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晚刘清禾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晚看到的事低声说了出来：“我昨天晚上在教学楼后面，看见赵静默在抽烟，还有校外的男生跟她说话……”
　　艾景然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的温和淡了些：“你没看错？”
　　“嗯，”刘清禾轻轻点头，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书包带，“我躲在树后面看了好一会儿，她还把烟蒂踩灭了才走。”
　　艾景然沉默了几秒，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害怕，也别声张，先别告诉其他人。学校对抽烟和校外人员接触管得严，她刚转来，可能有自己的难处。我们先留意着，要是她有什么危险，再告诉老师。”
　　刘清禾心里的不安稍微散了些，点点头：“好。”
　　两人走进教室时，赵静默已经坐在最后一排了，她还是趴在桌上，侧脸埋在臂弯里，只有几缕短发露在外面。艾景然路过她座位时，脚步顿了顿，却没说什么，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早自习刚结束，陈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这是开学摸底考的试卷，大家先把自己的拿回去，下午自习课讲题。”试卷发下来时，刘清禾扫了一眼分数，语文138分，又是全班第一，她刚把试卷放进文件夹，就听见后面传来小声的议论——
　　“你看赵静默的理综，289分？这也太牛了吧！”
　　“她数学也145，总分都快追上景然了！”
　　刘清禾回头看了一眼，赵静默的试卷摊在桌上，鲜红的分数刺得人眼热，可她连看都没看一眼，依旧趴在桌上。艾景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笔：“她成绩确实很好，就是状态太奇怪了。”
　　中午吃饭时，邹树林扒拉着米饭，突然凑过来问：“你们说那个赵静默，是不是有点高冷啊？我早上想借她的橡皮，她理都没理我。”
　　“别理她，”艾景舟咬了一口鸡腿，“她看起来就不好相处，咱们玩咱们的。”
　　甘昌黎却皱着眉：“我昨天在南教学楼门口看见她了，跟几个染黄头发的男生说话，看起来挺熟的。”
　　刘清禾和艾景然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李子杰放下筷子，轻声说：“不管她怎么样，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高三了，别分心。”
　　这话倒是提醒了众人，邹树林立刻拍了拍桌子：“对！等运动会结束，咱们就得全身心投入复习了！清禾，你可得把你的语文秘籍多分享分享！”
　　刘清禾被他逗笑了：“没问题，等下我把作文素材整理成文档，发给你们。”
　　下午的物理课上，陈老师讲到一道压轴题，叫了几个同学上台解题都没做对，他的目光扫过教室，最终落在了最后一排：“赵静默，你上来试试。”
　　全班都安静了，赵静默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就写。她的动作很利落，公式和步骤一气呵成，甚至比陈老师准备的参考答案还要简洁。陈老师看着黑板上的解题过程，眼睛都亮了：“非常好！这道题的思路很新颖，大家都学着点。”
　　赵静默放下粉笔，转身走回座位，全程没说一句话，连眼神都没给任何人一个。刘清禾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她明明这么聪明，为什么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放学时，刘清禾被陈老师叫去办公室改语文试卷，出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她抱着一摞试卷往宿舍走，路过教学楼后面的小路时，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赵静默，她正在跟上次那个校外男生吵架，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我都说了别来找我！我现在要好好学习！”
　　“好好学习？”男生嗤笑一声，伸手去拽她的胳膊，“你忘了你妈欠的钱了？不赶紧挣钱，等着被人找上门？”
　　赵静默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发颤：“那是我妈的事！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男生逼近一步，眼神凶狠，“你妈跑了，你以为这笔账就赖得掉？”
　　刘清禾吓得攥紧了试卷，刚想转身去找老师，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握住。她回头一看，是艾景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冲她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小路那边的动静瞬间停了，男生警惕地看过来，看见艾景然身上的校服，骂了一句“晦气”，转身跑了。赵静默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见刘清禾和艾景然，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立刻恢复了冷漠。
　　“你没事吧？”刘清禾忍不住问。
　　赵静默没说话，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声音很轻：“别告诉老师。”
　　艾景然点点头：“我们不会说，但你要是有麻烦，可以告诉我们。”
　　赵静默没回头，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刘清禾抱着试卷，心里沉甸甸的：“原来她是有难处……”
　　“嗯，”艾景然接过她怀里的试卷，帮她抱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别太担心，她要是需要帮忙，会开口的。”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刘清禾看着艾景然的侧脸，心里忽然很安稳——高三的夏末虽然黏腻又躁动，可身边有这样温柔的人陪着，好像连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烦恼，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景然，”她轻轻开口，“等高考结束，我们一起去看海好不好？”
　　艾景然侧头看她，眼底映着月光，温柔得像一汪水：“好，等你考完，我们就去。”
　　晚风轻轻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少年少女的脚步声里，藏着独属于高三的、又甜又暖的期待。